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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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渦13
*
遠離事發地點後，陳辰找了一處沒人的公廁，讓伊瞬進去處理傷口、換洗衣物。
陳辰幫伊瞬在看不到的後背抹了藥膏，臀部和頸部的傷伊瞬堅持要自己來，陳辰也就沒堅持，到公廁門外等著。
這期間裏，她陸續收到了三條光表通訊。
一條來自林凡，告知他和葉然已經上車。
陳辰把薄情酒吧的定位發給他，隨手給他畫了一條安全的路線讓他過來匯合。
不過這之後就沒再收到林凡的回信，不知道是他沒有查看還是遇到了什麽意外。
另一條消息來自郝有乾，痛罵她竟然拐走他的住房管家，沙發地下的住宿費不夠，要求翻倍。
陳辰直接無視，繼續看下一條。
這最後一條來自李浩渺。
“阿辰，鐵衣隊接到緊急調遣，我必須即刻帶隊出城，歸期未定。涅盤城將亂，天黑後不要出門，進出時需額外小心。我必會盡快趕來接你，願君安。浩渺。”
陳辰有些無奈，她也想在家閉門不出啊，可家已經被偷，不安全了。
她想到李浩渺可能真的一回來就直接跑去十九街區，就編輯了一條簡短的通訊說明情況。臨到結尾時，陳辰想起他給自己發的“願君安”三個字，糾結了一會兒，在消息的最後也加上了“一切順利”四個字。
可沒想到消息一發出就顯示了已被對方拒收的感嘆號。
李浩渺明明兩分鐘前才給她發了消息，現在竟然已經關掉通訊系統進入了封閉狀態。
看來這次鐵衣隊的任務果然非同小可。
“姐姐，我好了。”
“嗯，那我們就走咯。”
十分鐘後，薄情酒館，到了。
伊瞬仰頭看著那鑲著一圈霓虹燈的彩色招牌，發現自己緊張得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一切一直在困擾她的謎團，或許很快就能解開，她也馬上能夠知道自己未來該何去何從。
但是，當她真正要邁出這一步……
“不用緊張。”陳辰的手無奈地在伊瞬的發頂揉了揉，“這不是還有我。”
伊瞬連連點頭。
是啊，還有姐姐在呢，不會有事的。
她深吸一口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步走進薄情酒吧，目不斜視地走到吧臺最裏側的座位坐下，開著變聲器嚴肅開口：“請給我來一杯解語花。”
一口氣說完，她才發現自己好像緊張得都忘記呼吸了。
再一回憶，又有了新的發現。
她剛剛走進來的時候，好像……
順拐了！
媽呀，這裏有土撥鼠嗎，能挖出來個地洞讓她鉆進去嗎？
“客人，這是您的解語花。”吧臺後，酒保送了一杯瑩藍色的雞尾酒放在伊瞬面前。
伊瞬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酒保竟然是個高仿人類的機器人。
“……謝謝。那個，我想再點一杯解語花。”
機器人酒保眼睛裏的光圈轉了轉：“抱歉，客人。我們店裏有特殊的規定，客人必須喝下第一杯酒後才能點第二杯。”
伊瞬撓頭。
這豈不是她必須連喝九杯雞尾酒才能見到那個人的意思？
可是她從來都沒喝過酒啊。
“我來吧。”
陳辰端起桌上的酒杯，幹脆地一飲而盡。
這酒的味道……
陳辰握著空酒杯出神了一剎那。
伊瞬震驚地眨眼：“姐姐，你好厲害……”
“這酒還挺烈的。”陳辰回過神，發現自己才喝了一杯竟然就開始有些頭暈眼花，提早一步拿出了自己的解酒藥劑灌下去。
這還是之前為了灌李浩渺酒時準備的，沒想到沒給他用上，這會兒卻被逼得用出來了。
“請給我們第二杯解語花。”
“客人，這是您的解語花。”
陳辰把酒保送來的第二杯酒也一口氣喝盡。
這次把酒杯放下的時候，手都在打晃。
“姐姐……”伊瞬有點擔心地叫住陳辰。
