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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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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19

得知陳辰主動約李浩渺出去喝酒,鐵衣隊的幾人都紛紛主動把他的所有工作攬下來,裴司對陳辰擠眉弄眼地豎大拇指。

趙霖是幾人裏唯一一個臉上看不到喜色的。

他臨走前借著拿營養液給陳辰的機會,悄悄把她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句:“不管陳小姐如何決定,請對渺哥說清楚。渺哥從小眼裏就只有你一個女人,感情方面一片空白,請不要傷害他。”

陳辰坦然一笑:“趙霖兄弟大可放心,我這人只騙錢,不騙感情。”

趙霖這才放心地點點頭,拽著旁邊看熱鬧不願走的裴司轉身離開。

陳辰看著趙霖離開的背影,對他心裏打算的事情基本有數。

他肯定是要把自己找李浩渺約酒的事情告訴老金。

陳辰雖然跟鐵衣隊的每個人都不熟,但她了解他們每個人在隊裏扮演的角色以及性格。

李浩渺是他們的隊長,金市的未來繼承人,也是戰場上毋庸置疑的指揮官。

但其實總跟在李浩渺身後幾乎寸步不離的趙霖才是鐵衣隊裏城府最深的人。

他可沒有其他人那麽好糊弄,會悄悄潛伏在一旁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對自己的目的永遠持懷疑態度。

就像他剛剛拉著自己說的那番話一樣,表面上看起來是叮囑過自己之後放下了心思,實際上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相信他已經放下了心思而故意為之。

陳辰人還沒到,但已經可以肯定,酒吧裏一定有趙霖的眼線,會隨時盯著她與李浩渺的一舉一動並且匯報。

陳辰選的這家酒吧叫“醉生夢死”,是十七街區排名第一的中高檔酒吧,也是整個十七街區裏唯一一家能勉強配得上金市二把手的酒吧。

酒吧燈光昏暗,音響中放著舒緩的藍調樂曲,聽說是一首機械生命創作的大師級音樂,不久前剛在涅槃音樂節拿到了第一名。

陳辰不懂音樂,但她只是從進門一直聽到包間功夫,就覺得確實整個人都在旋律中放松了不少,於是忍不住感慨了句:“看來機械生命總覺得能取代我們也不是毫無根據的。”

李浩渺在陳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也側耳聽了會兒,認同地點點頭:“希望那一天晚些到來。”

“不會到來的。你可是鐵衣隊的隊長,以一當千呢,不過一群機器人而已,你準能一手拆一個。”陳辰語氣有點誇張地說道。

李浩渺被她浮誇的讚賞說得臉微微一紅:“沒有那麽誇張。但如果真到那一天,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大家。”

“唉,不愧是你,竟然隨口說說就有保護大家這麽崇高的理想。我估計我只會找個最安全的地方縮起來,看到時風往哪吹我就往哪倒。”陳辰輕嘆了口氣。

“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你只需要站在我的身後就好。”李浩渺淺笑。

陳辰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

還好這時侍者在門外敲了敲門,打斷了室內隱約的暧昧氣氛。

李浩渺眼神中的溫柔微微冷卻:“進來。”

“李二爺,您的酒來了。 ”是個柔柔的女人聲音。

“多謝,放下吧。”

身穿性感制服的女侍者端著托盤進來,在低矮的酒桌前跪坐下來,把幾瓶酒與酒杯一一放上桌。

陳辰認出幾瓶酒都是精釀酒中的高檔貨,一瓶價格起碼也要上千,是不應該存在於下級街區的。

但有金市的存在,他們把一座金山搬進金市院子裏都沒人敢搶,也沒什麽是不可能的。

女侍者動作優雅地打開酒瓶,俯身斟酒,胸前的波濤洶湧隨著她的動作幾乎呼之欲出。

陳辰曾經變裝走遍下級街區的所有酒吧踩點,早知道酒吧表面看著高雅,其實內裏都是這種德行。

所有貴人的包間都會有穿著清涼的漂亮小姐姐在旁斟酒服侍。她們經常接觸有錢人,個個兒都是人精,不僅能察言觀色判斷自己是否應當留在包間、何時斟酒又何時離場,還把常客的喜好都摸得門清。

