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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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11
在破墻而出的一隊人中，陳辰一眼就看到了鐵玫瑰的女兒麗麗。
不同的是上次見面時，麗麗還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隨時都要斷氣，而現在，她已經穿上了一身利落的緊身作戰服，跟一群叛變的衛兵改造人和機械生命站在一起。
人群中除了麗麗，還有熟人趙慶，和更熟的老熟人周銳。
“又見面了，陳辰。”周銳率先用機械的嗓音和陳辰打招呼。
陳辰翻了個白眼：“怎麽哪都有你，真是晦氣。”
其實她早就猜到周銳的一具機體肯定在這裏，一般人也沒有讓瀕死的異能者重新活過來的本事。
只是看麗麗那雙眼無神的狀態，與其說是讓她活了過來，倒不如說是變成了行屍走肉。
鐵玫瑰在隊伍裏看到麗麗，臉色鐵青：“你答應過我不讓麗麗出戰的！”
“冷靜點。我並沒有讓她出手的意思。按照我們的約定，我會在她的身體恢覆到健康狀態後再激活她的腦部芯片。在那之前，參戰與否都看她自己的意願。”周銳對鐵玫瑰強調道。
鐵玫瑰的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
她看向陳辰的方向：“人已經在這了。你們想從她手裏要什麽，抓緊談吧。不然等藍啟來要人，你們可就要功虧一簣了。”
“我沒想過要把她帶走。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惹怒藍啟對我們沒有好處。況且，我想我比你更加了解陳辰，她並非是會輕易妥協的人。即便是嚴刑拷打，她也不會將我想要的東西乖乖上交，更為可能的是給我一份偽造配方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周銳淡淡說道。
鐵玫瑰不解：“你們不為帶走她，也不要她的東西，那到底把她引來這裏做什麽？”
周銳微微側過頭，擡起機械臂做了個手勢。
趙慶立刻招呼著幾名改造人向陳辰的方向走去。
陳辰知道，她身後的墻後面還埋伏了一隊衛兵的改造人，根本逃無可逃。
而遠處同伴們的戰場也能聽出並不順利，聽聲音能判斷出鱷魚怪正處於發狂的狀態，除非把它消耗到體力殆盡，否則葉然她們不可能前來支援。
她索性放棄掙紮，乖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任由兩個改造人用冰冷的合金手臂一左一右把她架在半空中。
“當然是為了數據。沒有數據就沒有研究。活性藥劑，異能力，人的生命，這些都不過是短暫的曇花一現，唯有數據才是真正的永恒，唯有研究才能引領文明通向真理。”
鐵玫瑰聽到最後，冷哼一聲：“狗屁不通。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麽妖！”
幾個改造人架著陳辰帶到周銳面前不遠處。
周銳又打了個手勢：“開始。”
她的話音落下，趙慶立刻就端起他手上的蓄能□□，拉開安全栓，上膛，擡起槍口就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陳辰腹部被飛射的彈片打穿，一個比碗口還大的血洞出現，大量鮮血噴湧而出，甚至連腹腔內殘存的內臟都肉眼可見。
“你！”鐵玫瑰盛怒，踏前一步，卻看到周銳身後的一名改造人手裏轉著一把鋒利的螳螂刀，已經架在了麗麗脖子上。
周銳像是沒有看到鐵玫瑰的憤怒，她的一雙機械眼中亮著猩紅的光，掃描著陳辰全身，把所有數據都記錄在案。
陳辰沒能堅持多久，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但她醒來得更快。
轉醒的一瞬間，她身上中槍的痕跡、衣服被打穿的痕跡、滴落地面的血跡，所有能證明她死過一次的證據全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鐵玫瑰曾在媒體的采訪中看到過陳辰的能力，當時一度感覺是在演戲，用了許久才相信了這是事實，現在親眼看見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就連周銳身邊的人也都一個個流露出驚異的神色，只有周銳本人和她帶領的兩個機械衛兵最為平靜。
陳辰強忍著腹部被掏空後遺留的劇痛，擡起頭，嘴角咧著一抹難看的諷笑，“就這樣而已嗎，跟我之前死的一百次好像也沒什麽不同。”
周銳對趙慶說道：“繼續。用同樣的方法，打相同的位置。”