陳辰擺了擺手：“我沒關系。繼續！”
“請給我們第三杯解語花……”
“客人，這是您的解語花。”
……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陳辰沒想到自己只喝了五杯酒，竟然就被迫用掉了自己所有的解酒藥劑，而且盡管如此，酒勁還是沒有完全解掉！
這解語花，還真是魔鬼啊。
陳辰腳下開始打飄，眼神也開始迷離起來。
但她仍然記得自己的任務，要替伊瞬擋酒。
正抖著手要去拿第六杯，伊瞬很堅定地按住了陳辰的手。
“姐姐，後面的我自己來吧。”
“不行……你一個小孩子，怎麽可以喝酒呢。”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沒成年就是小孩子！”
“可是姐姐你已經喝醉了！”
“我沒醉！剩下的三杯讓它一口氣拿過來！”陳辰用力地拍了下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伊瞬很無奈，陳辰這幅樣子分明就是喝醉了。
但竟然見到姐姐喝醉的樣子，感覺有點親切，又有點可愛呢。
一向聰明冷靜的姐姐竟然也有失去理智、任性起來的時候呀。
“姐姐，乖，在旁邊坐著好不好？我還有正事要忙呢，再不忙來不及了哦。”
“你忙你的去。我要替你把剩下的酒喝完！酒呢？”
陳辰說著就要爬上吧臺，被伊瞬手忙腳亂地拽了回來。
“已經在準備了，等我把正事做完就準備好了。”伊瞬柔聲安慰道。
“哦。那你催催那個破機器，讓它動作快一點！”
“好。”
伊瞬偷笑。
接著，陳辰還真的就乖乖地在旁邊的吧臺椅上坐了下來，只不過坐姿七扭八歪，整個人都快要趴在吧臺上。
伊瞬顫顫巍巍地拿起桌上的第六杯解語花，深吸一口氣，咕咚咕咚地開始灌。
她本來以為自己喝完一杯就會醉倒，可沒想到除了喝得太急被酒精嗆得咳嗽一陣之外，竟然根本沒什麽與平時不同的地方。
要不是嘴裏都是辣辣的酒精味道，伊瞬都要以為自己喝下去的其實是果汁了。
可剛剛陳辰明明喝下第一杯的時候就有反應了啊。
難道自己的體質是千杯不醉？！
伊瞬帶著疑惑又喝下了第二杯。
一杯下去，除了不習慣酒精的味道，嗆得她難受之外，竟然還是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伊瞬目光看向旁邊已經眼皮打架的陳辰，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恐怕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到一口氣喝完九杯解語花的。
這是對於會面者一種無形的條件篩選。
很可能，只有自己才能做到。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就這樣，伊瞬像是喝水一樣，一口氣喝完了八杯。
沒算陳辰替她喝掉的，她手裏的解語花就是第九杯。
伊瞬神色覆雜地仰起頭，將第九杯一飲而盡。
“我可以見到他了嗎？”她神智仍然清明地問吧臺後的酒保機器人。
機器人眼睛裏的光圈轉了轉：“正在呼叫主人。請跟我來。”
它的話音剛落，只見他身後的酒櫃突然自動翻轉，竟然露出了一個像是電梯一樣的裝置。
酒保機器人先一步走進電梯中，用機械臂按著電梯的開門按鈕，靜靜等待伊瞬走進去。
“姐姐，你還能走嗎？”伊瞬擔憂地問。
“你開什麽玩笑，我的腿又沒斷，怎麽會不能走？”
陳辰自己扶著吧臺想要起來，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在地，還好伊瞬早有準備，提前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松手，我自己走。”
“好……”