現在她這麽自然熟練地在旁斟酒,說明之前李浩渺來時是習慣侍者留在包間服務的。

陳辰裝作不知道,伸手攔住了女侍者的動作:“我來。”

女侍者被陳辰粗魯的動作打斷,悄悄擡眼看向李浩渺。

但李浩渺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期待地看著陳辰,等著看她想做什麽。

兩人都沒有開口女侍者有所指示,她低著頭退回到酒桌旁,端正地跪坐在側。

跟女侍者溫柔的動作比起來,陳辰倒酒的動作就豪放很多,甚至還倒漏了幾滴在酒杯外。

“嘖,這可都是錢哪,不能浪費了。”陳辰拿手指在那幾滴酒液上一抹,再把手指放進嘴裏吮吸幹凈。

她隨手把手在衣擺上抹了抹,隨後就拿同一只手捏著酒杯邊緣放在李浩渺面前。

拿起自己面前的,舉杯,一張嘴只有幹巴巴的兩個字:“敬你。”

陳辰這一套操作力求把粗人、俗人、沒眼力見、沒素質和沒文化拉到了最滿。

她用餘光註視著旁邊的女侍者,對方目不斜視,眉毛都沒動一下。

李浩渺也並不介意,接過陳辰遞來的酒杯,大方回敬,兩人一齊一飲而盡。

陳辰一杯酒下去,白凈的臉頰上就已經浮起一抹微紅,明顯是酒量不好。

她又倒兩杯,想了想,扭頭問:“你們這裏有沒有喝酒時能玩的?”

明顯是沒見過世面。

女侍者低著頭,擡手按下酒桌上的按鈕。

酒桌從中間打開,露出一個九宮格,每個格子裏都放著籌碼、卡牌、骰子之類的酒桌玩物。

陳辰越過那些需要技術含量的,直奔最簡單粗暴的骰子,“就這個吧。浩渺,我們來做游戲怎麽樣?就比大小,你贏,我喝一杯酒,回答你一個問題。我贏,你也要喝一杯酒,回答我一個問題。”

李浩渺想都沒想就答:“好。”

“那我先來。”陳辰將三個骰子蓋在瓷杯下一陣搖晃,掀起。

露出來三個光禿禿的數字,1、2、1。

她一撇嘴:“嘖,我這也太倒黴了。”

李浩渺笑著從她手裏接過杯子,隨便搖了搖,打開後是2,5,6。

“行吧,願賭服輸。”陳辰拿起杯子,一仰頭就灌了下去,“你問吧。”

李浩渺一怔,突然一下讓他提問,他反倒要想一想該問什麽好。

“什麽都可以問嗎?”

陳辰眨眼:“是啊,什麽都能問。”

李浩渺點頭,正想開口,陳辰當場做了個打住的動作:“哎,你的問題我可已經回答完了,該第二輪了。”

李浩渺一怔,失笑道:“那也算是問題麽?”

“怎麽,大名鼎鼎的李二爺該不會是要耍賴皮吧。”陳辰瞇眼。

單純的李浩渺這才被陳辰帶進游戲的興趣。

這次是他挽起袖口,主動拿起酒瓶,親自給陳辰面前的空酒杯滿上。

“這次該我先來。”

“請便。”

一番搖晃骰子後,是陳辰以三點的微弱優勢險勝了。

“你問吧。”

陳辰用不懷好意的表情上下打量李浩渺一番,“我想知道,你長得這麽英俊,從小到大有沒有過被女生追的經歷?”

李浩渺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表情有些局促,目光閃躲著輕咳一聲:“有過。”

陳辰換上一副我就知道的吃瓜表情:“真的啊,幾次?”

