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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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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回學校,回學校再給你。”

陳括嘟囔著,此時被他抱住的人卻沒有那麽咄咄逼人了,他猝然笑了一下,笑容很大,很燦爛,卻也很反常。

陳括蹙了蹙眉,聽見他的認同的話。

“好啊,我們回學校。”

他居然答應了他的請求。

陳括挑挑眉,去看他的手,有點紅——這是剛剛掐他導致的。

他吹了吹,大步往前走,“那我們走吧。”

祁越乖乖地跟他走。

打車,坐車,回寢室,一氣呵成。

他拉開抽屜把戒指翻出來,替他戴上,圈口剛剛好,寶石形狀不大,但是閃爍著微光,襯得祁越的手像是打理石壁一般。

“好看吧,我挑了很久的。”

祁越認真地看了兩眼,“嗯。”

“那我教你唱歌吧。”他搜出歌曲來,優美的旋律圍繞著整個寢室,他選了一首最典型的情歌。

——周傑倫的告白氣球。

調子簡單,不難。

他唱一句,祁越唱一句,一切居然就很平穩地發生了。

祁越好似接受了他的說辭,言行措辭和往常無異,甚至第二天吃飯的時候還細心地幫他挑蔥。

一枚戒指的威力這麽大的嗎?

或許他應該早一點送的。

他的唱歌節目報上去,班長拉了個群說要討論一下,當時正好正午,陽光曬得人想睡覺,他問祁越去不去。

祁越瞇著眼睛不說話,好似睡著了。

所以他輕手輕腳地鎖了門出去。

地點在不遠處的學生活動室,他看見了兩個熟人。

——唐倩和周莓。

上次見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他打了個招呼,坐下來。

會上主要討論的是每個人選取的節目是什麽,避免有重覆出現的。

而很巧合的是,陳括選的曲子和別人撞上了。

不僅歌一樣,唱的人數也一樣。

冤家,陳括看了眼唐倩,友好地露出一個微笑來。

會議結束,幾人出了活動室,班長讓他們自行溝通調解,他率先走出去,唐倩主動走到他身邊。

“陳同學,你要換嗎?”

“不換。”

陳括看她一眼,正想和她聊聊昨天的事情。

要不是她非要在衛生間門口說話,至於被發現嗎?

“啊,”她叫了叫,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回答,和他說話的目的只是為了轉告他一聲,“那我們換吧。”

說完她又不是很理解。

“話說你和誰一起唱啊。”

“和你有什麽關系?”陳括隨意地回。

“沒有沒有,只是單純地問一下,是和祁同學一起嗎?”

雖然她的猜測沒錯,但是就是很讓人惱火,尤其在她露出似有若無的微笑的時候,這種惱火到達了巔峰。

“笑什麽?”

他和祁越一起唱歌有什麽好笑的?

“沒有沒有,我只是天生微笑唇。”

“你最好是。”

就這麽走了一路,周莓因為有其他事情去其他地方,於是就變成他們兩個人在走。

又走了走,她還是忍不住,問。

“你們現在還是朋友哇?”

這話問的。

讓陳括想揍人。

“托你的福,差點不是了。”

她居然有一瞬激動。

陳括澆滅她的激動,“咱倆打賭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啊?”她略失望,“那你們現在??”

“還好老子巧舌如簧,早有準備,不然你就等著受死吧。”

挑的破地方。

唐倩不服,“可是打賭明明是你提出來的。”

是嗎?

陳括不太記得。

“反正和你脫不開關系,要不是你好端端地表白,我至於連戒指都送不出去嗎?”

這話倒是實打實的。

唐倩撇撇嘴,“你真的..不喜歡...?”

走著走著,她停住腳步,因為他看見陳括停了下來,像是她再說一句就要揍她的表情。

於是她果斷地閉嘴了。

現在真是越來越不禁逗了。

陳括對她的識相姿態很滿意,快步地回了寢。

就在快到寢室門口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他之前定制的戒指做好了。

實物圖發過來,比藍寶石那枚好看很多,潔白無暇的白鉆被銀質翅膀鑲嵌著托起來,閃著熠熠生輝的光——也正式很多。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承諾的兩個禮物,現在只送了一個。

