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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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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碼

他強硬地將祁越和所有人分隔開,牽起他的手腕,“晚上有排練,我們要先走了。”

“怎麽可能?”

周經樂十分不相信,“哪來的排練,都沒聽你說過。”

“你是不是嫉妒了。”

嫉妒個屁。

你都沒親上,我有什麽好嫉妒的。

不對,就算是親上了,也沒什麽好嫉妒的。

親一下能代表什麽。

什麽都代表不了。

察覺到被牽著的手腕微微掙紮,陳括不自然地皺眉。

“這不耍賴皮嗎,不行不行。”朱九竹第一個不同意,她看熱鬧不嫌大,“我說陳括,你也別管的太多了,人家祁越剛剛可是同意了的,我聽得一清二楚。”

周經樂點點頭,示意他也聽到了。

事實上,陳括也聽到了,但他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他以無比自然的口吻問,“是嗎?我怎麽沒聽到。”

“你們聽錯了。”

祁越不會同意這麽離譜的請求。

所以,大家都聽錯了。

為了說服大家,他轉過頭,問當事人,剛剛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出現了一點笑意。

“是吧?”

“你沒同意。”

祁越慣常的坐姿就是靠在椅背,此刻他因著手部被人拉起,所以身體上傾,是一個隨時都要站起來的姿態。他另一只手放在桌面,無意識地拿放著幾個籌碼。剛剛他全程沒有參與對話,仿佛他們在討論的是和他無關的事情。

直到現在,被陳括問起,好看的眼眸綻出漣漪,他站起來,以半籠罩的姿態圍著人,於是籌碼來到了陳括的口袋,陳括微微偏頭,看見他好看的側臉,聽到他平穩的呼吸。

以及沒什麽感情的話語。

“確實,你聽錯了。”

陳括理所當然地理解成了它本該有的意思,他幫他拿他的手機,“那我們回學校吧。”

這個地方不能多待。

雖然他玩得起,但祁越是一個保守的人,不能讓他參與到這種危險的游戲裏。

所以說當初為什麽要參與呢??

他帶著他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之後發現身後的人完全沒動步子,轉頭的一瞬他聽見他的後半句話。

“我確實答應了。”

——是你聽錯了。

——我答應了。

陳括幾乎有些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他不是很能認同現在發生的一切。

有人在歡呼——是旁邊的吃瓜群眾,看起來像周經樂。

有那麽開心嗎?

半秒之後,他十分輕易地掙開他的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又半秒之後,陳括徹底明白他的意思。

——一場荒誕的鬧劇。

有人在挑釁他。

“親一個,親一個,選誰選誰,快快快,我的手機準備好了,隨時開始錄像。”

“來來來,保安把那邊那個人給我摁住,不要讓他破壞現場。”

“快選呀,大帥哥。”

祁越雖然答應了但是沒有選人。

朱九竹實在等不下去隨手給他指了一個,閉著眼睛看天意選到了南飛身上。

南飛受寵若驚,“我,我真的可以嗎?”

“真的我去嗎?”

他故作造作地一直問,打算問第三個問題的時候被朱九竹白了一眼,“你不願意是嗎,來來來,備選人,小羅上。”

周經樂對這個安排不滿意,“我呢。”

“介於你剛剛有犯規的想法,所以你暫時out。”

“老羅呢,姓羅的!!!”

羅嘉期已經找好了最佳機位,大叫,“我不,老子恐同!!!”

朱九竹扭頭打算去找個別人過來,被一把拉住,“別呀,姐。”

南飛期期艾艾地紅著臉,朱九竹捏了捏他的臉蛋,“去吧,姐看好你,拿下這位哥,雖然風險大,但收益也大。”

於是南飛被推到了祁越面前。

他們的聲音並不小,動作也不小,可以一清二楚地傳到陳括這邊。

他被擠到了外圍,幾乎看不清祁越的臉,只能從他的手部動作判斷他在喝酒。

在喝什麽呢?

也許早就已經喝醉了。

醉鬼沒有自主意識,就像那一把被放進他口袋裏的籌碼。

他擠進人群,在祁越另一側本該是朱九竹的椅子前站定後,他拉開椅子,發出非常尖銳的摩擦聲,他坐下來。

他的動作實在怪異,讓所有人都停下來看他。

朱九竹好早之前就站起來了,也十分不理解他的舉動,同樣看著他。

但是他沒什麽動作,只是從口袋掏出那幾枚籌碼,那幾枚籌碼通過指間的縫隙掉落在牌桌,軲轆軲轆滾落四散,發出輕微的響聲。

現場有些靜,朱九竹想問他幹什麽,只是遲了一步,陳括率先出聲“親吧。”

和他方才的舉動截然相反的話,讓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倒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朱九竹僵硬著動作,不知道是該親還是不該親,周經樂拉了拉她的衣角,低聲問會不會太過了。

“不..至於吧。”

她甩了甩頭,決定不被這些影響。

親還是得親的。

“來,繼續繼續,陳少爺想近距離觀禮,繼續,老羅,機位準備好了嗎?”

