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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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逸驚訝地擡頭看著剛才說話的人,正疑惑之時,蔣立澄又說話了。他把之前路瑤在小賣部堵他的事情說了,林霖也立刻擡起頭看著他。

“就知道她那個人不懷好心,這事肯定是她故意搞起來的,不過就是想報仇。報覆我搶了她女主角的位置,都是我不好。”林霖相當自責。

當初她就聽說過這戲原本定的的女主角是路瑤,可後來是投資方的要求,女主角就換成了她。林霖知道,那是童逸做的。早看出來路瑤那女人心腸不好,可沒想到她居然動了害人的念頭。

“沒事,我不會放過她的,敢傷害我們念念,我要讓她吃盡苦頭。”童逸生氣道。

“童逸哥……”

林霖話沒說完,急救室的門打開了,護士推出來一張病床,蔣立澄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童念。童念已經醒了過來,臉色有點蒼白,精神萎靡。他一個箭步過去,一邊聽醫生說話,一邊低頭看著她。在聽到醫生說檢查結果沒有大礙時,才松了一口氣。剛才,他真的快要嚇死了,在沖出酒店的那一刻,恐懼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每一條神經。真的,後怕不已。

“怎麽樣了?很辛苦嗎?”他摸了一下小姑娘的臉,聲音又輕又溫柔,好像怕大聲一點就會把床上的小姑娘給嚇著了似的。

這樣的輕聲細語,加上身體上的不舒服,童念瞬間就哭了出來,那樣子,讓人心疼不已。蔣立澄哪裏受得了童念這樣子哭,眼眶不自覺地也跟著紅了,他低下頭,輕吻著她的眼睛,親完左邊親右邊,嘴唇被她的眼淚沾濕。

“念念乖,立澄哥幫你報仇。”

雖然檢查結果顯示是沒有腦震蕩,可童念還是受到了驚嚇,頭上有傷口,身體比較虛弱,醫生要求留院觀察。

單人病房裏安靜得很,兩道細細的呼吸聲在病房裏循環交替著。許久,童念睡醒過來,想擡起手揉一下眼睛,才發現手被握住,緊緊地被大掌包圍住。她轉頭往床邊一看,看到一顆腦袋枕在床邊,臉蛋朝著她的方向,雙目緊閉。一只手牽著她的手,手背癢癢的,她動了一下那人的眼睫毛輕輕煽動了幾下,便跟著醒了。

“立澄哥?”童念喊道,聲音細細的,帶著怯意。

蔣立澄瞬間坐直了身子看著她,想摸一下她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便縮了回去。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剛出急救室時那樣的焦急,也沒有剛才上一秒的溫柔,神色轉為平淡,繼而轉換成了嚴肅,童念最後還感覺到,他帶著怒意。

心裏知道,這下糟了。

她連忙坐起來,雙手乖乖地放在大腿上,低著頭一動不動的,等待著被批評。

“立澄哥……”她偷瞄他一眼。

“膽子大了,是嗎?”

蔣立澄雙手環胸,很嚴肅啊!

“還用雪糕去蓋人家頭上了,你還真厲害了。”他說。

“下次要不要把雪糕換成臭豆腐?那樣才大快人心啊!對吧!”他繼續說。

童念被“臭豆腐”三個字給逗笑了,忘了面前的正在生氣,笑著用了點頭,拉動了頭上的傷口,大大的一個包,皮下還有出血和一點破皮,如果不是頭發遮住了,還挺觸目驚心的。她“嘶”一聲,小臉皺成一團。

床前的人,臉色更黑了,低頭看著捂住頭一臉痛苦的小姑娘。

突然,音量加大了。

“長大了啊!膽子也大了啊!英勇了啊!想做英雄了啊!”那說話的語氣,冷得很。

童念嚇了一跳,皺巴著臉,楞怔一下回神後,眼眶微濕,眼珠被一層霧氣覆蓋,模糊了她的視線。從小到大,第一次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對自己說話,她頓時覺得心裏真難受。可說到底,她是沖動了,她是做錯了,她已經知道錯了。

“立澄哥,說話能不這麽酸嗎?我知錯了啊!你好兇,我怕。”她哽咽著聲音說。

“知錯了?”蔣立澄繼續冷著臉問道。

他語氣酸?他兇?她也不想想,聽到她受傷,他有多害怕,他有多擔心。

童念放下捂住頭的手,雙手交纏抵住下巴,我見猶憐似的,眨巴著眼睛哀求,眼眶裏的水氣奪眶而出。

“嗯?”

“真知錯?”

“嗯!”

突然,蔣立澄沈默了,一語不發地看著床上的人。童念頂著眩暈感爬起來,想過去抱著他的腰,可還沒碰到他,他就退後了兩步。

“啊?”童念楞怔了,一臉疑惑。

他不是已經不生氣了嗎?

