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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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可能吧
「泊先生！」
一旁傳來耳熟的聲音，果然一擡頭帕恍就看見在水梯上堵人的男孩。
「你怎麽在這？」泊看著朝跑過來的人，往後站開一步。
原本還以為這嵐巖已經躲回家了，還想到還會遇見他。
「我擔心泊先生會有危險，所以想到前線看看，卻被抓了起來。」嵐巖非常高興，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又被泊先生所救。
「跑來看看？是跑來搗亂吧……」怕恍小聲地說。
「沒想到泊先生竟然是王子！」
嵐巖這番話起了其他人的註意，他們剛剛蹲在牢房時就聽說王子要來帶他們走，沒想到就是他們見過的人。
「不是。」泊搖頭，被永久驅逐的人算什麽王子。
「沒關系！不管怎麽樣我都很喜歡泊先生！」嵐巖對泊露出天真的笑容。
怕恍才剛跟士兵拿過鑰匙把脖子上的項圈取下，聽到嵐巖說喜歡時還差點把項圈又扣上。
「走了，『泊先生』。」最後幾個字咬得特別重，把項圈丟給泊，帕恍一拐一拐地轉身離開。
「這真的不是我的問題。」他追上人想幫忙，但卻被一手甩開。
「我可以自己走，謝謝泊先生。」帕恍幹巴巴地說。
「我會抱你起來喔？」雖然很開心對方吃醋，但泊並不想要帕恍傷害自己，尤其他的腳傷還需要恢覆。
「你敢？」他的腰隨即被人環住攬起。
現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大群人，怕恍可不想在這些人面前被抱起來。
瞪了眼一手攬在他腰上的人，看了眼泊的表情覺得他沒在開玩笑，才認命把左手搭上泊的肩膀。
「哼。」
離開的路非常順利，也可能是因為胡恩國王特別派了一艘皇室專用船，還有一大群士兵確保他們離開蘭雨提斯，沒多久帕恍就站上了懷念的陸地。
現在還是清晨，太陽從海平面升起，海面粼粼波光看起來非常閃耀。
拿下呼吸器，帕恍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甩了下濕潤的頭發，才終於有回到陸地上的感覺。
望特的隊伍負責護送他們離開，清點完人數正確，才把寵物們手銬的鑰匙交給泊。
「那就這樣了，永別了，泊王子。」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每年都能回去一次？」
等待泊幫那些人解開手銬的期間，帕恍只能隨便應付一下望特那討厭的嘴。
「最好別回來，我不想要在珍皇後的面前傷害你們。」
「誰揍誰還不知道。」
巨大的船慢慢潛入水中，解開手銬的外邦人往各自不同的方向離開，海灘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陽光非常溫暖，海浪拍打著沙灘就像催眠曲，帕恍靠在石頭旁舒服地曬著太陽，直到快睡著時才看見泊將最後一個人的手銬解開。
「久等了。」
「還好。」伸起懶腰，打了一個大呵欠，帕恍起身準備跟泊回奎亞城。
「泊先生！我可以跟你走嗎？」看見他們已經準備離開，嵐巖連忙跑來問。
「不行，你自己回你家。」帕恍一口拒絕。
嵐巖低下頭，看起來有點委屈：「可是我沒有家。」
「自己去找一個。」
帕恍擺了擺手，他困死了，才沒有精力再應付小孩子。
「我是問泊先生，不是問你！」發現示弱這方法沒用，嵐巖撇開頭，不想再跟帕恍說話。
「說不定特離落還有人在找你，你還是回去看看吧。」泊說完才發現帕恍已經丟下他自己走遠了，馬上轉身追上把人橫抱起來，邁開步伐走了好幾步，不理會帕恍的掙紮，又親了下懷中人的臉頰，直到他的背被狠狠被敲了一下，泊才把人放下。
龍族男人站在一旁看到全程，他看著還傻傻站在原地的嵐巖說：「你放棄吧，你沒看到他們的耳環嗎？」
「耳環？」嵐巖這才看到泊先生被陽光照亮的墜飾，另一個人耳朵上也確實戴著一樣的耳夾，「怎麽了嗎？」
「那代表他想跟那個人終生相伴。」
龍族男人將右手橫放於胃的上方，對兩人的背影鞠了個躬，最後這樣也算報答他們了。