趙慶回過神來，點頭，給槍上膛，照周銳說的又來了一槍。
只不過這一次，周銳沒有站在原位，而是向陳辰走了過來。
旁邊的機械衛兵自發打開一個金屬盒子捧到周銳面前，裏面裝著數排大小不一的針管。
周銳拿起其中一支，在陳辰失去意識前將針頭精準紮進她的頸動脈，毫不猶豫地將一整管液體都推進去。
“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周銳伏在陳辰耳邊說道。
陳辰被她的魔音貫耳，感覺自己的頭都快炸了。
她以為自己應該已經死了，但是又沒有死掉，就好像一腳踏進地獄大門時被人給倒吊了起來一樣難受。
周銳是給她身體裏註射了定位元素麽？
還是只是什麽能激發她生命力的藥劑……
陳辰說不清楚，她頭腦昏沈，已經很難保持清醒的思考。
她只感覺到自己仿佛靈魂出竅了，看見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視野裏一片模糊，無數景物、人物甚至是吞噬萬物的火海交疊著出現，耳邊的聲音也像是無數不同聲音疊加在一起組成的交響樂。
她甚至看到眼前出現了無數個周銳的虛影，有的向她走來，有的正在遠去，其中許多虛影中的周銳還是人類的形態，又有一些虛影完全脫離了人類的模樣反而看起來更像是一只機械昆蟲……
再後來……陳辰再也支撐不住，在混沌中徹底失去意識。
短短一秒，她又急速喘息著從劇烈的疼痛中再次醒來。
她恍惚地快速眨眼，想立刻確認眼前的世界是不是真實的。
世界不再是一片火海，又回到了十八街區的暗巷，眼前的周銳維持著人形機械的形態且只剩一個，自己腹部的槍傷不見了，耳邊奇怪的嗡鳴聲消失，只剩下自己的耳鳴與鐵玫瑰的怒斥聲。
看來是回來了。
所以，剛剛那些一定是幻覺吧……
那管液體是致幻劑，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一定是這樣。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周銳站在陳辰面前再次發問。
陳辰擡眼盯著她，冷哼一聲，再次扯出一抹僵硬的輕笑：“你猜？”
她本來只是故意反問想嗆周銳一下，沒想到周銳竟然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猜想你看到了真理。”
“你該去評選年度最佳謎語人或者喜劇人，我擔保你兩項都能獲獎。”
周銳一貫沒有搭理陳辰的鬥嘴，機械眼中的紅光始終定定瞄著陳辰的雙眼，“你吸收的特殊屬性73物質被稱為時間聖石。在所有特殊屬性中，只有你的這一個讓我感到困惑。時間客觀存在，只可能向前，絕無可能向後。你在死亡的瞬間活了過來，這個過程並非是‘身體的時間回到了過去’，而是‘導致你死亡的原因逆轉’，只有這樣解釋才符合自然規律。”
陳辰的額角不由自主地滑落一滴冷汗。
周銳又繼續說道：“逆轉因果，這並非我們所在的三維時空能夠做到的事。也就是說，你的存活，是這個世界存在更高等秩序的直接證據。出於對高等秩序的尊重，我要再詢問一次，請回答我，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冷汗自陳辰的太陽穴劃過，淌過臉頰，順著下頜滴落。
她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看到的景象到底是什麽，但直覺告訴她，決不能讓機械生命得知。
那時，人類可能真的會迎來萬劫不覆的末日。
周銳等了片刻，見陳辰死不開口，耐心終於耗盡：“既然你不願意做有尊嚴地選擇，那我只好替你選擇。”
話音落下，另一個機械衛兵捧著一只小一些的金屬箱上前。
周銳用她修長的合金手指輕叩幾下打開金屬箱的按壓鎖，這是機械生命研發的只有機械能打開的特定鎖，開鎖條件十分嚴苛，必須在解碼位置以完全相同的力量與節奏進行按壓開鎖，否則的話箱子內的自爆裝置就會立刻啟動。
箱子打開，露出內部一枚架在金屬板上的黑色三角錐。
三角錐在接觸到周銳的手指時，像是“活”了過來一樣，通體亮起發著白光的細密紋路。
“你要給她裝什麽東西？”鐵玫瑰警惕地問。
她見過這些紋路，周銳用來喚醒麗麗時植入她腦內的就是帶有類似紋路的芯片。
“不用緊張，這只是一個讓我能時刻掌控她生命裝態的小裝置。”周銳說著，拿著三角錐，將尖端對準陳辰的胸口，推動著底部往胸腔裏刺進去。
“周銳！你夠了！你要殺她不如幹脆點，就算要問什麽也大可不必用這種方法！這樣折磨人未免太過殘忍！”
鐵玫瑰大吼著想要制止周銳的暴行，可她才移動一步，麗麗的脖頸邊已經被螳螂刀抵著劃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鐵玫瑰不敢再動，只能撇過頭，不忍親眼目睹這場酷刑。