但是目前看來,祁越好像也忘了。

所以這枚其實沒有必要送的吧。

他猶豫兩秒,還是讓那邊寄過來。

畢竟留個紀念也行。

他給祁越帶了吃的,推門的時候他叫了聲人,沒有人應,他走進去,發現祁越的簾子拉起來,看不清裏面的場景。

應該是還沒睡醒。

將東西放在桌面。

他也爬上去再睡一會。

及至六點的時候他才悠悠醒轉。

睜眼的瞬間他想和祁越討論晚上吃什麽,於是又叫他。

從這一刻開始,他發覺不對勁。

沒有人回應他。

按理來說,祁越也該醒了。

可是房間裏靜悄悄,似乎只有他一個人,這個認知讓他後背發涼。

他爬起來,下樓梯,昏暗的房間只有窗外的月光是唯一光源,許是這段時間風吹了進來,祁越的床簾沒有白天那麽緊密,露出一條縫來。

不需要拉開,通過那條縫隙就能知道,裏面沒有人。

他不見了。

陳括拿出備用手機,沒有人給他打電話,沒有人給他發微信。

他點開通話頁面,摁了下第一行。

很久很久之後,響起人工智能的語音。

——沒關系的。

——也許只是出去走走。

——也許只是剛好手機沒電。

白天還好好的,總不能現在就變卦吧。

可是昨天的那個笑實在太猝不及防了,當時就讓他毛骨悚然,但是祁越回來之後所有的行為都很正常。

這讓他放松了警惕。

他給他發消息。

——【你出去吃飯嗎?】

——【在哪呢?】

發完他坐了一會,久久沒有回覆。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電話都不接,當然是手機沒電了,所以自然也回不了微信。

所以到底去哪了呢?

——“你不可能永遠跟著我。”

曾經的場景一層一層把人給包裹住,莫名響在陳括耳邊。

他倏地站起來,拉開床簾。

月光照耀下,那裏放著一枚戒指——晶瑩璀璨,仿佛人魚游海。

他真的走了,陡留滿地月光。

——冷靜。

————冷靜。

——————千萬要冷靜下來。

他不能貿貿然地行動,不然後果會讓他後悔。

半分鐘後,他出了寢室門,往外面跑。

祁越在市裏一共有三處房產,臨近淩晨,他一個人在街上游蕩,在三個地點都沒找到人。

而手機和電話都沒有人接。

夜風吹得人心裏涼颼颼的,他在一個涼椅上坐下,前所未有地冷靜下來,覆盤整件事情始末。

開頭是打牌。

不,開頭是約束,他約束自己的行為。

這個行為不作好。

被祁越看出來了。

然後開始重覆從前的橋段,他開始演戲,他開始入套,然後他開始哄人,把人哄回來。

這不就是正常流程嗎?

有個地方出錯了。

他在涼椅上躺下來,看天空,星星不太多,被雲遮蓋了一部分,被城市的燈光遮蓋了一部分。

人們常說,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又是白雪公主其實不是被皇後毒死的,其實王子是壞人。

還說這個世界上的人分很多種,有美人魚,還有灰姑娘,還有賣火柴的小女孩。

他算哪種呢?

他現在算沒人要的可憐蛋。

爸媽不要他,祁越不要他。

現在連他的腦子也不要他。

他真可憐。

深更半夜,本來沒多少人在街上游蕩,顯得他格外孤涼,連個被子也沒有。

所以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呢?

難道咄咄逼人的就一定有理嗎?

祁越沒準也是錯的,只是被他慣壞了,錯的也變成了對的。

半響,他打了個噴嚏,也許是有人在念叨他。

一看手機,原來真的有人在念叨他,不是祁越,是唐倩。

陳括看見她的名字就煩,可惜她發的信息裏面帶著祁同學三個大字。

唐倩:【班長說祁越給他發消息不參與了,你知道嗎?】

陳括覺得她是來說風涼話的。

陳:【我怎麽知道?】

那邊興許是有些無語。

唐倩:【那你要換個嗎?】

陳:【換,我還要換人。】

唐倩:【換誰?】

陳:【你。】

唐倩:【???】

陳:【從明天開始,我打算追你,你等著吧。】

唐倩:【????】

沒一會,她的電話打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嗯。”

興許有吧,只是從前癥狀不太明顯。

“你和祁同學怎麽了?”唐倩又問。

“記得告訴周莓,她多了個情敵。”陳括完全不理她。

對於他這種類似於報覆社會的行為,唐倩純純被無語住了。

這是他和人掰了,所以也不想讓他好過?

神經病。

“為什麽呀?”雖然陳括沒說,但是唐倩篤定他們掰了。

“因為你。”

“????”

這話說的,她都沒法接。

“就是你,你有毛病,沒事送戒指,送花,送對象給別人幹嘛!!!!”

“我告訴你,祁越要是不回來了,你就等著吧。”

沈默半響,那邊開始笑。

而且是毫不避諱地大笑。

“好大一口鍋啊,我可背不起,就這,陳同學,就這,你還嘴硬呢?”

“你還說你不喜歡...”

陳括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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