回到奎亞城已是半夜，雖然城內多出不少旅店，也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但他們仍舊住在露莎的旅店。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又沒錢了。
兩人窩在這張單人床上安穩地睡了一覺，清晨的鳥叫聲把帕恍叫醒，轉頭看著早就醒來的泊，心安理得地接過早餐開始大口啃了起來。
「窮死了啊！！」
吃飽喝足，漱洗完後帕恍又躺上單人床，翹起腿大聲抱怨，這趟把他們這幾個月累積的錢都用光了，連住宿費都是露莎讓他們先賒賬才有辦法住在這裏。
「又要努力工作了呢。」泊整理著行李，把東西放好後才坐在椅子上休息。
怕恍趴在床上，把翅膀放出來曬太陽，雖然房間小，但至少這裏還有對外的窗戶。
伸手幫帕恍揉起背，銀白的翅膀輕輕震動著，趴著的人也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很舒服？」
快要睡著時泊的聲音突然靠近他，怕恍擡起一眼隨意點了個頭。
「你這樣……不怕我——」
咚咚咚，門口傳來敲門聲。
「去開門。」怕恍收起翅膀，坐起身，在奎亞城沒人會專門來找他，所以一定是找泊。
果然打開門一看，一群女人正拿著禮物，把他們的房門擠得水洩不通。
「這是雙靈節的禮物，請收下！！」
「我的也是，請你收下！」
雙靈節又是什麽東西？
看見泊被那群女人擁簇著推出房間，在門關上後，帕恍眨了眨眼，打開窗戶從窗臺跳出去。
不想待在旅店，反正泊一時半刻也沒空，他決定到處轉轉看看城裏有什麽變化。
奎亞城還是一樣熱鬧，街道兩旁多了許多不同的新店，也有許多新來的傭兵，不過有一點依舊不變，大家總會盯著他的頭發多看幾眼。
走出城門漸漸遠離主要道路，還未結谷的青綠稻穗隨風搖曳，空氣彌漫著草香味，讓帕恍的心情好了不少。
璃卡的牧場還是一樣佇立在稻田旁，帕恍才剛打開大門，佩蒂就歡叫著把他撲倒在地。
「好乖好乖，佩蒂這麽想我？我也很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啊。」大大的舌頭把他的臉了一遍，雖然口水很臭，但帕恍還是很開心。
「你們兩個旅行回來了？」璃卡聽到叫聲出來察看狀況，就看見帕恍躺在地上跟佩蒂玩。
「算是吧。」
把臉上的口水擦幹凈，低頭檢查胸口的傷，幸好沒有裂開，要是受傷回去泊大概又會不高興了。
「你怎麽開始戴飾品了？」看著渾身是傷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去哪工作，但帕恍給人的感覺有些變了，璃卡這才發現原本不註重形象的人竟然開始戴起耳環。
「這個啊。」擡手輕捏著墜飾，帕恍非常糾結，「也不算是我的吧……」
「什麽意思？」
泊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是泊想要給我的，但我還沒決定要不要還他。」
或許問璃卡可以得到一些幫忙？
「為什麽要還他？」璃卡放下手中的牛奶桶，洗手後坐到他身旁。
帕恍將這耳環的意義告訴她，又支支吾吾地把泊告白的事說出來，結束時臉早就紅了一大半，也不敢看璃卡是什麽表情。
「今天是雙靈節。」
「雙靈節是什麽？」不懂璃卡怎麽突然說這個，他甚至還沒搞懂這個節日跟雙魂節差在哪。
「是你們離開後不久，突然在奎亞城女性間流行起來的節日，跟雙魂節很像，但雙靈節只有女生會送禮物給男生，要是男生收下禮物，就代表接受她的心意。」
「那如果泊把禮物都收下，不就一下多了好幾個女朋友？！」帕恍驚訝地擡頭。
「哈哈哈，要是看到泊全都收了，那些女生反而會知道泊只是好意收下，不是真的喜歡她們。」璃卡被帕恍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喔，那就好。」
「這麽在意？你這樣不就是喜歡泊嗎？」
「蛤？我只是怕那家夥腳踏多條船，哪天從背後被人捅一刀！」
「這樣嗎？要是你等等回去，泊想跟你要回耳環，說要給另個女孩，你會乖乖給？」
帕恍癟起嘴，為什麽要把送出的東西拿回去，他才不要給別人，有泊本事自己再去找一對不就好了。
「大家都說有你在，泊就會變得難以接近。」
「我？」