“你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陳辰點頭,斟酒,又開始新一輪搖骰子。

這次又是她贏了。

“講講吧,讓你印象最深的那一次。”

李浩渺眼看躲無可躲,喝了酒正要講,扭頭才發現屋裏還有個外人在旁邊。

平時喝酒也就算了,現在他要講自己從前的尷尬經歷,這些私事他可沒打算說給外人知道,“你先出去吧,我們有需要時再叫你們。”

女侍者恭敬地應下,始終低著頭鞠著躬退出包間。

陳辰靠上身後的沙發,翹起二郎腿,表面在聽著李浩渺扭扭捏捏地講自己被女生追過的經歷,腦子裏忙著卻把侍者離開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重新檢查了一遍。

她今天所有舉動的目的都是故意為了故意讓侍者往趙霖和老金那裏匯報回去。

侍者要趕出包間,但絕對不能是她開口,得自然地讓李浩渺本人開口,這樣才能把自己摘出來,這才讓她想搬出喝酒問話的游戲。

但對老金和趙霖這樣的人精來說,問話這種游戲實在太過於敏感,尤其問話的對象還是對自己本來就有意思的李浩渺。所以陳辰才故意表現出粗魯的言行舉止,同時對李浩渺直接地表現出興趣,第一點是為了提醒他們自己愛財如命的人設,第二點則是表明自己想要結這個婚,想抱金市的大腿。

這樣一來,自己所有的舉動都會被順理成章地解讀為在試探、攻略李浩渺,做游戲不過是開始男女間情感的游戲,相比之下套問情報的嫌疑變得很小。

*

陳辰猜對了。

女侍者離開包間後,立刻在光表上快速編輯了一大段文字,信息中稱呼趙霖為“主人”,並且把剛剛包間中的見聞事無巨細地發給趙霖。

趙霖收到信息後第一時間停下手裏的工作,仔細查看。

看到侍者描述陳辰連滴在桌上的酒都要用手指抹了放進嘴裏的粗魯舉動時,趙霖的眉心舒展。

這舉動確實符合他認知中的陳辰,豪邁得不像女人,且眼裏只有錢和命兩樣東西,沒有其他。

再看到後面陳辰做游戲時問的問題,趙霖看出陳辰是在試探李浩渺的同時拉進雙方關系,跟他所料的差不多。

他早看出陳辰對李浩渺並沒有感情,但有老金的施壓以及巨額的婚後財產引誘,陳辰最終一定會答應結婚。

而由於她的性格貪婪且缺乏安全感,她不會立刻答應,一方面會反覆試探金市是否能增加籌碼讓她拿到更多好處,另一方面則是拴住李浩渺增進感情,確保這場婚姻能夠利益最大化。

趙霖猜測,這次的約酒不會是最後一次,只是開始。

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

趙霖回覆侍者,命令其繼續盯著兩人,並且將兩人後續的動向隨時匯報給他。

然而,前一刻還在通訊中稱呼“主人”女侍者恭敬地回覆完最後一條消息,後一刻轉頭就走進了走廊盡頭的貼著“未開放”三個字的包間。

包間內沒有開燈,一片昏暗,進門就是一個木質的雕花屏風。

女侍者站在屏風一側,輕輕喚了句殿下,緊接著把所有事情都仔細地匯報了個遍,包括趙霖與她的通訊內容。

*

一小時後,包間內。

桌上躺著四個空空如也的酒瓶。

李浩渺的臉頰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紅暈,眸光迷離,就連說話的節奏也變得與平時明顯不同。

而陳辰卻只是面頰微紅,微醺而已。

能造成眼下的局面,完全是因為陳辰通過晃動著手裏的骰子,仔細辨認骰子間相互碰撞的聲音,精準控制了每一局游戲的輸贏。

在她的有意引導下,李浩渺基本是輸三四次贏一次,而且每次喝的都是她特意兌過的烈酒,她自己輸時只喝幾種酒裏度數相對最淺的。

看火候已經差不多,陳辰試探著在一輪游戲裏連續問兩三個問題,李浩渺反應慢兩三拍,而且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其實只需要回答一個,稀裏糊塗地把老底全交。

是時候進行最後一步了。

陳辰又晃了幾下骰子,杯子一掀,露出三個並排的六。

“又是我,輸了呀。”

李浩渺盯著骰子數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端起酒杯,但他的手在打晃,導致一杯酒還沒喝就潑出去大半杯,把衣襟都打濕了。

等他把小半杯酒也喝下去,人都已經在打晃,眼睛閉上了幾秒才勉強睜開。

“老頭今天去哪了?”

陳辰邊問,桌下的手已經推開試管塞,拿著裝有催眠藥物的試管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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