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王露城

沒有數最近到底搭了幾次船，但幸好這防水艙還可以手動調節成無水區。

帕恍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隨著船只航行左右搖晃，一邊琢磨著要說什麽才能讓泊明白自己想休戰。

「終於快到了。」

「嗯。」另一張床上的泊悶悶地回了聲。

「你就不能多說點什麽嗎？」

「我們不用進到王露城第一內城，父母被埋葬在第二城區的湖泊附近。」

「海底還有湖泊？」

「那裏是特別的區域。」

「喔……就這樣？」

泊轉頭看了帕恍一眼，不明白他還想要聽什麽。

「那裏的海獸肉料理很好吃？」這是他唯一想到帕恍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了。

「不是！除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那你不吃？」

「當然要！！」帕恍誠實的響應，才發現自己差點又被泊牽著鼻子走，「不是，我是想問你到底在生什麽氣？」

「我才沒生氣，明明是你吼的比較大聲。」

「蛤？！你這家夥說什麽——」

就在他準備要用拳頭把人的嘴撬開時，船只突然一陣搖晃，把他整個人往一旁甩去，連光源都突然熄滅了片刻才再度亮起。

「痛死我了！都第幾次了，蘭雨提斯的也船太不穩了吧。」腦袋嗡嗡作響，帕恍摸著撞到的後腦勺，吃痛地往窗外看去，在船身微弱的光源下，他瞥見一條比船只還巨大的尾鰭滑過船的下方，朝著他們的反方向游去，隱沒於黑暗的海水中。

坐在床邊帕恍用手摀著臉嘆了口氣，被這麽一撞他剛剛的氣都消了。

「沒事吧？」泊看到帕恍突然萎靡的樣子，還以為他撞得不輕。

哼了一聲，他轉過身背對泊，什麽事都不順，還是睡覺算了。

剛剛撞傷的地方正在隱隱作痛，船只運行時還傳來吵雜的聲音，讓帕恍想睡都睡不著。

這艘船還真是中看不中用，連航行的聲音都這麽吵。

床板嘎吱的聲音響起，泊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頭上突如其來的冰涼感讓帕恍瑟縮了一下肩膀。

「好冰？！什麽東西？」

回頭才看到泊的手上拿著一個皮革袋子，現在正坐在他床邊幫自己冰敷傷處，也不知道他哪裏弄來的冰塊。

「這樣會舒服點。」

「喔……謝了。」

無語地過了好久，在冰塊融得差不多後，泊才收起袋子。

感受到床邊的震動，帕恍翻過身把泊的手抓住，用頭輕輕地撞了下泊撐在床上的手。

泊的手猶豫了一下，開始輕柔地撫摸起帕恍亂翹的銀發，指尖滑過圓潤的耳朵，指腹搓揉小巧的耳垂，用手背滑過白皙的脖頸，在把手伸進衣服領口前，帕恍因為搔癢而瑟縮才讓泊停下動作。

帕恍偶爾的撒嬌總是讓他無法拿捏分寸。

帕恍看著被工匠團團包圍的船，他得收回不中用那句話。

「沒想到這麽慘。」

載他們來的船因為海獸的撞擊，底部的緩沖裝置幾乎全毀，還好船在到港後才停擺，要不然他們只能葬身於黑暗的海底了。

港口上的人非常多，人聲此起彼落，每個人都在忙著手上的工作。

有只隊伍引起了帕恍的註意，領頭隊伍的人魚都戴著貝殼串成的項鏈，胸前各自別著一個貝殼圖案的胸章，身後帶著一堆外邦人，他們正將一箱一箱的材料送進來，但隊伍轉了幾圈也沒找到空地可以放東西。

「材料放置區怎麽這麽多武器？」他們大老遠從外城區回來，卻發現整個港口早就堆滿武器跟裝備還有糧食，根本沒有空間放其他東西。

「餵！浮泥諾的人！趕快來把這些東西搬走啊！」

「就是，真是礙事。」

一旁正在指揮士兵的人魚聽見這些話，抽出系在腰上的鞭子，滿臉不悅地走向他們。

「不過是些工匠竟敢這樣喊浮泥諾家的人？」

「浮泥諾家又怎樣？我們還是貝築家的人，地位難道比你們低？」

「我們可是出去賣命的士兵，你們這些窩在城裏的家夥還好意思說？」

「你是說出去宰那些游不動的海獸？你們是捕魚大隊嗎？下次我在吃晚餐時會記得感謝你們。」

他們早就看不慣這些總是使喚人的浮泥諾士兵了，就算是保衛邊界的家族又如何？除了海獸根本不會有人來攻打蘭雨提斯，而海獸就喜歡亂咬亂撞，這些浮泥諾的人總是喜歡等到海獸累了才出去做殲滅工作，讓他們維修的工作量大增。