「嗯，原本都會聽上幾句話的泊，會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到你身上。」
「有嗎……我沒覺得這樣啊。」
「那是因為每次都是這樣，你當然覺得很正常，我的顧客中有些人可是很不甘心的，當然打聽你消息的人也很多。」
其實不只是泊，帕恍長得很好看，雖然面對異性會害羞，但私下卻有些調皮的性格讓他也有許多女性有好感，不過那些人馬上就知道想追帕恍有多困難，她送貨時常常看到泊不著痕跡讓那些人打退堂鼓，才不是跟大家說的超級溫柔。
「你還是趕快去準備禮物吧。」璃卡起身拍了拍屁股，搬起牛奶桶，丟下一句話讓帕恍慢慢思考自己的心意，「如果你喜歡泊，就試著做點什麽吧，一直沒有收到響應也是會心累的。」
拎著泊以前吃了很多次的草餅，帕恍稀裏胡塗的買完點心後，他才想起雙靈節應該是女生給男生禮物的節日，那他買這個就沒意義了。
「還是我自己吃？」可是這個草餅不好吃，又不甜。
平常也許也該試著對泊好一點，帕恍捏緊口袋，不只草餅，他還有準備其他東西，應該沒問題。
今夜的月亮特別明亮，銀月的柔光擁抱著大地，讓整著奎亞城都沈浸在溫柔中，雙靈節的街道十分熱鬧，盡管在偏僻的巷弄都看的到人。
心不在焉地走在回旅店，剛經過十字路口，一群人從他眼前經過，人群中突然有一聲驚呼聲，他下一秒他就被一群女人包圍。
「你是泊先生的同伴？他去哪裏了？」
「泊還在旅店嗎？」
「他什麽時候回來啊？他喜歡什麽口味的甜點？」
劈頭就被問了一堆問題，帕恍只丟下一句我不知道就往郊區逃走。
「呼，那些女人比海獸還可怕。」背靠大樹坐下，帕恍喘了口氣，卻突然聽見樹對面傳來一聲輕笑。
探頭一看，樹對面的是讓他遭遇這一切的元兇。
看來泊也剛好逃來這裏。
「笑什麽！還不是你害的！」帕恍不滿地抱怨。
「抱歉，我真沒辦法了，禮物我也都沒收，她們還是不放棄。」
「哼，才離開半年就多出一個節日，要是以後每個月都有這種節日，我看你要躲去哪。」
說是這麽說，要是真的到那種地步，兩人頂多再去其他城市就好，反正傭兵公會到處都有。
「不會。」
「怎麽可能？你沒看到她們眼裏都在冒精光嗎？只差就把你扒光吞了。」
「她們辦不到，不過要是帕恍——你想試試？」泊微笑著繞過大樹到他身邊，但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畢竟帕恍還沒接受自己，「你答應我，她們就會放棄了。」
沒有意識到話語中的調戲，泊的耳夾在月光下柔柔發光，璃卡的話突然鉆進帕恍的腦海中。
要是泊哪天不想再喜歡自己，要把耳夾收回去？
自己會肯給嗎？
答案是不可能。
戰鬥時他永遠都能將背後交給泊。
想要轉頭就能看見泊，吃到喜歡的食物可以一起分享，做什麽事都能一起找到樂趣，也想看對方惡作劇得逞時開心的笑臉。
所以自己這樣就是喜歡泊？
沒人能給他答案，所以帕恍只能自己想。
可能吧。
對於想要的東西，帕恍通常都會盡力去爭取。
「怎麽了？我只是開玩笑，抱歉。」泊看見突然發起呆的帕恍，還以為自己的話嚇到他了，畢竟帕恍非常容易就會害羞。
「沒有。」
對著泊擔心的眼神，帕恍搖了下頭，視線不知道該擺在哪，他緊張地用大拇指摩娑著紙質的甜點盒，在腦海中試著找出適合的詞語，一番掙紮後他還是用了最簡單的方式。
帕恍一把將手上的盒子塞給泊。
「這個給你。」
「謝謝，我現在可以打開？」沒想到帕恍會幫他買點心。
「當然。」
「哇，是草餅呢。」泊打開盒子就看見綠色的甜點，他開心地拿起一顆咬下，「很好吃。」
兩人一起分食掉這盒甜點，然後就一起回旅店，帕恍洗完澡就舒服地躺在床上，一切都非常自然。
但等泊去公共浴室洗澡時，帕恍才發現好像不太對。
就這樣？
泊難道不知道那份禮物的意思？
還以為送禮物就大功告成，但是收到的反應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樣。
木門嘎吱的被推開，泊頂著還有些水氣的頭發回來，一打開房門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帕恍瞪大雙眼，正用探究的眼神盯著他。
簡直就像他前幾天才從樹上救下的小狗。
「怎麽了？」今天帕恍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