“童念念……”蔣立澄又突然加大音量喊了一聲。

童念嚇得縮回肚子裏,心裏慌得很,每次他喊童念念的時候,就代表他是真的很生氣。

“立澄哥……”

“是誰上次偷偷溜去酒吧差點惹到社會青年差點進警察局的時候,說知道錯了,以後也不犯錯了?是誰說以後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啊?嗯?忘了?”

越說,蔣立澄心情越差,直接背過身去。

童念心驚膽戰地舉起了手,“我……”

“哼……”蔣立澄冷哼一聲,朝門口走去,“你好好想想,是真知道錯了還是假知道錯了。”

“啊?……”

看著消失在門口的人,童念的心情跌到了谷底,“立澄哥……”

門外的人像沒聽到她的聲音似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霖和童逸剛到樓下買了些日用品,走進病房,看到童念一個人紅著眼眶坐在床上一語不發,像受了什麽委屈似的。童逸把東西放好,林霖走到床邊摘下口罩,滿臉問號。

“蔣立澄呢?”林霖奇怪地問道。

“走了。”童念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

第一次,蔣立澄丟下她走了,雖然知道他只是想發脾氣,不會真的不理她。可這會兒說不傷心是假的,現在看到林霖,就像突然又有了依靠似的,心底裏壓抑著的那股失落再也忍不住了,她朝林霖伸出雙手,林霖想也沒想就走過去抱住她了,不一會兒,胸口下面的地方冰冰涼的。

林霖心裏也覺得內疚,心裏想如果童念不是為了她出口氣,也不會受傷,蔣立澄也不會生氣。她當然明白蔣立澄為什麽會生氣,但她更知道他心疼,剛才在急救室外他那蒼白的臉色,焦急的樣子,發紅的眼眶,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霖心底盤算著,自己也該去給他道個歉,不管誰對誰錯,畢竟她是這件事的起因之一。更何況看到童念這麽難受,嚎啕大哭的,她是真受不了。

林霖就這樣站在床邊,任由念念在她懷裏哭,童逸想要開口安慰,她搖頭阻止。畢竟,女人的心思,男人不懂,還是女人跟女人好說話。

哭聲漸漸轉換成抽泣聲,再一會兒,病房裏安靜下來。林霖扶住童念的肩膀低頭看了一下,懷裏的人已經睡著了,可那哭過之後的樣子,說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林霖嘆了口氣,讓童逸幫忙把童念往床上放好,讓她再好好睡一會兒。然後,又讓童逸給蔣立澄打了個電話。原來,蔣立澄沒有離開,而是一個人走到醫院樓下散步,自己一個人生悶氣去了。

林霖覺得他還挺好笑的,可又挺羨慕的。有那麽一個人,即便再生你的氣,也不會真的甩手走人,多好。

林霖最後看了一眼童念,才跟著童逸下樓。樓下,蔣立澄坐在樓下的花壇邊上,雙腿岔開,雙肘抵在膝蓋上,頭低垂著抵在交握的手上。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林霖跟著童逸走過去,喊了蔣立澄一聲,蔣立澄聽到聲音擡起頭來,這會兒終於看到了他的表情,一臉懊惱。

林霖一眼便看懂了,她嚴肅地跟他道了歉,又說了一些作為女人的感受,才跟著剛趕過來的助理離開。

今天發生的事情,她打算自己去找路瑤問個清楚。

童逸看著林霖離開的方向,拍了拍蔣立澄的肩膀,說了一句“辛苦了”,然後離開。

蔣立澄又在樓下坐了一會兒,直到天色漸漸開始暗下來,他才慢悠悠地走上樓去。

他不知道病房的人怎樣了,輕輕推開門,看到床上的小姑娘還在睡覺,輕手輕腳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下。

他專註地凝視著正在睡覺的小姑娘,那紅腫的眼眶,發紅的鼻頭,都在扯動著他的心臟,陣陣發痛。

他拿起小姑娘有些涼意的手,包裹在雙掌之中。默默註視過後,他一邊嘴角揚起,笑得有點苦澀。

再生氣又怎麽樣?還是舍不得啊!

手,不知道加重了力度。

不知道是不是手被捏痛了,床上的小姑娘嚶嚀了兩聲,眼皮明顯動了幾下,才悠悠轉醒。

病房裏剛被蔣立澄切換成了昏暗的黃色燈光,昏暗的環境,模糊的視線,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或者是做夢了,面前的人並不是剛才生氣離開的人。可手上的觸感,是那般的真實。

“立……立澄哥?”她不確定地喚了一聲。

蔣立澄看著她,“嗯!”

“我沒做夢?”童念又不確定地問。

“嗯!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點多,大侄子發燒,俺也感冒。睡不著的我、大嫂、哥、三個坐著等宵夜。我還在擦著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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