連日來的陰沈被暖陽給驅散之後，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層金光，雪地上耀眼刺目的雪白似乎也柔和了許多，到處都是一種歡欣鼓舞的氣氛。昨日，嚴川在中軍帳裏犒勞了眾位將領，李靈做的一手好菜得了眾人風味絕佳的好評，和她親近的幾位臉上都掛著與有榮焉的笑，特別是葉淩雲很是得瑟的樣子格外的招搖。李靈現在的身份在這中軍帳裏幾乎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了，葉家這女扮男裝的二公子似乎要比整日裏只知道鉆夥房的大公子要有才學的多，只是可惜是個女兒身。眾人心裏唏噓不已的同時，又暗暗慶幸天意如此。這若是有才學的是個真正的公子哥，那如今這勢頭豈不是要重整葉家軍？

那又置他們嚴家軍於何地？

特別是近幾日知道了李靈真正身份的牙斌，更是暗地裏不知道慶幸了多少回她是個女兒身，而他們家少將軍又和葉二公子有婚約的事，更是讓這位中軍帳下的牙副將把之前的心思都收了起來，不管你再有什麽勢頭只要是個女兒家，那早晚都要嫁人的不是嗎？

而要嫁的那個人還是他們少將軍，那就更是再好不過了。

狼王近幾日也沒有再來，想是聽懂了李靈的話。這寒風刺骨的嚴冬，也不知道狼群裏的那幾只小狼是不是都能活下來？李靈心中擔憂了片刻接著就又轉了心思，狼王那般的通人性自然會把小狼照顧妥帖的，自己還是不要跟著瞎操心了。

李靈站在關下西側的一個小山頭的林子邊，望著林子邊的小河出神。河邊快要靠近和中心的位置，剛剛被她鑿了一個小洞下了魚簍進去，裏面裝了幾塊小肉丁，也不知道能不能網幾條魚回去燉湯喝。

“姑娘！”墨雪突然騎著馬從大營疾馳而來，人還沒到就高聲說道，“盧師父要和牙副將比武，如今兩人已經身在教場了！”

李靈一聽先是一急，然後望了大營方向一眼又沈默了下來。今個，暖陽下是微微的南風，繡著黑色嚴字的大旗被風追逐著伸展身姿，仿佛佛殿裏不怒自威的羅漢，讓人無端生出敬畏。

既然是在教場比試，想必不管是誰贏誰輸都沒有什麽大礙的。只要不是刺客襲營，細作下毒、燒糧，那就不是什麽大事。再說，盧剛對上牙斌還真不一定誰勝誰敗，只是兩人好端端的就比試總得有個緣由吧。

“姑娘，你怎麽不急？”墨雪有些奇怪的道，雖然她心中也一點都不著急，只是覺得這事應該跟李靈報備一聲所以才騎馬趕來了。

“急也沒有用，我又不能去替師父打。再說我覺得師父他老人家也未必會輸啊，不到四十的漢子正是壯年呢！”李靈望著冰洞裏似乎動了一下的細樹枝，覺得應該是有魚被網住了又連忙說道，“墨雪，你來的正好幫我看看是不是有魚了，我懶得動。”

墨雪看了一眼斜靠在大樹幹上，雙手枕在腦後的李靈失笑一聲就去河裏看魚去了。她先是半跪在冰面上看了一眼魚簍，然後就將小樹枝拔了將魚簍提了出來，將裏面的魚弄進了一旁的木桶裏。

“姑娘，你這法子還真是管用，這小肉丁真的能釣來魚呢！這魚個頭還不小就是不知道怎麽鉆進來的。”

“它們想吃魚簍裏面的餌，自然就努力的往裏鉆了。”李靈站起身伸了個大懶腰，問道，“墨雪姐姐，你說師父為什麽要和牙斌比武？”

自打狼王送獵物開始，中軍帳裏有那麽幾位一直看她不順眼，這個李靈再後知後覺也是知道的。不管是出於嫉妒也好，羨慕也罷，或者真的只是憂心葉家重新在軍中崛起也好，李靈從來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她和盧剛之所以來到邊關，除了當時逼不得已代替元朗押送糧草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想要查明葉寒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

而盧剛雖然重新被掛上了將軍的名頭，但是整日裏都在內城明察暗訪當年的事情，也無意跟軍中的幾位爭寵。只是派系之爭自古以來就是避免不了的，那幾位不知道在這苦寒之地拼殺了多少年才得來的地位，盧剛一個外來者突然就得了跟他們平等的地位，換做是誰心裏都不會太舒服。

只是不舒服歸不舒服，若是他們真的因此而做出了什麽卑鄙的事情，李靈還真是瞧他們不起。畢竟，盧剛之前的軍功和品級可都擺在那裏呢！即使比試也未必會輸給那個牙斌。他牙斌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副將，比盧剛整整低了兩個品級。心中不忿便也只能借助比試來發洩一下了。

“聽說，最近軍中有些人不滿盧師父日日都往內城去，既不操練兵馬也不巡營輪值，這牙斌本來就對盧師父不滿，那些個人一合計就想出這麽一個比試的主意來。”

“這也是個好辦法，若我是師父我也會應戰。”說著，李靈沈吟了一下又道，“只是，別被有心人給利用了就好。不過那牙斌看起來也不像是個莽夫，只要師父不吃虧就好這些事自然有嚴良操心去！我只管抓我的魚做飯就好！唉，也不知道我的大棚長的怎麽樣了？這個時候草莓應該長出來能吃了...”

聽著李靈幽幽的嘆著氣，墨雪無奈的勾了勾唇角，繼續把一旁布袋子裏的肉丁捏了幾粒放進了魚簍裏，然後又將魚簍放下了冰洞插上了小樹枝，等著下一批倒黴的魚禁不住誘惑游進來。

西邊的山坡上或近或遠的不時傳來幾聲山雞的鳴叫，還偶爾夾雜著幾聲野兔的輕叫聲，李靈望著天邊朦朧的橘紅色柔光出神，不過才是半下午的光景，就感覺這太陽快要落下山去了。冬日天短啊，一日日的真是不禁混，這幾日鮮卑那邊消停了些總感覺這日子過得飛快。

很快，就要過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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