「嗯？沒有。」
「那個草餅……」
「我知道，是你順便買的吧，明天換我幫你買。」
不是！！！！
帕恍馬上挺起上半身，張大嘴巴，他哪有說過是順便買的這種話。
「加上雙魂節的點心，我會買高級一點的點心，最近我才剛好賺了一些錢喔。」泊心情很好地擦拭著頭發，看起來絲毫沒有其他想法。
帕恍闔上嘴時差點咬到舌頭，非常後悔為什麽上次要說順便這種話。
「你。」挫敗感由心升起，帕恍決定先隨便聊聊再說，「你在那時候怎麽找到我的？」
沒想到泊聽見這個問題，臉色突然有些為難。
「這副耳夾可以追蹤配戴人的位置。」
「喔……」
還沒等他說完話，泊馬上就站起身，一副準備推門出去的樣子。
「抱歉一開始沒告訴你，你覺得很惡心吧，我先出去一陣子。」
帕恍連忙拉住泊，把他往椅子上坐去。
「你又想丟下我逃跑？！我有說我不想看到你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免得泊又想跑。
「但我沒告訴你這件事，就讓你戴上耳環。」泊的臉看起來非常自責，像是他犯了什麽大錯般。
「戴就戴吧，你現在不是告訴我了嗎？而且也是因為這樣我才能活著吧！」
「但是……」
「我說沒關系就沒關系！」
「那好。」
一陣輕笑聲傳來，帕恍眨了下眼，才發現原本泊臉早已沒有自責的神情。
「你！」立刻發現自己又被耍得團團轉。
「一下就好。」泊抱住他，又在帕恍頸邊聞了聞，「你今天給我禮物就夠讓我開心好幾天了。」
「這樣就滿足了？」帕恍望著天花板，用指尖卷起深藍色的發尾，泊溫熱的鼻息撒在皮膚上雖然有些癢，但這種被依賴的感覺真不錯，「那我如果說好呢？」
「嗯？」還沈浸在擁抱的一時沒反應過來，泊過了一下才猛地起身，「你答應了？！」
「你沒聽到？那算了。」看到泊誇張的表情，他不禁低笑出聲。
「不行！我聽到了！！我聽到你答應了！！」泊又馬上抱緊人，「喜歡，好喜歡你，我還以為會把你嚇跑。」
「我知道了！」不停在耳邊訴說的喜歡讓帕恍羞紅了臉，不著痕跡輕輕地蹭了下泊的臉龐，現在碰觸泊跟以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手抖、口幹舌燥、呼吸不穩，簡單來說就是緊張到快吐了。
「我才沒那麽膽小，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嚇到！」
「但我非常、非常害怕喔。」
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黏膩，像在對他撒嬌一樣。
「怕什麽？」
「我怕那時脫口說出喜歡你以後，你卻直接跑走，這樣我可能就會馬上回去大海沈眠了。」
「你這家夥真沈重。」
「討厭嗎？」
「哼，要來就來啊！誰怕誰！」
從外套拿出一條銀白色羽毛項鏈，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的手卻一直沒辦法將項鏈替人戴好，看他急得有些臉紅，泊才撐起身子撩起長發讓對方比較好動作。
「這是？」這羽毛就跟的帕恍羽色一樣。
帕恍摸了下耳夾，移開視線別扭地說：「好朋友的證明。」
泊無言地握緊手，看了下掌中的羽毛項鏈又看著他。
被盯得渾身不對勁，帕恍想起身離開突然被人整個抱住，無法動彈
「放開我，你抱夠了吧！」
「這是好朋友的擁抱。」說完泊又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發出響亮的親吻聲，「好朋友的親吻。」
「才沒有朋友會這樣！」嘴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讓他的心差點從嘴巴跳出來，帕恍癟起嘴，狠狠瞪著已經不受控制的人。
如果帕恍的臉頰沒那麽紅，可能會更有威攝力一點。
「我愛你。」不再逗弄帕恍，泊反手握住帕恍的手，慢慢從手指、手背、吻到臉頰，最後在他的嘴唇前停留，「討厭嗎？」
帕恍露出微笑：「大概也只有我受得了你這麻煩的家夥。」
