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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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五年之後
拜勒將水壺舉到唇邊，最後一滴清水不情不願地滑進他嘴裏，沒來得及吞咽便□□燥的口腔吸收。
這是他墜機的第五天，他的妻子臨近預產期，他向上司告假回家，剛開著私人飛船走到半途，系統便被這顆星球發出的詭異磁場影響，飛船在宇宙中失控，若不是拜勒逃脫得及時，他現在已經是一塊僵硬的宇宙垃圾了。
所幸下方便是森林，這些日子他的生計全憑挖樹皮吃草根維持，也算勉勉強強能活下去。
只是這地方的河流不知是被什麽汙染，上游到末端都詭異地泛著黑，拜勒不敢亂喝，生怕裏頭混了有害物質。
這麽多天都沒看見人類蹤跡，難不成是顆荒星？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揮之不去，拜勒只覺得胸口發悶，解開幾顆衣扣好讓自己舒服些。
妻子是不是該動手術了？將胚胎轉移到人造子宮裏並非大手術，有岳父岳母在那兒陪著，應當出不了大問題，只怕他今後的人生都得在這該死的地方度過，讓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父親。
拜勒調出光腦，依然接收不到任何信號。
破玩意。
他氣急敗壞地在機械臂上砸了一拳，一頭栽在了草地上。
這樣下去不行。得找處幹凈的水源才成。
他閉上眼睛，胸膛起伏著，一滴水珠從他眼角滑下，隱沒進鬢角裏。
拜勒的前半生不可謂不輝煌，他是萬眾矚目的天才機甲師，一路直升帝國頭牌的皇家機甲學院，畢業後順利進入護衛隊任職，與搭檔一起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
幾個月前，他青梅竹馬的妻子興奮地告訴他，他們有了一個孩子。
他曾以為自己會像這樣順遂地度過一生，但命運無情地告訴他，什麽榮耀，什麽才華，在自然的威壓前都是一通狗屁。
拜勒深吸一口氣，他一骨碌坐起來，有什麽詭異至極的聲響在他耳中回蕩。
那像野獸潛伏的窸窣聲，又似某種昆蟲爬行的動靜，清脆密集，偶爾停滯。
多年來在戰場上鍛煉出的直覺令他下意識地拔出激光槍來，他屏住呼吸，向一旁的灌木叢緩緩靠近。
他小心地為自己尋了一處掩體，大氣不敢出，保持上半身微躬的姿態將目光拋向各處。
沒看見異常。
但他明明看見了葉片的細微震動，有什麽從草葉上壓過，拖出一條並不顯眼的痕跡。
幾滴冷汗從前額淌下，拜勒咽了口唾沫，忽然覺得視野有些異常。
那樹幹怎麽是彎的？
簡直像是一個弧形的輪廓。
危機感令他全身的血液奔湧起來，他下意識扣下扳機，激光噴射而出，在他身前一米處擊中了什麽，激光逸散開去，有生物在他頭頂發出一聲低鳴。
拜勒的呼吸停滯了。
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將空間擰緊，眼前景象扭曲了一瞬，不知名生物緩緩褪下了保護色。
他看見一頭五彩的怪物出現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覆眼一錯不錯地觀察他，那顆倒三角形狀的頭顱只有十幾厘米遠。
是蟲族？
洶湧的恨意與恐慌令拜勒下意識壓腕開槍，激光恰好擊中了某塊相連部位的軟肉，那怪物終於吃痛，隱藏在頭顱下方的嘴微微張開，吐出一截滿是觸須的口器。
男人趁機向後一滾，對著那雙巨大的覆眼又補了幾槍，接著沒命地奪路狂奔。