陳辰對穿胸的疼痛早已不陌生，但那些都是迅速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至少沒有一個兇手是將刀刺進她身體裏後再刻意去攪動血肉的。
陳辰忍著胸口被硬生生鑿開的劇痛，十指深深掐進掌心裏，鮮血順著指縫像流水一樣往外湧，她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但硬是沒有發出過一個音節。
三角錐終於完全塞進了陳辰的心臟。
周銳隨即拿出微型燈，在陳辰奄奄一息時往她的胸口照射一陣，被硬生生鑿開的血肉當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傷口很快不再流血，陳辰雖然因為失血感覺到渾身無力，但沒有因為心臟被刺穿而死去。
她感覺這個三角錐就像是長在了她的身體裏，甚至在迎合著她的心臟跳動，像是成為了她的一部分似的。
周銳手一揮，三角錐上的白色紋路亮起，陳辰的身體立刻像過了電一樣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思考能力都被這一電切斷了，麻木地眼看著周銳從箱子底部拿出一塊金屬板向她走來。
“只要帶上它，我就能時刻解讀你的思維。用來從你這樣的人類身上獲取信息真是快捷了很多。感謝科技。”
陳辰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周銳拿著那塊金屬板回到她面前，頭頂被硬物箍住，一股涼意傳遍四肢……
陳辰擡眼，越過周銳的肩膀，正好對上鐵玫瑰看向她的眼眸。
兩雙眼眸隔著黑暗，在這一刻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覆雜的信息。
突然，鐵玫瑰的左機械臂倏地伸出，一把捏住挾持麗麗的那名改造人，將他扔飛出數十米遠！
她爆發出一聲渾厚有力的重喝，合金雙腿在地上使出全力猛然一蹬，取代了右手的大型鉆頭飛速旋轉起來，延伸出近兩米的長度，帶著她全身的沖勁直直捅搗向周銳！
與此同時，一道人影一閃。
“嗤-”
一聲混合著穿透血肉與機體的聲響。
鐵玫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喉嚨間發出一聲遏制不住的絕望哭喊。
“麗麗！！！”
鐵玫瑰的合金鉆頭破壞力極強，同時穿透了兩個人與一具機體。
她的視線慌亂地在麗麗與巨鉆之間游移，麗麗的腹部幾乎完全成了空洞，但她眼神呆滯向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也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生死。
鐵玫瑰撫摸著麗麗的臉頰，怔怔地將鉆頭抽回。
周銳的機體在被刺穿的瞬間就已經斷電報廢，跟著鐵玫瑰抽回手的動作砸倒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立在旁邊的另一個機械衛兵“活”了起來。
“你，是你操控了麗麗的腦芯片！”鐵玫瑰看向那個活動身軀的機械衛兵。
它已經變成了新的周銳。
“我們的交易在你對我發動攻擊時就已經終止了。是你殺死了麗麗。”
鐵玫瑰看著身體正在緩緩化作細沙消失的麗麗，緩緩搖頭，眼神空洞：“不。那不是麗麗。麗麗她最善良，她會偷偷省下自己的營養液分給街頭的孩子。她還很怕疼，小時候淘氣爬上屋頂摔斷了腿，她會抱著我的手臂撒嬌，讓我給她唱搖籃曲。如果麗麗還在，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對陳辰施加酷刑卻無動於衷。她早就已經不在了，是我為了留住她在身邊，一直在欺騙自己。”
周銳的機械聲音毫無波瀾：“那是收集實驗數據的必要手段，怎可與卑劣的酷刑混為一談。你打斷了我的實驗，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趙慶搶著說道：“周博士，您當然可以繼續您的實驗！請交給我，處刑可是我的專業。我絕對會把這個蠢女人碎屍萬段！您別忘了我們的裝備就行。”
“那麽就交給你了，未來的‘衛兵’統領。”周銳從已損壞的機體手中拿起金屬板，再次向陳辰走去。
“你休想！給老娘離陳辰遠點！”鐵玫瑰怒吼一聲，右臂上的鉆頭再次開啟，與趙慶和他的手下們纏鬥在一起。
論力量或者作戰能力，鐵玫瑰都當之無愧是所有改造人中的佼佼者。但她缺乏一樣對於改造人來說最關鍵的義體——義腦芯片。
她的每一次攻擊都全憑個人經驗，而趙慶與他的手下們，每個人都已經裝配了義腦芯片，在他們眼中鐵玫瑰的每一次動作都在數據庫之中，一個老戰士的一招一式，只需要幾次簡單的數據分析就能完全破解。