明天還得去接任務賺錢，泊的追求者也要好好處理，思緒混雜在一起，意識漸漸抽離，帕恍打了個呵欠，但他沒忘記最重要的事。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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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先生！」
一旁傳來耳熟的聲音，果然一擡頭帕恍就看見在水梯上堵人的男孩。
「你怎麽在這？」泊看著朝跑過來的人，往後站開一步。
原本還以為這嵐巖已經躲回家了，還想到還會遇見他。
「我擔心泊先生會有危險，所以想到前線看看，卻被抓了起來。」嵐巖非常高興，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又被泊先生所救。
「跑來看看？是跑來搗亂吧……」怕恍小聲地說。
「沒想到泊先生竟然是王子！」
嵐巖這番話起了其他人的註意，他們剛剛蹲在牢房時就聽說王子要來帶他們走，沒想到就是他們見過的人。
「不是。」泊搖頭，被永久驅逐的人算什麽王子。
「沒關系！不管怎麽樣我都很喜歡泊先生！」嵐巖對泊露出天真的笑容。
怕恍才剛跟士兵拿過鑰匙把脖子上的項圈取下，聽到嵐巖說喜歡時還差點把項圈又扣上。
「走了，『泊先生』。」最後幾個字咬得特別重，把項圈丟給泊，帕恍一拐一拐地轉身離開。
「這真的不是我的問題。」他追上人想幫忙，但卻被一手甩開。
「我可以自己走，謝謝泊先生。」帕恍幹巴巴地說。
「我會抱你起來喔？」雖然很開心對方吃醋，但泊並不想要帕恍傷害自己，尤其他的腳傷還需要恢覆。
「你敢？」他的腰隨即被人環住攬起。
現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大群人，怕恍可不想在這些人面前被抱起來。
瞪了眼一手攬在他腰上的人，看了眼泊的表情覺得他沒在開玩笑，才認命把左手搭上泊的肩膀。
「哼。」
離開的路非常順利，也可能是因為胡恩國王特別派了一艘皇室專用船，還有一大群士兵確保他們離開蘭雨提斯，沒多久帕恍就站上了懷念的陸地。
現在還是清晨，太陽從海平面升起，海面粼粼波光看起來非常閃耀。
拿下呼吸器，帕恍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甩了下濕潤的頭發，才終於有回到陸地上的感覺。
望特的隊伍負責護送他們離開，清點完人數正確，才把寵物們手銬的鑰匙交給泊。
「那就這樣了，永別了，泊王子。」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每年都能回去一次？」
等待泊幫那些人解開手銬的期間，帕恍只能隨便應付一下望特那討厭的嘴。
「最好別回來，我不想要在珍皇後的面前傷害你們。」
「誰揍誰還不知道。」
巨大的船慢慢潛入水中，解開手銬的外邦人往各自不同的方向離開，海灘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陽光非常溫暖，海浪拍打著沙灘就像催眠曲，帕恍靠在石頭旁舒服地曬著太陽，直到快睡著時才看見泊將最後一個人的手銬解開。
「久等了。」
「還好。」伸起懶腰，打了一個大呵欠，帕恍起身準備跟泊回奎亞城。
「泊先生！我可以跟你走嗎？」看見他們已經準備離開，嵐巖連忙跑來問。
「不行，你自己回你家。」帕恍一口拒絕。
嵐巖低下頭，看起來有點委屈：「可是我沒有家。」
「自己去找一個。」
帕恍擺了擺手，他困死了，才沒有精力再應付小孩子。
「我是問泊先生，不是問你！」發現示弱這方法沒用，嵐巖撇開頭，不想再跟帕恍說話。
「說不定特離落還有人在找你，你還是回去看看吧。」泊說完才發現帕恍已經丟下他自己走遠了，馬上轉身追上把人橫抱起來，邁開步伐走了好幾步，不理會帕恍的掙紮，又親了下懷中人的臉頰，直到他的背被狠狠被敲了一下，泊才把人放下。
龍族男人站在一旁看到全程，他看著還傻傻站在原地的嵐巖說：「你放棄吧，你沒看到他們的耳環嗎？」
「耳環？」嵐巖這才看到泊先生被陽光照亮的墜飾，另一個人耳朵上也確實戴著一樣的耳夾，「怎麽了嗎？」
「那代表他想跟那個人終生相伴。」
龍族男人將右手橫放於胃的上方，對兩人的背影鞠了個躬，最後這樣也算報答他們了。