雖然嘴上怎麽說，但伊瞬根本不敢松手。
要不是她使出吃奶的力氣拉著陳辰，陳辰現在肯定已經在七扭八歪地走“8”字了。
伊瞬扶著陳辰一點點挪進電梯，暗自懊惱自己為什麽沒早點想清楚那酒杯解語花的玄機，這樣姐姐也不用醉倒了。
電梯的門閉合的瞬間，伊瞬的智能面具敏銳地捕捉到電梯門上出現了輕微的電能波動。
這道電能轉瞬即逝，卻分明以電梯門縫為中心，畫出了一道六邊形的紋路！
伊瞬一怔，緊接著電梯門在地下三層的位置打開，就在那六邊形出現的最中心……
是一只眼睛的素描畫。
又是六邊形和眼睛，跟張阿姨慘死的那個地方的裝飾一樣！
這絕對不是巧合。
是張阿姨所在組織的標志嗎？
“客人，請進。我家主人就在盡頭的房間等您。”酒保機器人用機械的系統音說道，對前方一片漆黑的走廊做了個請的動作。
好黑。
還好自己的智能面具有夜視的功能。
伊瞬把陳辰的胳膊扛在肩上：“姐姐，前面很黑，你跟著我走哦。”
“嗯。”陳辰的聲音還帶著醉意。
伊瞬側過臉看了陳辰一眼，她仍是那副臉頰紅彤彤、眼神迷離的醉樣，看上去跟剛才在樓上沒什麽差別。
奇怪，她還覺得剛剛姐姐的反應像是清醒了很多，是錯覺麽？
伊瞬扶著陳辰，向前邁出腳步。
她們才剛往前走了一步，走廊兩側的感應燈就自動開啟，把她們面前的路照亮了一段。
借著感應燈的燈光，伊瞬邊走邊看，發現原來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掛著的竟然都是各種各樣的畫。
有和入口處那副眼睛一樣畫風的素描圖，也有覆古的油畫，甚至連抽象派的水彩畫都有幾幅。這些畫的排列順序雜亂無章，畫的內容也找不出規律，像是被主人隨便找來掛在這裏的。
雖然智能面具無法查到這些畫作的作者都是誰，但能分析出每張畫大概的創作時期，這些畫有些是三十年前的，有些是五十年前的，最久遠的一副肖像畫甚至能追溯到一百年前。
伊瞬越看，越覺得有些詭異的感覺。
這些畫作明明來自不同時期、不同流派，但卻莫名有種隱晦的聯系感。
伊瞬回過頭看，發現電梯門早已在身後關上，路過的感應燈也在自己離開後就立刻熄滅，現在身後一片漆黑，一幅幅看上去明明不同卻又有種不可言說的相似感的畫作，本能地感覺到毛骨悚然。
“走啊……停下來幹嘛？”陳辰在耳邊大咧咧地催促。
伊瞬這才回過身，努力平覆慌亂的心跳。
她還要保護姐姐，自己怎麽能害怕呢。
不管前面是什麽牛鬼蛇神，她都要擺平！
兩人就這麽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一扇大門上發出機關轉動的碰撞聲，沈重的金屬門緩緩地向兩側打開，露出裏面色調清冷的房間。
這個房間不大，但很空曠，除了一些覆古的裝飾之外，幾乎看不到什麽家具。
正對著門，是一扇兩米多高的落地窗，清冷的光就是從這扇巨大的落地窗中投映出來的。
窗前擺著把同樣是覆古風格的高背沙發，一個人正翹著二郎腿，端著高腳杯姿勢閑適優雅地靠在沙發上。
逆著光，伊瞬看不清這個男人的長相。
智能面具也分析不出他的任何數據，竟然顯示著“未知”兩個字。
伊瞬還是第一次見到智能面具出現著兩個字，通常都是“數據不足分析失敗”。
未知，就代表這個人的一切都從未在大數據中出現過。
竟然有這樣的人嗎？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讓伊瞬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香醇的紅酒。
伊瞬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環在肩頭的手臂出現了一瞬間的輕微僵硬。