鐵玫瑰的鉆頭右臂很快被整個卸下，合金雙腿從膝蓋處被電鋸整截鋸開，脖子上也被割開一道深度足以致命的口子，殷紅的血液泊泊湧出。
但她依然用僅剩的兩條大腿挪動到周銳的跟前，用那只僅剩的機械左臂死死地拉住了周銳的腳踝。
趙慶等人正要上前來對她剩餘的半截身體進行最後處決，周銳比了個停止的手勢。
被鐵玫瑰死死抓住的機體停住不動，只用了不足一秒的時間，原本捧著針劑箱子的那名機械衛兵就“活”了過來。
“我可不會再被無關緊要的事浪費時間了。來吧，陳辰，讓你的大腦幫我揭開這個世界的真相……”
周銳正說著，受到貫穿傷的陳辰咽下最後一口氣。
陳辰又進入了一條新的生命。
只是這一次，似乎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樣。
她好像多了和什麽事物的聯系……
陳辰在短暫的感知過後恍然大悟。
她的手腕始終被兩個改造人僅僅攥著，但她的手指可以動。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這種聯系釋放出來。
周銳手中的金屬板眼看已近在咫尺時，陳辰終於成功抓住了那縷縹緲的感知，將它從地下連根拔起！
“轟——”
地面開始了劇烈的顫動，比鱷魚怪踩踏地面時的顫動還要激烈！
周銳的身體一晃，險些沒有站穩，她微微側過頭，舉動表露著詫異。
她並沒捕捉到任何數據異常。
這不是地震，而是異能！
“註意地下！”周圍沒有她的機體，只有一群無法跟她共享通訊樹的改造人，逼得她必須親自開口提醒。
趙慶與幾名手下們及時穩住身體，雖然不至於被震得滾出去，但也必須趴跪在地上伏低身體才能穩住。
趙慶趴著趴著，就看到地面竟然變得凹凸不平起來，幾根直徑接近一米的巖柱像是茁壯生長的青草一樣破土而出，隨後竟像是一條條伸出土壤的巖拳，重重向他們打去！
趙慶和他的手下們完全沒有想到會突然迎戰一位土系異能者，而且對方還很強！
他們在劇烈的地震中站都難以站穩，更別提還要躲開巖石的重擊，一時間幾人只能狼狽地在地上打滾，沒能堅持幾個回合，手下們就通通被堅硬的巖拳錘成了廢鐵與肉泥，只剩他一個人還在苦苦支撐。
周銳扶著墻努力站穩身體，機械大腦飛速運轉著計算這次意外的原因。
她從對方的數據庫裏看到土系異能者梁秀的能力天賦只有A級，無法造成如此大範圍的地震。
根據她的估算，這種程度的振幅應該至少來源於一名S級土系異能者，而據她所知，只有藍啟有一名S級的土系異能者，名叫陸陵。
可陸陵並不在這裏。
那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異能者是……
周銳飛速計算著，用那雙冒著猩紅光芒的機械眼看向陳辰的方向，腦海裏終於出現了那個不可能的可能。
麗麗也曾是一名S級天賦的土系異能者，甚至這石柱升起的景象，和麗麗暴走時的影響幾乎一模一樣。
而現在麗麗死了。
只有陳辰。
也就是說，陳辰通過某種原因，吸收到了麗麗的異能。
劇烈的地震中，抓著陳辰的兩名改造人早已經被震飛了，緊跟著被地底鉆出來的巖拳頂到高空，又瓦解成沙塵讓兩人自由落體式從空中下來。
而陳辰本人站在一片平穩的地面上，一身黑衣看起來瀟灑自如，如果不是她胸前那枚頂替了一部分衣服的三角錐，周銳甚至會認為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構想。
這一切，完全顛覆了啟元星百年來對73物質建立的所有數據。
從來沒有人能同時吸收兩種73物質，眾所周知，73物質是不會與已經完成吸收的個體發生交互的。
但也同樣，從來沒有人成功吸收過時間聖石，眾所周知，時間聖石是唯一不與人類發生交互的73物質。
但這兩個破壞定律的意外，通通都在陳辰一個人身上發生了。
周銳盯著陳辰的機械眼微微發燙，如果她還能露出表情，陳辰一定會看到周銳像看情人一樣癡迷狂熱的眼神。
但可惜，陳辰眼中看到的只有一雙亮著貪婪光芒的，猩紅的，惡心的機械眼。
她擡手，操縱著半空中的沙塵，讓它們凝成一只“沙掌”，把周銳給牢牢握在掌心裏。
“遺言？”
“我……”
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周銳的機體被陳辰的沙掌頃刻間攥成了廢鐵。
那雙機械眼中的紅光不甘地閃了閃，最終熄滅下去。
陳辰將那具報廢的身體扔開，大掌還被她操縱著跟在身後。
她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趙慶。
陳辰想，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趙慶臉上看到恐懼的表情。
“女俠，女俠饒命，我是無辜的，我一直是被……啊！！！”
