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戀愛腦會夢見殺手對象嗎?

關燈
第四十一章戀愛腦會夢見殺手對象嗎?

慘叫伴隨著機械和肉|體相撞的悶聲在飯館內響起,店裏像是又湧進了另一波人,默不作聲地把先前那一批食客揍得嗷嗷直叫。

喻素穹楞了幾秒鐘,接著強忍後背的疼痛扶著墻站起來,摸索著避開戰場往後門去。

如果足夠幸運,後門應當還沒有關。

喻素穹拾起一支挖礦槍作防身之用,輕手輕腳地溜進了後臺。

後臺的幾名服務生正在拼命調試設備,見喻素穹進來皆是一楞,還未來得及多做反應,就被青年一槍一個全部敲暈。

喻素穹捂著後腰從後門跑出來,憑著印象往沈長筠二人離開的方向去。

周遭寂靜無聲,這條街上的住戶似乎是提前知道了這家飯館裏會爆發一場混戰,早早地就關了門窗避免受到波及,一眼望去,先春鎮冷清得像座死鎮。

喻素穹慢吞吞地往前走,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從各種跡象看,先春鎮顯然被至少一個組織控制著,今天前面那波人看上去是想要拖慢他們的步伐,但他們明明有更多機會用別的方式追上顧鶴軒他們,卻只是堵在那一家飯館裏四處打砸,簡直就像是在表演什麽。

而後面那波幾乎是來給喻素穹解圍的,來得過於及時,讓他懷疑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貓膩。

這兩撥人究竟分屬兩個組織,還是幹脆是同一個?

有什麽從喻素穹腦中一閃而過,他一時間沒能抓住,只好暫時放任它溜走。

他覺得後背的疼痛緩和些了,咬牙把感覺連接調低,加快腳步追上顧鶴軒的步伐。

*

在服務生到來的前一秒鐘,沈長筠敏銳地發覺了飯館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未來得及多加思考,他便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那人似乎並不想以這樣隨便的方式見面,他憑借對地形的熟稔在大街小巷竄來竄去,沈長筠使出吃奶的勁才勉強追上他的背影,但二人的距離依然越拉越大。

“等等,你是景山嗎?”沈長筠上氣不接下氣地高喊,“你為什麽寫信讓我過來,現在又不願意見我?”

這話讓前方的男人腳步一頓,接著拐進了身側的一條小巷。

沈長筠緊跟著鉆進去,剛想靠近,男人便高喝一句“別動”。

“不是我不想見你,”那人道,“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長筠。”

一塊黑漆漆的東西忽然撲在了沈長筠臉上,他下意識地後退抹臉,躺在他掌心的是一張紙,從模樣上看像一張覆古的地圖。

“三天後來這裏見我,”那人道,“你可以帶上兩個同伴。除了他們,別把我們的事告訴任何人。”

“可是景山……”沈長筠還想再說什麽,一陣厲風刮過,先春鎮的泥沙吹進他的眼睛裏,讓他情不自禁淚流滿面。

在一團恍惚中他似乎看見男人身後伸展開兩張形狀怪異的藍色薄片,回過神來時雲景山早已不在原地。

沈長筠回想起那兩張東西的形狀,簡直像是蝴蝶的翅膀。

一定是我看錯了。沈長筠想。人類怎麽會長出翅膀來呢?

“長筠!”顧鶴軒的聲音讓沈長筠放下了心裏的石頭,他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和沖上前來的顧鶴軒緊緊擁吻在一處。

喻素穹趕到現場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場景,機甲駕駛員的身體機能不是一個天天被鋼索吊著飛來飛去的機甲師能碰瓷的,他本就在顧鶴軒身後跑得差點吐血,現在更是恨不得當場自摳雙眼。

他輕咳一聲,難舍難分的兩人註意到他的存在,這才分了開來。

“這是怎麽回事?”喻素穹明知故問,“原諒我多管閑事,但是我好像聽見你喊……‘景山’?這是什麽東西,一個人名?”