老羅比了個OK的手勢。

她於是開口,“三。”

二字都還沒數到,有人的電話響了。

來自被推上去的南飛,他接起電話,臉色變了變,看了眼周圍的人,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得出去一趟。”

這是個巧合,本來朱九竹不把它當回事。

直到周經樂的電話開始響。

周經樂看了眼手機,罵了一句臟話,以非常臟的眼神看了眼陳括,然後走出去了。

朱九竹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麽。

從剛剛到現在不過幾分鐘,怕是已經有人把她的祖宗十八代查清楚了。

為了等會自己的電話不會響,她尷尬地笑了笑。

“我突然想起我也有點事情,我先走了。”

她去拿包,在拿到包的一瞬,電話果然響了起來。

來自大學同學——關居雪。

Shift,真的被認出來了。

化成這個鬼樣子也能被認出來,完了完了,她的名譽不保了。

眾人不明就裏地看著她,以羅嘉期為首,“竹姐,你咋了。”

都說了有點事情,問個屁啊。

偏偏祁越也來湊熱鬧,他微微側著臉,明暗勾勒出完美的弧度,聲音是帶著酒後的沙啞。

“去哪?”

“不親了?”

忽略場景的話,還挺撩人的。

可是朱九竹現在只想罵人,剛剛八棍子都說不出來話的人現在這麽關心她的行蹤幹嘛??

很有鬼的好嗎?

她勾出一個笑來,指了指手機。

“有點事,我先撤,剩下的,剩下的...”

“剩下的就你主持了,老羅!!”

說完,跟兔子一樣跑了。

三個起哄的人沒了,剩下三個大眼瞪小眼。

羅嘉期不知所措,剩下兩個人尷尬地笑了笑,表示要先走,他估摸著收拾東西也走了算了。

祁越被陳括揪著衣領轉了回來,他幫他撫平有點縐的衣面,“有什麽好親的,我們回去吧。”

他牽著他起來,而很意外的是,祁越乖乖地跟他站了起來。

兩人挨得近,肩膀靠在一起,陳括盡量讓自己抓得嚴實一點,不讓他輕易逃脫。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壓著倒在了牌桌上,就算這樣,兩個人的手還是嚴嚴實實地握在一起。

祁越動一動手,他也得動。

緊密相連的兩只手被放在了兩人之間,隔著他自己的手,祁越親了親他的手腕,隨後以不容拒絕的力道改變了兩人的握手姿態。

從簡單地握著。

變成了十指相握。

然後他整個人落下來,呼吸交雜在一起,目光撞得不能再近,陳括偏了偏頭,他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耳側。

他聽見祁越的輕笑。

“你不讓我親你,那想讓我親誰?”

這是什麽鬼邏輯。

你就必須得親一個人嗎?

不親人不行嗎?

因為他側頭,所以自然而然地和桌旁的還沒來得及走的羅嘉期對上了視線,同樣對上視線的,還有他開了錄像的手機。

那邊目瞪口呆。

但祁越全然不管,他從他的下擺摸進去,伸到了他的後脖頸。

“這裏還有一個人,跟他嗎?”

跟他個屁。

他都被你嚇得魂不附體了,誰想和你親。

雖然這麽想,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看什麽看,都滾啊。”

即使被壓著,這句話穿透力道還是很強勁,羅嘉期忙不疊地滾了,手機也還沒調回原始狀態。

整個空間只剩他們兩個人。

陳括著實不想和醉鬼計較,他把他的手拿出來,好聲好氣地讓他起來。

他試圖給他解釋。

“你醉了,我在給你解圍,不然等明天你的視頻流遍全網,你都不知道要怎麽哭呢。”

“你應該感謝我。”

祁越稍稍直起上半身,就在陳括覺得他要起來的時候,他伸進他的口袋,勾出了手機。

手機還是陳括的。

很利落地解鎖,點進微信,在一個星期前的某個聊天記錄找到一個文件包。

那裏放著南飛的電話。

他笑了笑,“你居然沒刪。”

陳括想拿回來,可惜力有不逮。

覆制電話,就差撥出。

他把頁面給他看,“電話應該打完了,我叫他回來吧。”

“他應該不覺得我喝了很多酒。”

陳括沒有動作。

祁越看了他幾秒,隨後長指一按,撥出。

滴了好幾聲,就在剛接通的時候,“哢”的一聲,手機砸到了地面,屏幕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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