回到奎亞城已是半夜，雖然城內多出不少旅店，也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但他們仍舊住在露莎的旅店。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又沒錢了。
兩人窩在這張單人床上安穩地睡了一覺，清晨的鳥叫聲把帕恍叫醒，轉頭看著早就醒來的泊，心安理得地接過早餐開始大口啃了起來。
「窮死了啊！！」
吃飽喝足，漱洗完後帕恍又躺上單人床，翹起腿大聲抱怨，這趟把他們這幾個月累積的錢都用光了，連住宿費都是露莎讓他們先賒賬才有辦法住在這裏。
「又要努力工作了呢。」泊整理著行李，把東西放好後才坐在椅子上休息。
怕恍趴在床上，把翅膀放出來曬太陽，雖然房間小，但至少這裏還有對外的窗戶。
伸手幫帕恍揉起背，銀白的翅膀輕輕震動著，趴著的人也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很舒服？」
快要睡著時泊的聲音突然靠近他，怕恍擡起一眼隨意點了個頭。
「你這樣……不怕我——」
咚咚咚，門口傳來敲門聲。
「去開門。」怕恍收起翅膀，坐起身，在奎亞城沒人會專門來找他，所以一定是找泊。
果然打開門一看，一群女人正拿著禮物，把他們的房門擠得水洩不通。
「這是雙靈節的禮物，請收下！！」
「我的也是，請你收下！」
雙靈節又是什麽東西？
看見泊被那群女人擁簇著推出房間，在門關上後，帕恍眨了眨眼，打開窗戶從窗臺跳出去。
不想待在旅店，反正泊一時半刻也沒空，他決定到處轉轉看看城裏有什麽變化。
奎亞城還是一樣熱鬧，街道兩旁多了許多不同的新店，也有許多新來的傭兵，不過有一點依舊不變，大家總會盯著他的頭發多看幾眼。
走出城門漸漸遠離主要道路，還未結谷的青綠稻穗隨風搖曳，空氣彌漫著草香味，讓帕恍的心情好了不少。
璃卡的牧場還是一樣佇立在稻田旁，帕恍才剛打開大門，佩蒂就歡叫著把他撲倒在地。
「好乖好乖，佩蒂這麽想我？我也很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啊。」大大的舌頭把他的臉了一遍，雖然口水很臭，但帕恍還是很開心。
「你們兩個旅行回來了？」璃卡聽到叫聲出來察看狀況，就看見帕恍躺在地上跟佩蒂玩。
「算是吧。」
把臉上的口水擦幹凈，低頭檢查胸口的傷，幸好沒有裂開，要是受傷回去泊大概又會不高興了。
「你怎麽開始戴飾品了？」看著渾身是傷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去哪工作，但帕恍給人的感覺有些變了，璃卡這才發現原本不註重形象的人竟然開始戴起耳環。
「這個啊。」擡手輕捏著墜飾，帕恍非常糾結，「也不算是我的吧……」
「什麽意思？」
泊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是泊想要給我的，但我還沒決定要不要還他。」
或許問璃卡可以得到一些幫忙？
「為什麽要還他？」璃卡放下手中的牛奶桶，洗手後坐到他身旁。
帕恍將這耳環的意義告訴她，又支支吾吾地把泊告白的事說出來，結束時臉早就紅了一大半，也不敢看璃卡是什麽表情。
「今天是雙靈節。」
「雙靈節是什麽？」不懂璃卡怎麽突然說這個，他甚至還沒搞懂這個節日跟雙魂節差在哪。
「是你們離開後不久，突然在奎亞城女性間流行起來的節日，跟雙魂節很像，但雙靈節只有女生會送禮物給男生，要是男生收下禮物，就代表接受她的心意。」
「那如果泊把禮物都收下，不就一下多了好幾個女朋友？！」帕恍驚訝地擡頭。
「哈哈哈，要是看到泊全都收了，那些女生反而會知道泊只是好意收下，不是真的喜歡她們。」璃卡被帕恍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喔，那就好。」
「這麽在意？你這樣不就是喜歡泊嗎？」
「蛤？我只是怕那家夥腳踏多條船，哪天從背後被人捅一刀！」
「這樣嗎？要是你等等回去，泊想跟你要回耳環，說要給另個女孩，你會乖乖給？」
帕恍癟起嘴，為什麽要把送出的東西拿回去，他才不要給別人，有泊本事自己再去找一對不就好了。
「大家都說有你在，泊就會變得難以接近。」
「我？」
「嗯，原本都會聽上幾句話的泊，會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到你身上。」