這幾槍並沒有起到多少實質性作用，反而激怒了那怪物，只聽一聲尖銳的嗡鳴，那怪物邁開幾條細長敏捷的腿窮追不舍。
拜勒試圖爬到樹上避難，但他沒待幾秒鐘，那怪物便揮舞著從脊背生長出來的巨大鐮刀狀足肢，一刀把二人合抱的樹幹攔腰截斷。
他在森林裏上躥下跳躲避那怪物的追趕，連續數天憑草皮過活，身後緊追的又是個幾乎能無視物理規則的怪物，盡管他是個實力不俗的軍人，拜勒也逐漸感覺力不從心。
該死，難道他就這樣……
他只覺得雙腿灌了鉛似的沈，他攀著樹幹拼命往上爬，但身體狀況不遂人意，每攀一段就往下滑一半，白白耗費了體力不說，還讓那怪物抓住機會攆到了腳下。
感受到鋒利的鐮刀擦過自己的小腿，拜勒忙將腳一縮，不想手下一滑，竟是又往下掉了一截。
一陣恐慌從心頭升起，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口哨聲響起，拜勒下意識擡頭，便見不遠處的樹林後閃出一個淺灰色的人影，左拐右拐，竟是朝著拜勒的方向飛了過來。
“變色，去！”那青年低喝，踩著飛行器繞著那怪物轉了幾圈，蟲族晃晃足肢，竟也是依他的話爬下樹幹，接著慢吞吞地遠去了。
拜勒在原地怔楞片刻，便聽那青年道：“沒事吧？”
他伸出手來，稀碎的陽光灑在他的面頰上，為那蒼白清冷的面容添了幾分人性。
拜勒握住那只瘦長的手掌，那人力氣意外地大，一把將他拽上了飛行器。
“受傷了嗎？”青年隨手遞來一條安全帶讓他系上，“堅持一下。”
拜勒只是累了，也沒受什麽傷，他接過安全帶在腰間扣好，道：“我休息會兒就行了。你是……這裏的住民？”
“差不多吧。到地方了我再和你細說。”
兩人又隨便談了幾句天，拜勒得知面前這青年名為玉瓊，目前在這顆星球的研究基地工作。
玉瓊的帝國語聽著很舒服，沒什麽口音，但拜勒還是從某幾個用詞以及他的習慣看出，帝國語並不是他的母語。
“剛剛那只蟲族為什麽會聽你的話？”拜勒奇道。
“那是我們基地飼養的，平日裏扮演守衛的角色，”玉瓊解釋，“這裏並不安全，它會攻擊你，大概是把你當成襲擊者了。”
人類還能飼養蟲族？
拜勒覺得稀奇，這個思路聞所未聞，如果能應用到軍方，說不定……
“到了。”玉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拜勒從他的肩頭望下去，在蓊郁的樹林之間，隱約能看見一個菱形的輪廓。
飛行器又飛了一段，它順著氣流攀升而上，最終帶著兩人來到了那巨大菱形的頂端。
飛行器盤旋了半圈，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基地頂部的活動平臺上。
兩人落地的瞬間，那平臺便緩緩下沈，玉瓊解開安全帶，拜勒跟著他跳了下來。
頭頂的活動金屬緩緩合攏，周身陷入黑暗，但沒過多久便又亮了起來。
“歡迎來到伊爾星研究基地。”玉瓊笑道。
入眼是一個停機坪似的空間，墻壁以一個安全的角度向他們傾斜，自下往上排布著密密麻麻的飛行器和飛船，有大有小，日常使用和適於星際飛行的型號都有。
拜勒看得有些呆，他從未想過這座叢林裏竟會有這樣一座基地。
玉瓊的那臺飛行器被送進了隔間，他轉身打開一扇門，道：“跟我來吧。”
從玉瓊口中，拜勒得知這座基地是為研究某種戰用武器而建，具體情況玉瓊沒有細說，拜勒也沒多問。
一路上兩人遇見了不少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但無論他們看上去如何繁忙，都會記得停下來和玉瓊問一聲好，有的會偏過頭沖拜勒笑一笑，像是習慣了玉瓊總是會帶一個陌生人回來。
“這顆星球有時候會有飛船墜毀，實驗期間更是如此，”玉瓊解釋，“別擔心，大家沒有惡意。”