伊瞬努力讓自己混亂緊張的心緒鎮定下來：“你好。我是伊瞬。是張靜怡張阿姨告訴我來這裏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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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幫伊瞬在看不到的後背抹了藥膏，臀部和頸部的傷伊瞬堅持要自己來，陳辰也就沒堅持，到公廁門外等著。
這期間裏，她陸續收到了三條光表通訊。
一條來自林凡，告知他和葉然已經上車。
陳辰把薄情酒吧的定位發給他，隨手給他畫了一條安全的路線讓他過來匯合。
不過這之後就沒再收到林凡的回信，不知道是他沒有查看還是遇到了什麽意外。
另一條消息來自郝有乾，痛罵她竟然拐走他的住房管家，沙發地下的住宿費不夠，要求翻倍。
陳辰直接無視，繼續看下一條。
這最後一條來自李浩渺。
“阿辰，鐵衣隊接到緊急調遣，我必須即刻帶隊出城，歸期未定。涅盤城將亂，天黑後不要出門，進出時需額外小心。我必會盡快趕來接你，願君安。浩渺。”
陳辰有些無奈，她也想在家閉門不出啊，可家已經被偷，不安全了。
她想到李浩渺可能真的一回來就直接跑去十九街區，就編輯了一條簡短的通訊說明情況。臨到結尾時，陳辰想起他給自己發的“願君安”三個字，糾結了一會兒，在消息的最後也加上了“一切順利”四個字。
可沒想到消息一發出就顯示了已被對方拒收的感嘆號。
李浩渺明明兩分鐘前才給她發了消息，現在竟然已經關掉通訊系統進入了封閉狀態。
看來這次鐵衣隊的任務果然非同小可。
“姐姐，我好了。”
“嗯，那我們就走咯。”
十分鐘後，薄情酒館，到了。
伊瞬仰頭看著那鑲著一圈霓虹燈的彩色招牌，發現自己緊張得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一切一直在困擾她的謎團，或許很快就能解開，她也馬上能夠知道自己未來該何去何從。
但是，當她真正要邁出這一步……
“不用緊張。”陳辰的手無奈地在伊瞬的發頂揉了揉，“這不是還有我。”
伊瞬連連點頭。
是啊，還有姐姐在呢，不會有事的。
她深吸一口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步走進薄情酒吧，目不斜視地走到吧臺最裏側的座位坐下，開著變聲器嚴肅開口：“請給我來一杯解語花。”
一口氣說完，她才發現自己好像緊張得都忘記呼吸了。
再一回憶，又有了新的發現。
她剛剛走進來的時候，好像……
順拐了！
媽呀，這裏有土撥鼠嗎，能挖出來個地洞讓她鉆進去嗎？
“客人，這是您的解語花。”吧臺後，酒保送了一杯瑩藍色的雞尾酒放在伊瞬面前。
伊瞬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酒保竟然是個高仿人類的機器人。
“……謝謝。那個，我想再點一杯解語花。”
機器人酒保眼睛裏的光圈轉了轉：“抱歉，客人。我們店裏有特殊的規定，客人必須喝下第一杯酒後才能點第二杯。”
伊瞬撓頭。
這豈不是她必須連喝九杯雞尾酒才能見到那個人的意思？
可是她從來都沒喝過酒啊。
“我來吧。”
陳辰端起桌上的酒杯，幹脆地一飲而盡。
這酒的味道……
陳辰握著空酒杯出神了一剎那。
伊瞬震驚地眨眼：“姐姐，你好厲害……”
“這酒還挺烈的。”陳辰回過神，發現自己才喝了一杯竟然就開始有些頭暈眼花，提早一步拿出了自己的解酒藥劑灌下去。
這還是之前為了灌李浩渺酒時準備的，沒想到沒給他用上，這會兒卻被逼得用出來了。
“請給我們第二杯解語花。”
“客人，這是您的解語花。”
陳辰把酒保送來的第二杯酒也一口氣喝盡。
這次把酒杯放下的時候，手都在打晃。
“姐姐……”伊瞬有點擔心地叫住陳辰。
陳辰擺了擺手：“我沒關系。繼續！”
“請給我們第三杯解語花……”
“客人，這是您的解語花。”