「有嗎……我沒覺得這樣啊。」
「那是因為每次都是這樣，你當然覺得很正常，我的顧客中有些人可是很不甘心的，當然打聽你消息的人也很多。」
其實不只是泊，帕恍長得很好看，雖然面對異性會害羞，但私下卻有些調皮的性格讓他也有許多女性有好感，不過那些人馬上就知道想追帕恍有多困難，她送貨時常常看到泊不著痕跡讓那些人打退堂鼓，才不是跟大家說的超級溫柔。
「你還是趕快去準備禮物吧。」璃卡起身拍了拍屁股，搬起牛奶桶，丟下一句話讓帕恍慢慢思考自己的心意，「如果你喜歡泊，就試著做點什麽吧，一直沒有收到響應也是會心累的。」
拎著泊以前吃了很多次的草餅，帕恍稀裏胡塗的買完點心後，他才想起雙靈節應該是女生給男生禮物的節日，那他買這個就沒意義了。
「還是我自己吃？」可是這個草餅不好吃，又不甜。
平常也許也該試著對泊好一點，帕恍捏緊口袋，不只草餅，他還有準備其他東西，應該沒問題。
今夜的月亮特別明亮，銀月的柔光擁抱著大地，讓整著奎亞城都沈浸在溫柔中，雙靈節的街道十分熱鬧，盡管在偏僻的巷弄都看的到人。
心不在焉地走在回旅店，剛經過十字路口，一群人從他眼前經過，人群中突然有一聲驚呼聲，他下一秒他就被一群女人包圍。
「你是泊先生的同伴？他去哪裏了？」
「泊還在旅店嗎？」
「他什麽時候回來啊？他喜歡什麽口味的甜點？」
劈頭就被問了一堆問題，帕恍只丟下一句我不知道就往郊區逃走。
「呼，那些女人比海獸還可怕。」背靠大樹坐下，帕恍喘了口氣，卻突然聽見樹對面傳來一聲輕笑。
探頭一看，樹對面的是讓他遭遇這一切的元兇。
看來泊也剛好逃來這裏。
「笑什麽！還不是你害的！」帕恍不滿地抱怨。
「抱歉，我真沒辦法了，禮物我也都沒收，她們還是不放棄。」
「哼，才離開半年就多出一個節日，要是以後每個月都有這種節日，我看你要躲去哪。」
說是這麽說，要是真的到那種地步，兩人頂多再去其他城市就好，反正傭兵公會到處都有。
「不會。」
「怎麽可能？你沒看到她們眼裏都在冒精光嗎？只差就把你扒光吞了。」
「她們辦不到，不過要是帕恍——你想試試？」泊微笑著繞過大樹到他身邊，但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畢竟帕恍還沒接受自己，「你答應我，她們就會放棄了。」
沒有意識到話語中的調戲，泊的耳夾在月光下柔柔發光，璃卡的話突然鉆進帕恍的腦海中。
要是泊哪天不想再喜歡自己，要把耳夾收回去？
自己會肯給嗎？
答案是不可能。
戰鬥時他永遠都能將背後交給泊。
想要轉頭就能看見泊，吃到喜歡的食物可以一起分享，做什麽事都能一起找到樂趣，也想看對方惡作劇得逞時開心的笑臉。
所以自己這樣就是喜歡泊？
沒人能給他答案，所以帕恍只能自己想。
可能吧。
對於想要的東西，帕恍通常都會盡力去爭取。
「怎麽了？我只是開玩笑，抱歉。」泊看見突然發起呆的帕恍，還以為自己的話嚇到他了，畢竟帕恍非常容易就會害羞。
「沒有。」
對著泊擔心的眼神，帕恍搖了下頭，視線不知道該擺在哪，他緊張地用大拇指摩娑著紙質的甜點盒，在腦海中試著找出適合的詞語，一番掙紮後他還是用了最簡單的方式。
帕恍一把將手上的盒子塞給泊。
「這個給你。」
「謝謝，我現在可以打開？」沒想到帕恍會幫他買點心。
「當然。」
「哇，是草餅呢。」泊打開盒子就看見綠色的甜點，他開心地拿起一顆咬下，「很好吃。」
兩人一起分食掉這盒甜點，然後就一起回旅店，帕恍洗完澡就舒服地躺在床上，一切都非常自然。
但等泊去公共浴室洗澡時，帕恍才發現好像不太對。
就這樣？
泊難道不知道那份禮物的意思？
還以為送禮物就大功告成，但是收到的反應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樣。
木門嘎吱的被推開，泊頂著還有些水氣的頭發回來，一打開房門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帕恍瞪大雙眼，正用探究的眼神盯著他。
簡直就像他前幾天才從樹上救下的小狗。
「怎麽了？」今天帕恍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
「嗯？沒有。」
「那個草餅……」
「我知道，是你順便買的吧，明天換我幫你買。」
不是！！！！