拜勒倒是不在意其他人對自己有何看法，他思索片刻，覺得玉瓊在這兒應該算是個大人物。
“我這樣隨隨便便進來，用不著報備嗎？”拜勒問，“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玉瓊像是沒聽出他的旁敲側擊，回道：“沒關系，我姑且也算是這兒的半個領導，不用擔心報備問題。”
“領導？原來你也是個頂尖的科學家啊。”
“我？提供些實驗之外的微小幫助罷了。”玉瓊微笑起來，似乎覺得不好意思，那張年輕的臉染上一層薄紅。
拜勒繼續感嘆，這次是發自真心的：“你看上去真年輕啊。”
可不是嘛，光看外形，玉瓊最多也只有二十歲出頭，哪能想到他居然是基地的領導層呢。
不過細看之下，確實也能發現些端倪。
玉瓊待人接物偶爾會露出禮節性的微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深邃的眉眼間似乎醞釀著某種憂郁的情緒，讓拜勒覺得，這個青年人約莫經歷了很多事。
“你這些日子你就在這兒休息吧，”玉瓊領拜勒去了一間幹凈的客房，道，“這段日子不適宜星際飛行，時候到了我們會送你離開。”
他歉意地笑笑：“我們的實驗讓你錯過了妻子的手術，真不好意思。”
拜勒搖頭示意無礙，他目送玉瓊離開，在房間裏轉悠起來。
很簡單的陳設，像帝國隨處可見的旅店，舒適整潔，但沒有人氣。
拜勒試著調出光腦，但就同前幾天一樣，依然無法連接星網。
他暗嘆一聲，進浴室飛快地沖了個澡。
過了幾天提心吊膽的生活，現在總算是到了人類的地盤，拜勒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身體的疲憊也跟著侵襲上來。
他一頭栽在床上，沒幾秒鐘就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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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勒將水壺舉到唇邊，最後一滴清水不情不願地滑進他嘴裏，沒來得及吞咽便□□燥的口腔吸收。
這是他墜機的第五天，他的妻子臨近預產期，他向上司告假回家，剛開著私人飛船走到半途，系統便被這顆星球發出的詭異磁場影響，飛船在宇宙中失控，若不是拜勒逃脫得及時，他現在已經是一塊僵硬的宇宙垃圾了。
所幸下方便是森林，這些日子他的生計全憑挖樹皮吃草根維持，也算勉勉強強能活下去。
只是這地方的河流不知是被什麽汙染，上游到末端都詭異地泛著黑，拜勒不敢亂喝，生怕裏頭混了有害物質。
這麽多天都沒看見人類蹤跡，難不成是顆荒星？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揮之不去，拜勒只覺得胸口發悶，解開幾顆衣扣好讓自己舒服些。
妻子是不是該動手術了？將胚胎轉移到人造子宮裏並非大手術，有岳父岳母在那兒陪著，應當出不了大問題，只怕他今後的人生都得在這該死的地方度過，讓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父親。
拜勒調出光腦，依然接收不到任何信號。
破玩意。
他氣急敗壞地在機械臂上砸了一拳，一頭栽在了草地上。
這樣下去不行。得找處幹凈的水源才成。
他閉上眼睛，胸膛起伏著，一滴水珠從他眼角滑下，隱沒進鬢角裏。
拜勒的前半生不可謂不輝煌，他是萬眾矚目的天才機甲師，一路直升帝國頭牌的皇家機甲學院，畢業後順利進入護衛隊任職，與搭檔一起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