沈長筠聞言掃了顧鶴軒一眼,後者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告訴喻素穹真相。

但沈長筠猶豫一陣,還是道:“不介意的話,我回去再慢慢和你說吧。”

二十分鐘後,三人在喻素穹的旅店房間裏相對而坐。

顧鶴軒依然是滿臉的不讚同,但由於沈長筠堅持將真相告訴喻素穹,他也只得保持沈默。

沈長筠灌了幾杯水下去,似乎這樣就能按捺下他的緊張不安似的。他清了清嗓子,終於娓娓道來。

“雲景山是我的朋友,他在先前學術交流會的時候意外去世了,你應當沒有見過他。

“半個月前,一封署名‘雲景山’的信被寄到了我家,讓我到勾垣星的先春鎮走一趟。我們曾懷疑是詐騙,但景山的死因確實……有些蹊蹺。

“我們在今天上午抵達這裏,由於信上沒有寫更詳細的地址,我們只好四處打聽景山的消息,直到今晚之前都一無所獲。”

“所以你晚上碰到的人是雲景山?”喻素穹問。

“看上去像,但我……不確定,”沈長筠道,將那人的話轉述給兩人聽,“他說可以帶兩個同伴,我想問問你的看法。我直覺此行可能會有危險,如果你不想來,我們也不會強求,這不是你的義務。”

顧鶴軒頜首讚同,像他真的在乎喻素穹的安危似的。

喻素穹大義凜然地搖了搖頭,道:“我好歹是機甲學院的學生,也算是半個軍人了。現在你們的朋友可能遇到了麻煩,我不能坐視不理。”

這番話將沈長筠感動了,他會意地微笑一下,道:“既然如此,歡迎你的加入。”

聽聞飯館裏那起異樣的沖突,沈長筠也面露驚疑之色,但無論如何不願將那樁混亂與雲景山聯系起來。

“景山不是那種人。”沈長筠堅決道。

他們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一晚上也討論不出什麽所以然來,沈長筠和顧鶴軒便打算先回他們訂的旅店休息。

喻素穹微笑著與二人握手道別,沒人發現一枚飯粒大小的竊聽器粘在了沈長筠的小臂內側。

送走他們,喻素穹緊緊關上門窗,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你不信任他?”

“我沒這麽說,但他確實只和你見了幾次面。”

“他剛剛還幫過我們,你是想說,他在用苦肉計?你這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只是……你之前對我隱瞞了景山遭遇意外的消息,我最近總是在想這件事。”

“……”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也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我著想,但景山是我們的朋友,我卻沒能……”

竊聽器傳過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喻素穹屏息聽了一陣,發現這兩人吵了起來。

再聽下去也得不到什麽重要信息,喻素穹暗嘆一聲,關上了竊聽器。

兩個主角在這時候起爭執不是好事,或許在感情線上存在推動作用,但喻素穹到這兒來是為了推動劇情,而非讓小情侶促膝談心的。

沈長筠和顧鶴軒的顯然不是小問題,喻素穹只希望他們能在辦正事前暫時調理好,別耽誤他早點做完任務回家去見彌放。

想到彌放,思念像被撕裂了一個口,從心頭源源不斷地湧出。

光腦的桌面是先前去娥尼樂園的時候兩人的合影,喻素穹垂眸在彌放的影像上落下一吻,隨便處理了自己後背的傷便上床睡了。

半夜三點,喻素穹房間緊閉的窗戶被撬開了一條小縫。

一根金屬管探進屋內,針眼大小的開口緩緩釋放出煙氣,逐漸彌漫到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裹著黑色手套的手敲了敲金屬管,正欲進一步釋放藥劑,就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女人不滿地瞪了一眼同伴,青年沒理會她,輕輕掀開了窗戶的一角,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屋內。

旅店的房間本就狹窄,容不下第二個人自由走動,女人只好不耐地等在窗外,被迫為同行者放風。

喻素穹沒帶什麽東西,見潛入者沒發現什麽有用的,女人翻了個白眼,打了個手勢之後從窗外一躍而下。

那青年將喻素穹的物品細致地回歸原位,正欲離去,忽聽床上的喻素穹翻了個身,上衣下擺掀起來,露出後背的大片淤青。

他屏息靜待片刻,見喻素穹再次沈沈睡去,緩步上前,在床邊半跪了下來。

前半夜,喻素穹因為後背的傷翻來覆去睡不好覺,他本以為這傷不重,頂多痛個幾分鐘,又因為傷在後背處理起來不方便,沒怎麽刻意去管,但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個教訓。

他在那兒翻來覆去幾個小時,或許是白天的疲憊和前半夜的失眠所致,喻素穹的後半夜睡得格外安穩。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感覺有誰將他摟在了懷裏,溫暖的手掌撫摸他隱痛的後背。

喻素穹極力掙開眼睛,但困意更勝一籌,他只在意識模糊中看見了那人熟悉的面部輪廓,肩頸線條流暢有力,像極了他曾無數次靠過的。

喻素穹覺得自己或許是太想彌放了,想到他會出現在自己的夢裏。

似乎有什麽無色無味的藥劑被抹散開,喻素穹只覺後背的疼痛逐漸減輕,他往想象中的彌放懷裏鉆了鉆,輕聲念叨了一句“放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喻素穹沒有做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