「你這家夥！」氣得滿臉通紅，士兵用力一揮，手上的鞭子勁直往前揮去。

但長滿尖刺的鞭子還沒擊中任何人就被攔下。

「你在做什麽？！」一個戴著紅色手環的人魚揮舞起手上的長柄武器，武器的頂端瞬間分成三個尖刺，攪起柔軟的鞭身，他一施力將鞭子奪過來丟到一旁。

「將軍您怎麽來了！」士兵看到來人，馬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這裏發生什麽事？」

「望特將軍，你家手下還真是粗暴啊，雖然打死這些外邦勞力沒什麽關系，但下次我再跟國王請求勞力時被問起，我該怎麽回答才好？被浮泥諾家的人玩死的？」

被稱作望特的人看了一眼下屬，雖然不全然相信這些人說的話，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再說。

「這可能是誤會，沒有任何人受傷就好。」望特一臉和善地說，「最近海獸有集結的現象，目前冰流城外已經盤踞了許多海獸，因為物資需要大量人力運去冰流城才先把東西堆在這，等等就會搬上軍艦，還請貝築家的各位稍作等待。」

「是黑潮要來了？你們浮泥諾家怎麽上次開會沒有說？」最近皇室會議上根本沒有提到海獸群聚的事，貝築家的人面面相覷，如果真的是黑潮他們還得做好防禦工事，現在根本來不及。

「昨天突然發現這現象，我正打算派兵去冰流城幫忙後，再進王城匯報。」

「嘖，你們兩個等等把船修好後再回去找我。」貝築家的領頭吩咐完手下，馬上往內城游去，看起來完全沒有心思再吵架。

眼看紛爭已經停止，港口這才繼續忙碌起來。

「他們相處都這麽激烈嗎？」在一旁看到全程，帕恍有些懷疑蘭雨提斯的貴族們是不是都互看不順眼。

「至少在皇家會議上不會這麽直接。」雖然泊以前有所耳聞個家族間的爭鬥，但沒有插手管過他們，畢竟在這深海裏除了海獸，唯一的敵人只剩自己人了。

「走吧，我們沒辦法從城門進入第二城區，但是從這裏還有另一條路可以去我父母那。」

帕恍又回頭望了一眼港口那幾艘軍艦，每艘船體都有著碩大的圖案，一只海獸被長柄武器貫穿的模樣，就跟港口那些士兵胸前的徽章一樣。

王露城的面積遠比前面幾個城市還要大得多，從碼頭到第一個城門他們也游了大半天。

帕恍從這裏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王露城有多誇張，高聳的圍墻將整個城市圍住，往左或右都看不見盡頭，潔白的圍墻不斷延伸沒有盡頭，城墻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巨大的冰晶懸浮在上方，墻面上雕著許多雕塑，雖然看起來身形像海獸，卻沒有猙獰的爪牙。

進到內城，這裏就像完全屬於人魚的城市，街道上雖然有許多貴族帶著寵物在閑逛，但公共區域並沒有任何無水區，連冰流城偶爾能看到的外邦商人也完全不見蹤影，最重要的是，這裏的人沒有帶面具的習慣。

「不太妙吧，你不能戴面具，又得變成人魚的話一下就被認出來了。」一進到第三城區，帕恍就將泊拉到巨大的雕像裏，躲在尾鰭與身體的隙縫中。

「嗯，不過在第三城區應該還可以回避一下，要是從露門進到第二城區，一定會需要完整檢查才放行。」

「露門？那是哪？」

泊往遠方只去，那裏除了一片墨綠色的高墻以外，還有一座巨大的白色城門，整體高度竟然比他們身後的墻還要高出不少。

「你們建這麽高的墻到底是為了什麽？游過去就好了，根本檔不住任何東西。」帕恍看著城墻邊游上下的士兵，想不透這些墻存在的理由，難道純粹是為了好看？

「這些墻在緊急著時候才有作用。」泊往上看向城墻上的冰晶，「城墻啟動時冰晶會形成防護罩，將整個城區圍繞起來，每座城墻的防護罩還有不同效果，像是第三城門的冰晶就會讓外面靠近的活體凍結。」

「但現在好像沒作用？防護罩什麽時候才會開啟？」要是防護罩有開，那些游過去的人魚應該早就結冰了才對。

「防護罩最後一次啟動還是在幾十年前黑潮來臨時。」

「那這個雕像呢？」他們躲在這個半魚半海獸的雕像裏，雕像巨大的獠牙與長蹼的雙爪看起來非常駭人，跟蘭雨提斯典雅的工藝看起來相差甚遠。

「這是海神蘭雨提斯，用來祈福與安穩民心。」

沒想到蘭雨提斯神的長相跟人魚差別這麽大。帕恍想起聳立在長老塔上的非特西斯浮雕，雖然非特西斯總是以巨鷹的形象出現，但他好像在哪聽過非特西斯也會化為人型。

「傳說蘭雨提斯因為長相太醜陋被迫離開神域，最終不知什麽原因在這片海定居，而蘭雨提斯人就是祂創造出來的子民，但祂不願子民有一樣的遭遇，所以把蘭雨提斯人造得與自己的面貌完全不同。」泊彎腰將額頭貼到巨爪上，這是他們祈福時會做的動作。

「難怪你長得這麽好看。」

再看了蘭雨提斯一眼，帕恍拍了拍祂的爪子。

這位神雖然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模樣，但其實人滿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