幾個月前，他青梅竹馬的妻子興奮地告訴他，他們有了一個孩子。
他曾以為自己會像這樣順遂地度過一生，但命運無情地告訴他，什麽榮耀，什麽才華，在自然的威壓前都是一通狗屁。
拜勒深吸一口氣，他一骨碌坐起來，有什麽詭異至極的聲響在他耳中回蕩。
那像野獸潛伏的窸窣聲，又似某種昆蟲爬行的動靜，清脆密集，偶爾停滯。
多年來在戰場上鍛煉出的直覺令他下意識地拔出激光槍來，他屏住呼吸，向一旁的灌木叢緩緩靠近。
他小心地為自己尋了一處掩體，大氣不敢出，保持上半身微躬的姿態將目光拋向各處。
沒看見異常。
但他明明看見了葉片的細微震動，有什麽從草葉上壓過，拖出一條並不顯眼的痕跡。
幾滴冷汗從前額淌下，拜勒咽了口唾沫，忽然覺得視野有些異常。
那樹幹怎麽是彎的？
簡直像是一個弧形的輪廓。
危機感令他全身的血液奔湧起來，他下意識扣下扳機，激光噴射而出，在他身前一米處擊中了什麽，激光逸散開去，有生物在他頭頂發出一聲低鳴。
拜勒的呼吸停滯了。
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將空間擰緊，眼前景象扭曲了一瞬，不知名生物緩緩褪下了保護色。
他看見一頭五彩的怪物出現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覆眼一錯不錯地觀察他，那顆倒三角形狀的頭顱只有十幾厘米遠。
是蟲族？
洶湧的恨意與恐慌令拜勒下意識壓腕開槍，激光恰好擊中了某塊相連部位的軟肉，那怪物終於吃痛，隱藏在頭顱下方的嘴微微張開，吐出一截滿是觸須的口器。
男人趁機向後一滾，對著那雙巨大的覆眼又補了幾槍，接著沒命地奪路狂奔。
這幾槍並沒有起到多少實質性作用，反而激怒了那怪物，只聽一聲尖銳的嗡鳴，那怪物邁開幾條細長敏捷的腿窮追不舍。
拜勒試圖爬到樹上避難，但他沒待幾秒鐘，那怪物便揮舞著從脊背生長出來的巨大鐮刀狀足肢，一刀把二人合抱的樹幹攔腰截斷。
他在森林裏上躥下跳躲避那怪物的追趕，連續數天憑草皮過活，身後緊追的又是個幾乎能無視物理規則的怪物，盡管他是個實力不俗的軍人，拜勒也逐漸感覺力不從心。
該死，難道他就這樣……
他只覺得雙腿灌了鉛似的沈，他攀著樹幹拼命往上爬，但身體狀況不遂人意，每攀一段就往下滑一半，白白耗費了體力不說，還讓那怪物抓住機會攆到了腳下。
感受到鋒利的鐮刀擦過自己的小腿，拜勒忙將腳一縮，不想手下一滑，竟是又往下掉了一截。
一陣恐慌從心頭升起，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口哨聲響起，拜勒下意識擡頭，便見不遠處的樹林後閃出一個淺灰色的人影，左拐右拐，竟是朝著拜勒的方向飛了過來。
“變色，去！”那青年低喝，踩著飛行器繞著那怪物轉了幾圈，蟲族晃晃足肢，竟也是依他的話爬下樹幹，接著慢吞吞地遠去了。
拜勒在原地怔楞片刻，便聽那青年道：“沒事吧？”
他伸出手來，稀碎的陽光灑在他的面頰上，為那蒼白清冷的面容添了幾分人性。
拜勒握住那只瘦長的手掌，那人力氣意外地大，一把將他拽上了飛行器。
“受傷了嗎？”青年隨手遞來一條安全帶讓他系上，“堅持一下。”
拜勒只是累了，也沒受什麽傷，他接過安全帶在腰間扣好，道：“我休息會兒就行了。你是……這裏的住民？”
“差不多吧。到地方了我再和你細說。”
兩人又隨便談了幾句天，拜勒得知面前這青年名為玉瓊，目前在這顆星球的研究基地工作。
玉瓊的帝國語聽著很舒服，沒什麽口音，但拜勒還是從某幾個用詞以及他的習慣看出，帝國語並不是他的母語。
“剛剛那只蟲族為什麽會聽你的話？”拜勒奇道。