帕恍馬上挺起上半身，張大嘴巴，他哪有說過是順便買的這種話。
「加上雙魂節的點心，我會買高級一點的點心，最近我才剛好賺了一些錢喔。」泊心情很好地擦拭著頭發，看起來絲毫沒有其他想法。
帕恍闔上嘴時差點咬到舌頭，非常後悔為什麽上次要說順便這種話。
「你。」挫敗感由心升起，帕恍決定先隨便聊聊再說，「你在那時候怎麽找到我的？」
沒想到泊聽見這個問題，臉色突然有些為難。
「這副耳夾可以追蹤配戴人的位置。」
「喔……」
還沒等他說完話，泊馬上就站起身，一副準備推門出去的樣子。
「抱歉一開始沒告訴你，你覺得很惡心吧，我先出去一陣子。」
帕恍連忙拉住泊，把他往椅子上坐去。
「你又想丟下我逃跑？！我有說我不想看到你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免得泊又想跑。
「但我沒告訴你這件事，就讓你戴上耳環。」泊的臉看起來非常自責，像是他犯了什麽大錯般。
「戴就戴吧，你現在不是告訴我了嗎？而且也是因為這樣我才能活著吧！」
「但是……」
「我說沒關系就沒關系！」
「那好。」
一陣輕笑聲傳來，帕恍眨了下眼，才發現原本泊臉早已沒有自責的神情。
「你！」立刻發現自己又被耍得團團轉。
「一下就好。」泊抱住他，又在帕恍頸邊聞了聞，「你今天給我禮物就夠讓我開心好幾天了。」
「這樣就滿足了？」帕恍望著天花板，用指尖卷起深藍色的發尾，泊溫熱的鼻息撒在皮膚上雖然有些癢，但這種被依賴的感覺真不錯，「那我如果說好呢？」
「嗯？」還沈浸在擁抱的一時沒反應過來，泊過了一下才猛地起身，「你答應了？！」
「你沒聽到？那算了。」看到泊誇張的表情，他不禁低笑出聲。
「不行！我聽到了！！我聽到你答應了！！」泊又馬上抱緊人，「喜歡，好喜歡你，我還以為會把你嚇跑。」
「我知道了！」不停在耳邊訴說的喜歡讓帕恍羞紅了臉，不著痕跡輕輕地蹭了下泊的臉龐，現在碰觸泊跟以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手抖、口幹舌燥、呼吸不穩，簡單來說就是緊張到快吐了。
「我才沒那麽膽小，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嚇到！」
「但我非常、非常害怕喔。」
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黏膩，像在對他撒嬌一樣。
「怕什麽？」
「我怕那時脫口說出喜歡你以後，你卻直接跑走，這樣我可能就會馬上回去大海沈眠了。」
「你這家夥真沈重。」
「討厭嗎？」
「哼，要來就來啊！誰怕誰！」
從外套拿出一條銀白色羽毛項鏈，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的手卻一直沒辦法將項鏈替人戴好，看他急得有些臉紅，泊才撐起身子撩起長發讓對方比較好動作。
「這是？」這羽毛就跟的帕恍羽色一樣。
帕恍摸了下耳夾，移開視線別扭地說：「好朋友的證明。」
泊無言地握緊手，看了下掌中的羽毛項鏈又看著他。
被盯得渾身不對勁，帕恍想起身離開突然被人整個抱住，無法動彈
「放開我，你抱夠了吧！」
「這是好朋友的擁抱。」說完泊又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發出響亮的親吻聲，「好朋友的親吻。」
「才沒有朋友會這樣！」嘴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讓他的心差點從嘴巴跳出來，帕恍癟起嘴，狠狠瞪著已經不受控制的人。
如果帕恍的臉頰沒那麽紅，可能會更有威攝力一點。
「我愛你。」不再逗弄帕恍，泊反手握住帕恍的手，慢慢從手指、手背、吻到臉頰，最後在他的嘴唇前停留，「討厭嗎？」
帕恍露出微笑：「大概也只有我受得了你這麻煩的家夥。」
明天還得去接任務賺錢，泊的追求者也要好好處理，思緒混雜在一起，意識漸漸抽離，帕恍打了個呵欠，但他沒忘記最重要的事。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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