……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陳辰沒想到自己只喝了五杯酒，竟然就被迫用掉了自己所有的解酒藥劑，而且盡管如此，酒勁還是沒有完全解掉！
這解語花，還真是魔鬼啊。
陳辰腳下開始打飄，眼神也開始迷離起來。
但她仍然記得自己的任務，要替伊瞬擋酒。
正抖著手要去拿第六杯，伊瞬很堅定地按住了陳辰的手。
“姐姐，後面的我自己來吧。”
“不行……你一個小孩子，怎麽可以喝酒呢。”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沒成年就是小孩子！”
“可是姐姐你已經喝醉了！”
“我沒醉！剩下的三杯讓它一口氣拿過來！”陳辰用力地拍了下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伊瞬很無奈，陳辰這幅樣子分明就是喝醉了。
但竟然見到姐姐喝醉的樣子，感覺有點親切，又有點可愛呢。
一向聰明冷靜的姐姐竟然也有失去理智、任性起來的時候呀。
“姐姐，乖，在旁邊坐著好不好？我還有正事要忙呢，再不忙來不及了哦。”
“你忙你的去。我要替你把剩下的酒喝完！酒呢？”
陳辰說著就要爬上吧臺，被伊瞬手忙腳亂地拽了回來。
“已經在準備了，等我把正事做完就準備好了。”伊瞬柔聲安慰道。
“哦。那你催催那個破機器，讓它動作快一點！”
“好。”
伊瞬偷笑。
接著，陳辰還真的就乖乖地在旁邊的吧臺椅上坐了下來，只不過坐姿七扭八歪，整個人都快要趴在吧臺上。
伊瞬顫顫巍巍地拿起桌上的第六杯解語花，深吸一口氣，咕咚咕咚地開始灌。
她本來以為自己喝完一杯就會醉倒，可沒想到除了喝得太急被酒精嗆得咳嗽一陣之外，竟然根本沒什麽與平時不同的地方。
要不是嘴裏都是辣辣的酒精味道，伊瞬都要以為自己喝下去的其實是果汁了。
可剛剛陳辰明明喝下第一杯的時候就有反應了啊。
難道自己的體質是千杯不醉？！
伊瞬帶著疑惑又喝下了第二杯。
一杯下去，除了不習慣酒精的味道，嗆得她難受之外，竟然還是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伊瞬目光看向旁邊已經眼皮打架的陳辰，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恐怕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到一口氣喝完九杯解語花的。
這是對於會面者一種無形的條件篩選。
很可能，只有自己才能做到。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就這樣，伊瞬像是喝水一樣，一口氣喝完了八杯。
沒算陳辰替她喝掉的，她手裏的解語花就是第九杯。
伊瞬神色覆雜地仰起頭，將第九杯一飲而盡。
“我可以見到他了嗎？”她神智仍然清明地問吧臺後的酒保機器人。
機器人眼睛裏的光圈轉了轉：“正在呼叫主人。請跟我來。”
它的話音剛落，只見他身後的酒櫃突然自動翻轉，竟然露出了一個像是電梯一樣的裝置。
酒保機器人先一步走進電梯中，用機械臂按著電梯的開門按鈕，靜靜等待伊瞬走進去。
“姐姐，你還能走嗎？”伊瞬擔憂地問。
“你開什麽玩笑，我的腿又沒斷，怎麽會不能走？”
陳辰自己扶著吧臺想要起來，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在地，還好伊瞬早有準備，提前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松手，我自己走。”
“好……”
雖然嘴上怎麽說，但伊瞬根本不敢松手。
要不是她使出吃奶的力氣拉著陳辰，陳辰現在肯定已經在七扭八歪地走“8”字了。