巖拳狠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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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墻而出的一隊人中，陳辰一眼就看到了鐵玫瑰的女兒麗麗。
不同的是上次見面時，麗麗還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隨時都要斷氣，而現在，她已經穿上了一身利落的緊身作戰服，跟一群叛變的衛兵改造人和機械生命站在一起。
人群中除了麗麗，還有熟人趙慶，和更熟的老熟人周銳。
“又見面了，陳辰。”周銳率先用機械的嗓音和陳辰打招呼。
陳辰翻了個白眼：“怎麽哪都有你，真是晦氣。”
其實她早就猜到周銳的一具機體肯定在這裏，一般人也沒有讓瀕死的異能者重新活過來的本事。
只是看麗麗那雙眼無神的狀態，與其說是讓她活了過來，倒不如說是變成了行屍走肉。
鐵玫瑰在隊伍裏看到麗麗，臉色鐵青：“你答應過我不讓麗麗出戰的！”
“冷靜點。我並沒有讓她出手的意思。按照我們的約定，我會在她的身體恢覆到健康狀態後再激活她的腦部芯片。在那之前，參戰與否都看她自己的意願。”周銳對鐵玫瑰強調道。
鐵玫瑰的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
她看向陳辰的方向：“人已經在這了。你們想從她手裏要什麽，抓緊談吧。不然等藍啟來要人，你們可就要功虧一簣了。”
“我沒想過要把她帶走。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惹怒藍啟對我們沒有好處。況且，我想我比你更加了解陳辰，她並非是會輕易妥協的人。即便是嚴刑拷打，她也不會將我想要的東西乖乖上交，更為可能的是給我一份偽造配方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周銳淡淡說道。
鐵玫瑰不解：“你們不為帶走她，也不要她的東西，那到底把她引來這裏做什麽？”
周銳微微側過頭，擡起機械臂做了個手勢。
趙慶立刻招呼著幾名改造人向陳辰的方向走去。
陳辰知道，她身後的墻後面還埋伏了一隊衛兵的改造人，根本逃無可逃。
而遠處同伴們的戰場也能聽出並不順利，聽聲音能判斷出鱷魚怪正處於發狂的狀態，除非把它消耗到體力殆盡，否則葉然她們不可能前來支援。
她索性放棄掙紮，乖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任由兩個改造人用冰冷的合金手臂一左一右把她架在半空中。
“當然是為了數據。沒有數據就沒有研究。活性藥劑，異能力，人的生命，這些都不過是短暫的曇花一現，唯有數據才是真正的永恒，唯有研究才能引領文明通向真理。”
鐵玫瑰聽到最後，冷哼一聲：“狗屁不通。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麽妖！”
幾個改造人架著陳辰帶到周銳面前不遠處。
周銳又打了個手勢：“開始。”
她的話音落下，趙慶立刻就端起他手上的蓄能□□，拉開安全栓，上膛，擡起槍口就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陳辰腹部被飛射的彈片打穿，一個比碗口還大的血洞出現，大量鮮血噴湧而出，甚至連腹腔內殘存的內臟都肉眼可見。
“你！”鐵玫瑰盛怒，踏前一步，卻看到周銳身後的一名改造人手裏轉著一把鋒利的螳螂刀，已經架在了麗麗脖子上。
周銳像是沒有看到鐵玫瑰的憤怒，她的一雙機械眼中亮著猩紅的光，掃描著陳辰全身，把所有數據都記錄在案。
陳辰沒能堅持多久，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但她醒來得更快。
轉醒的一瞬間，她身上中槍的痕跡、衣服被打穿的痕跡、滴落地面的血跡，所有能證明她死過一次的證據全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鐵玫瑰曾在媒體的采訪中看到過陳辰的能力，當時一度感覺是在演戲，用了許久才相信了這是事實，現在親眼看見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就連周銳身邊的人也都一個個流露出驚異的神色，只有周銳本人和她帶領的兩個機械衛兵最為平靜。
陳辰強忍著腹部被掏空後遺留的劇痛，擡起頭，嘴角咧著一抹難看的諷笑，“就這樣而已嗎，跟我之前死的一百次好像也沒什麽不同。”
周銳對趙慶說道：“繼續。用同樣的方法，打相同的位置。”
趙慶回過神來，點頭，給槍上膛，照周銳說的又來了一槍。
只不過這一次，周銳沒有站在原位，而是向陳辰走了過來。