“那是我們基地飼養的，平日裏扮演守衛的角色，”玉瓊解釋，“這裏並不安全，它會攻擊你，大概是把你當成襲擊者了。”
人類還能飼養蟲族？
拜勒覺得稀奇，這個思路聞所未聞，如果能應用到軍方，說不定……
“到了。”玉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拜勒從他的肩頭望下去，在蓊郁的樹林之間，隱約能看見一個菱形的輪廓。
飛行器又飛了一段，它順著氣流攀升而上，最終帶著兩人來到了那巨大菱形的頂端。
飛行器盤旋了半圈，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基地頂部的活動平臺上。
兩人落地的瞬間，那平臺便緩緩下沈，玉瓊解開安全帶，拜勒跟著他跳了下來。
頭頂的活動金屬緩緩合攏，周身陷入黑暗，但沒過多久便又亮了起來。
“歡迎來到伊爾星研究基地。”玉瓊笑道。
入眼是一個停機坪似的空間，墻壁以一個安全的角度向他們傾斜，自下往上排布著密密麻麻的飛行器和飛船，有大有小，日常使用和適於星際飛行的型號都有。
拜勒看得有些呆，他從未想過這座叢林裏竟會有這樣一座基地。
玉瓊的那臺飛行器被送進了隔間，他轉身打開一扇門，道：“跟我來吧。”
從玉瓊口中，拜勒得知這座基地是為研究某種戰用武器而建，具體情況玉瓊沒有細說，拜勒也沒多問。
一路上兩人遇見了不少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但無論他們看上去如何繁忙，都會記得停下來和玉瓊問一聲好，有的會偏過頭沖拜勒笑一笑，像是習慣了玉瓊總是會帶一個陌生人回來。
“這顆星球有時候會有飛船墜毀，實驗期間更是如此，”玉瓊解釋，“別擔心，大家沒有惡意。”
拜勒倒是不在意其他人對自己有何看法，他思索片刻，覺得玉瓊在這兒應該算是個大人物。
“我這樣隨隨便便進來，用不著報備嗎？”拜勒問，“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玉瓊像是沒聽出他的旁敲側擊，回道：“沒關系，我姑且也算是這兒的半個領導，不用擔心報備問題。”
“領導？原來你也是個頂尖的科學家啊。”
“我？提供些實驗之外的微小幫助罷了。”玉瓊微笑起來，似乎覺得不好意思，那張年輕的臉染上一層薄紅。
拜勒繼續感嘆，這次是發自真心的：“你看上去真年輕啊。”
可不是嘛，光看外形，玉瓊最多也只有二十歲出頭，哪能想到他居然是基地的領導層呢。
不過細看之下，確實也能發現些端倪。
玉瓊待人接物偶爾會露出禮節性的微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深邃的眉眼間似乎醞釀著某種憂郁的情緒，讓拜勒覺得，這個青年人約莫經歷了很多事。
“你這些日子你就在這兒休息吧，”玉瓊領拜勒去了一間幹凈的客房，道，“這段日子不適宜星際飛行，時候到了我們會送你離開。”
他歉意地笑笑：“我們的實驗讓你錯過了妻子的手術，真不好意思。”
拜勒搖頭示意無礙，他目送玉瓊離開，在房間裏轉悠起來。
很簡單的陳設，像帝國隨處可見的旅店，舒適整潔，但沒有人氣。
拜勒試著調出光腦，但就同前幾天一樣，依然無法連接星網。
他暗嘆一聲，進浴室飛快地沖了個澡。
過了幾天提心吊膽的生活，現在總算是到了人類的地盤，拜勒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身體的疲憊也跟著侵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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