伊瞬扶著陳辰一點點挪進電梯，暗自懊惱自己為什麽沒早點想清楚那酒杯解語花的玄機，這樣姐姐也不用醉倒了。
電梯的門閉合的瞬間，伊瞬的智能面具敏銳地捕捉到電梯門上出現了輕微的電能波動。
這道電能轉瞬即逝，卻分明以電梯門縫為中心，畫出了一道六邊形的紋路！
伊瞬一怔，緊接著電梯門在地下三層的位置打開，就在那六邊形出現的最中心……
是一只眼睛的素描畫。
又是六邊形和眼睛，跟張阿姨慘死的那個地方的裝飾一樣！
這絕對不是巧合。
是張阿姨所在組織的標志嗎？
“客人，請進。我家主人就在盡頭的房間等您。”酒保機器人用機械的系統音說道，對前方一片漆黑的走廊做了個請的動作。
好黑。
還好自己的智能面具有夜視的功能。
伊瞬把陳辰的胳膊扛在肩上：“姐姐，前面很黑，你跟著我走哦。”
“嗯。”陳辰的聲音還帶著醉意。
伊瞬側過臉看了陳辰一眼，她仍是那副臉頰紅彤彤、眼神迷離的醉樣，看上去跟剛才在樓上沒什麽差別。
奇怪，她還覺得剛剛姐姐的反應像是清醒了很多，是錯覺麽？
伊瞬扶著陳辰，向前邁出腳步。
她們才剛往前走了一步，走廊兩側的感應燈就自動開啟，把她們面前的路照亮了一段。
借著感應燈的燈光，伊瞬邊走邊看，發現原來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掛著的竟然都是各種各樣的畫。
有和入口處那副眼睛一樣畫風的素描圖，也有覆古的油畫，甚至連抽象派的水彩畫都有幾幅。這些畫的排列順序雜亂無章，畫的內容也找不出規律，像是被主人隨便找來掛在這裏的。
雖然智能面具無法查到這些畫作的作者都是誰，但能分析出每張畫大概的創作時期，這些畫有些是三十年前的，有些是五十年前的，最久遠的一副肖像畫甚至能追溯到一百年前。
伊瞬越看，越覺得有些詭異的感覺。
這些畫作明明來自不同時期、不同流派，但卻莫名有種隱晦的聯系感。
伊瞬回過頭看，發現電梯門早已在身後關上，路過的感應燈也在自己離開後就立刻熄滅，現在身後一片漆黑，一幅幅看上去明明不同卻又有種不可言說的相似感的畫作，本能地感覺到毛骨悚然。
“走啊……停下來幹嘛？”陳辰在耳邊大咧咧地催促。
伊瞬這才回過身，努力平覆慌亂的心跳。
她還要保護姐姐，自己怎麽能害怕呢。
不管前面是什麽牛鬼蛇神，她都要擺平！
兩人就這麽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一扇大門上發出機關轉動的碰撞聲，沈重的金屬門緩緩地向兩側打開，露出裏面色調清冷的房間。
這個房間不大，但很空曠，除了一些覆古的裝飾之外，幾乎看不到什麽家具。
正對著門，是一扇兩米多高的落地窗，清冷的光就是從這扇巨大的落地窗中投映出來的。
窗前擺著把同樣是覆古風格的高背沙發，一個人正翹著二郎腿，端著高腳杯姿勢閑適優雅地靠在沙發上。
逆著光，伊瞬看不清這個男人的長相。
智能面具也分析不出他的任何數據，竟然顯示著“未知”兩個字。
伊瞬還是第一次見到智能面具出現著兩個字，通常都是“數據不足分析失敗”。
未知，就代表這個人的一切都從未在大數據中出現過。
竟然有這樣的人嗎？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讓伊瞬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香醇的紅酒。
伊瞬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環在肩頭的手臂出現了一瞬間的輕微僵硬。
伊瞬努力讓自己混亂緊張的心緒鎮定下來：“你好。我是伊瞬。是張靜怡張阿姨告訴我來這裏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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