旁邊的機械衛兵自發打開一個金屬盒子捧到周銳面前，裏面裝著數排大小不一的針管。
周銳拿起其中一支，在陳辰失去意識前將針頭精準紮進她的頸動脈，毫不猶豫地將一整管液體都推進去。
“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周銳伏在陳辰耳邊說道。
陳辰被她的魔音貫耳，感覺自己的頭都快炸了。
她以為自己應該已經死了，但是又沒有死掉，就好像一腳踏進地獄大門時被人給倒吊了起來一樣難受。
周銳是給她身體裏註射了定位元素麽？
還是只是什麽能激發她生命力的藥劑……
陳辰說不清楚，她頭腦昏沈，已經很難保持清醒的思考。
她只感覺到自己仿佛靈魂出竅了，看見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視野裏一片模糊，無數景物、人物甚至是吞噬萬物的火海交疊著出現，耳邊的聲音也像是無數不同聲音疊加在一起組成的交響樂。
她甚至看到眼前出現了無數個周銳的虛影，有的向她走來，有的正在遠去，其中許多虛影中的周銳還是人類的形態，又有一些虛影完全脫離了人類的模樣反而看起來更像是一只機械昆蟲……
再後來……陳辰再也支撐不住，在混沌中徹底失去意識。
短短一秒，她又急速喘息著從劇烈的疼痛中再次醒來。
她恍惚地快速眨眼，想立刻確認眼前的世界是不是真實的。
世界不再是一片火海，又回到了十八街區的暗巷，眼前的周銳維持著人形機械的形態且只剩一個，自己腹部的槍傷不見了，耳邊奇怪的嗡鳴聲消失，只剩下自己的耳鳴與鐵玫瑰的怒斥聲。
看來是回來了。
所以，剛剛那些一定是幻覺吧……
那管液體是致幻劑，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一定是這樣。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周銳站在陳辰面前再次發問。
陳辰擡眼盯著她，冷哼一聲，再次扯出一抹僵硬的輕笑：“你猜？”
她本來只是故意反問想嗆周銳一下，沒想到周銳竟然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猜想你看到了真理。”
“你該去評選年度最佳謎語人或者喜劇人，我擔保你兩項都能獲獎。”
周銳一貫沒有搭理陳辰的鬥嘴，機械眼中的紅光始終定定瞄著陳辰的雙眼，“你吸收的特殊屬性73物質被稱為時間聖石。在所有特殊屬性中，只有你的這一個讓我感到困惑。時間客觀存在，只可能向前，絕無可能向後。你在死亡的瞬間活了過來，這個過程並非是‘身體的時間回到了過去’，而是‘導致你死亡的原因逆轉’，只有這樣解釋才符合自然規律。”
陳辰的額角不由自主地滑落一滴冷汗。
周銳又繼續說道：“逆轉因果，這並非我們所在的三維時空能夠做到的事。也就是說，你的存活，是這個世界存在更高等秩序的直接證據。出於對高等秩序的尊重，我要再詢問一次，請回答我，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冷汗自陳辰的太陽穴劃過，淌過臉頰，順著下頜滴落。
她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看到的景象到底是什麽，但直覺告訴她，決不能讓機械生命得知。
那時，人類可能真的會迎來萬劫不覆的末日。
周銳等了片刻，見陳辰死不開口，耐心終於耗盡：“既然你不願意做有尊嚴地選擇，那我只好替你選擇。”
話音落下，另一個機械衛兵捧著一只小一些的金屬箱上前。
周銳用她修長的合金手指輕叩幾下打開金屬箱的按壓鎖，這是機械生命研發的只有機械能打開的特定鎖，開鎖條件十分嚴苛，必須在解碼位置以完全相同的力量與節奏進行按壓開鎖，否則的話箱子內的自爆裝置就會立刻啟動。
箱子打開，露出內部一枚架在金屬板上的黑色三角錐。
三角錐在接觸到周銳的手指時，像是“活”了過來一樣，通體亮起發著白光的細密紋路。
“你要給她裝什麽東西？”鐵玫瑰警惕地問。
她見過這些紋路，周銳用來喚醒麗麗時植入她腦內的就是帶有類似紋路的芯片。
“不用緊張，這只是一個讓我能時刻掌控她生命裝態的小裝置。”周銳說著，拿著三角錐，將尖端對準陳辰的胸口，推動著底部往胸腔裏刺進去。
“周銳！你夠了！你要殺她不如幹脆點，就算要問什麽也大可不必用這種方法！這樣折磨人未免太過殘忍！”
鐵玫瑰大吼著想要制止周銳的暴行，可她才移動一步，麗麗的脖頸邊已經被螳螂刀抵著劃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鐵玫瑰不敢再動，只能撇過頭，不忍親眼目睹這場酷刑。
陳辰對穿胸的疼痛早已不陌生，但那些都是迅速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至少沒有一個兇手是將刀刺進她身體裏後再刻意去攪動血肉的。
陳辰忍著胸口被硬生生鑿開的劇痛，十指深深掐進掌心裏，鮮血順著指縫像流水一樣往外湧，她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但硬是沒有發出過一個音節。
三角錐終於完全塞進了陳辰的心臟。
周銳隨即拿出微型燈，在陳辰奄奄一息時往她的胸口照射一陣，被硬生生鑿開的血肉當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傷口很快不再流血，陳辰雖然因為失血感覺到渾身無力，但沒有因為心臟被刺穿而死去。
她感覺這個三角錐就像是長在了她的身體裏，甚至在迎合著她的心臟跳動，像是成為了她的一部分似的。
周銳手一揮，三角錐上的白色紋路亮起，陳辰的身體立刻像過了電一樣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思考能力都被這一電切斷了，麻木地眼看著周銳從箱子底部拿出一塊金屬板向她走來。
“只要帶上它，我就能時刻解讀你的思維。用來從你這樣的人類身上獲取信息真是快捷了很多。感謝科技。”
陳辰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周銳拿著那塊金屬板回到她面前，頭頂被硬物箍住，一股涼意傳遍四肢……
陳辰擡眼，越過周銳的肩膀，正好對上鐵玫瑰看向她的眼眸。
兩雙眼眸隔著黑暗，在這一刻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覆雜的信息。
突然，鐵玫瑰的左機械臂倏地伸出，一把捏住挾持麗麗的那名改造人，將他扔飛出數十米遠！
她爆發出一聲渾厚有力的重喝，合金雙腿在地上使出全力猛然一蹬，取代了右手的大型鉆頭飛速旋轉起來，延伸出近兩米的長度，帶著她全身的沖勁直直捅搗向周銳！
與此同時，一道人影一閃。
“嗤-”
一聲混合著穿透血肉與機體的聲響。
鐵玫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喉嚨間發出一聲遏制不住的絕望哭喊。
“麗麗！！！”
鐵玫瑰的合金鉆頭破壞力極強，同時穿透了兩個人與一具機體。
她的視線慌亂地在麗麗與巨鉆之間游移，麗麗的腹部幾乎完全成了空洞，但她眼神呆滯向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也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生死。
鐵玫瑰撫摸著麗麗的臉頰，怔怔地將鉆頭抽回。
周銳的機體在被刺穿的瞬間就已經斷電報廢，跟著鐵玫瑰抽回手的動作砸倒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立在旁邊的另一個機械衛兵“活”了起來。
“你，是你操控了麗麗的腦芯片！”鐵玫瑰看向那個活動身軀的機械衛兵。
它已經變成了新的周銳。
“我們的交易在你對我發動攻擊時就已經終止了。是你殺死了麗麗。”
鐵玫瑰看著身體正在緩緩化作細沙消失的麗麗，緩緩搖頭，眼神空洞：“不。那不是麗麗。麗麗她最善良，她會偷偷省下自己的營養液分給街頭的孩子。她還很怕疼，小時候淘氣爬上屋頂摔斷了腿，她會抱著我的手臂撒嬌，讓我給她唱搖籃曲。如果麗麗還在，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對陳辰施加酷刑卻無動於衷。她早就已經不在了，是我為了留住她在身邊，一直在欺騙自己。”
周銳的機械聲音毫無波瀾：“那是收集實驗數據的必要手段，怎可與卑劣的酷刑混為一談。你打斷了我的實驗，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趙慶搶著說道：“周博士，您當然可以繼續您的實驗！請交給我，處刑可是我的專業。我絕對會把這個蠢女人碎屍萬段！您別忘了我們的裝備就行。”
“那麽就交給你了，未來的‘衛兵’統領。”周銳從已損壞的機體手中拿起金屬板，再次向陳辰走去。
“你休想！給老娘離陳辰遠點！”鐵玫瑰怒吼一聲，右臂上的鉆頭再次開啟，與趙慶和他的手下們纏鬥在一起。
論力量或者作戰能力，鐵玫瑰都當之無愧是所有改造人中的佼佼者。但她缺乏一樣對於改造人來說最關鍵的義體——義腦芯片。
她的每一次攻擊都全憑個人經驗，而趙慶與他的手下們，每個人都已經裝配了義腦芯片，在他們眼中鐵玫瑰的每一次動作都在數據庫之中，一個老戰士的一招一式，只需要幾次簡單的數據分析就能完全破解。
鐵玫瑰的鉆頭右臂很快被整個卸下，合金雙腿從膝蓋處被電鋸整截鋸開，脖子上也被割開一道深度足以致命的口子，殷紅的血液泊泊湧出。
但她依然用僅剩的兩條大腿挪動到周銳的跟前，用那只僅剩的機械左臂死死地拉住了周銳的腳踝。
趙慶等人正要上前來對她剩餘的半截身體進行最後處決，周銳比了個停止的手勢。
被鐵玫瑰死死抓住的機體停住不動，只用了不足一秒的時間，原本捧著針劑箱子的那名機械衛兵就“活”了過來。
“我可不會再被無關緊要的事浪費時間了。來吧，陳辰，讓你的大腦幫我揭開這個世界的真相……”
周銳正說著，受到貫穿傷的陳辰咽下最後一口氣。
陳辰又進入了一條新的生命。
只是這一次，似乎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樣。
她好像多了和什麽事物的聯系……
陳辰在短暫的感知過後恍然大悟。
她的手腕始終被兩個改造人僅僅攥著，但她的手指可以動。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這種聯系釋放出來。
周銳手中的金屬板眼看已近在咫尺時，陳辰終於成功抓住了那縷縹緲的感知，將它從地下連根拔起！
“轟——”
地面開始了劇烈的顫動，比鱷魚怪踩踏地面時的顫動還要激烈！
周銳的身體一晃，險些沒有站穩，她微微側過頭，舉動表露著詫異。
她並沒捕捉到任何數據異常。
這不是地震，而是異能！
“註意地下！”周圍沒有她的機體，只有一群無法跟她共享通訊樹的改造人，逼得她必須親自開口提醒。
趙慶與幾名手下們及時穩住身體，雖然不至於被震得滾出去，但也必須趴跪在地上伏低身體才能穩住。
趙慶趴著趴著，就看到地面竟然變得凹凸不平起來，幾根直徑接近一米的巖柱像是茁壯生長的青草一樣破土而出，隨後竟像是一條條伸出土壤的巖拳，重重向他們打去！
趙慶和他的手下們完全沒有想到會突然迎戰一位土系異能者，而且對方還很強！
他們在劇烈的地震中站都難以站穩，更別提還要躲開巖石的重擊，一時間幾人只能狼狽地在地上打滾，沒能堅持幾個回合，手下們就通通被堅硬的巖拳錘成了廢鐵與肉泥，只剩他一個人還在苦苦支撐。
周銳扶著墻努力站穩身體，機械大腦飛速運轉著計算這次意外的原因。
她從對方的數據庫裏看到土系異能者梁秀的能力天賦只有A級，無法造成如此大範圍的地震。
根據她的估算，這種程度的振幅應該至少來源於一名S級土系異能者，而據她所知，只有藍啟有一名S級的土系異能者，名叫陸陵。
可陸陵並不在這裏。
那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異能者是……
周銳飛速計算著，用那雙冒著猩紅光芒的機械眼看向陳辰的方向，腦海裏終於出現了那個不可能的可能。
麗麗也曾是一名S級天賦的土系異能者，甚至這石柱升起的景象，和麗麗暴走時的影響幾乎一模一樣。
而現在麗麗死了。
只有陳辰。
也就是說，陳辰通過某種原因，吸收到了麗麗的異能。
劇烈的地震中，抓著陳辰的兩名改造人早已經被震飛了，緊跟著被地底鉆出來的巖拳頂到高空，又瓦解成沙塵讓兩人自由落體式從空中下來。
而陳辰本人站在一片平穩的地面上，一身黑衣看起來瀟灑自如，如果不是她胸前那枚頂替了一部分衣服的三角錐，周銳甚至會認為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構想。
這一切，完全顛覆了啟元星百年來對73物質建立的所有數據。
從來沒有人能同時吸收兩種73物質，眾所周知，73物質是不會與已經完成吸收的個體發生交互的。
但也同樣，從來沒有人成功吸收過時間聖石，眾所周知，時間聖石是唯一不與人類發生交互的73物質。
但這兩個破壞定律的意外，通通都在陳辰一個人身上發生了。
周銳盯著陳辰的機械眼微微發燙，如果她還能露出表情，陳辰一定會看到周銳像看情人一樣癡迷狂熱的眼神。
但可惜，陳辰眼中看到的只有一雙亮著貪婪光芒的，猩紅的，惡心的機械眼。
她擡手，操縱著半空中的沙塵，讓它們凝成一只“沙掌”，把周銳給牢牢握在掌心裏。
“遺言？”
“我……”
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周銳的機體被陳辰的沙掌頃刻間攥成了廢鐵。
那雙機械眼中的紅光不甘地閃了閃，最終熄滅下去。
陳辰將那具報廢的身體扔開，大掌還被她操縱著跟在身後。
她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趙慶。
陳辰想，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趙慶臉上看到恐懼的表情。
“女俠，女俠饒命，我是無辜的，我一直是被……啊！！！”
巖拳狠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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