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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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握住手腕，陳括後知後覺走了一段路，“你帶我去哪？”
祁越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出了食堂大門，在門口右轉的洗手處站定。他擡起他的手，放在水龍頭下面。
陳括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沾上了撞他的人灑下來的湯汁。
冷水滑過皮膚表面，從手臂到手腕，沒有淋上的地方也全部洗了一遍。
陳括洗完，甩一甩就幹凈了。
之後，兩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未免祁越不記得關居雪這個人導致尷尬，他給他科普。
“你應該也見過幾次，就那個白皮膚的女孩子，她對面的是藍真，之前在學生會，這個就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了。”
祁越叫他，他停下來聽他說話。
“你不是說只有關居雪嗎？”
說是這麽說，但是座位又不是他挑選的，他撓撓頭。
“順便遇到的。”
“哦。”
祁越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跟了過去。
一頓飯不尷不尬地吃完，陳括提出先走，“我們倆要去拿個快遞。”
關居雪舉手，“好巧，我也有快遞，我可以一起。”
藍真沒怎麽說話，自己走了。
陳括眨了眨眼，“我們要拿的快遞很遠的。”
這個學校的快遞站很多，往往需要去不同的地方拿快遞，所以他們不一定順路。
“是嗎？”
關居雪拿出手機查了查，“誒，我的也挺遠的，要繞半個學校呢。”
“...”
祁越全程沒說話，陳括笑，“是嗎？”
關居雪也笑，“是欸。”
兩個人拿快遞變成三個人拿快遞，路過那條黑暗的小路，風都涼颼颼的。
關居雪夾在兩個人中間，開始講八卦。
“我聽說，可多情侶走這條路了。”
陳括應和，“為什麽？”
關居雪覺得他不解風情。
“因為暗呀。”
她指了指旁邊一棵樹，“就那棵樹後面，看到沒有，我打賭，肯定很多情侶在那親親。”
陳括打眼瞧去，樹的形狀很分明，越看越眼熟。
他反駁得很沒有底氣。
“也不一定是情侶吧。”
關居雪沒想到他口出驚人，“學長你在說什麽呀，不是情侶為什麽要親親？”
她笑著，把這當成一個小插曲。
陳括卻皺起眉頭來。
快遞站還是很多人。
關居雪的東西不大，又是女孩子，祁越雖然是個男孩子，但是個金貴的人魚公主，一到人擠的地方兩條腿就會變成尾巴。
陳括只身進去拿快遞。
兩人等外面。
關居雪試著挑起話題，“學長有女朋友嗎？”
“沒有。”
祁越言簡意賅，一個字都不打算多說。
關居雪有了心理預期，打算以陳學長為突破口，“學長和陳括關系真好，一定認識很多年了吧。”
“嗯。”
依舊反應平平。
她實在不知道聊些什麽，幹脆擺爛裝死。
過了一會，就在她以為兩人相處的時間要耗盡的時候，冰山臉開口說話。
“你真的覺得很奇怪嗎？”
關居雪差點沒反應過來，“什麽？”
對上祁越的目光，她想起剛才聊起的話題——不是情侶的兩個人也有可能親親。
這學長反射弧也忒長了。
怎麽說呢，那句話本身就很奇怪。
現在祁越問她這個行為奇不奇怪就更奇怪了。
想不到祁學長看著高冷，實際上這麽開放。
她支支吾吾，想不到好聽的詞來說，最終表明態度，“可能也沒有很奇怪吧。”
說是這麽說。
但實際上表達的意思和內容完全相反。
——就是很奇怪。
——哪有人無緣無故就親親的。
沒有人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祁越聽完就沈默了。
關居雪心頭跳了一下，她疑心自己講的太嚴重正要找補些什麽，陳括就出來了。
他拿著三個快遞走出來，將其中一個小的遞給關居雪。
關居雪甜甜地道謝。
男生寢室和女生寢室在不同方向，兩撥人分道揚鑣，關居雪比了個拜拜的手勢，覷了覷祁越的眼神，一溜串地跑了。
陳括拎著快遞跟他走回去。
“她和你說什麽了？”
他出來的時候看到兩個人說話，但沒聽見具體是什麽。
祁越沒有瞞他。
“就你之前的那個問題。”
——“不一定是情侶吧。”
陳括眼皮跳了一跳，“哦。”
他也不知道他哦的是什麽，當下反應就是只有這一個字。
兩人回到寢室，拆快遞，陳括把床簾拿出來，準備給他的床安裝上。
他沒裝過，叫祁越來幫忙。
祁越踩著樓梯上來，跪在他旁邊，床鋪對兩個男人來說還是太擁擠，腳踝挨著腳踝，稍稍轉頭就能碰在一起。
祁越幫他牽線，陳括將塑料環穿進去，又將黑色的簾子掛上，折騰了一番功夫，總算安裝好。
床簾一拉，這一方床鋪就黑黢黢的，沒有一絲亮光。
黑暗在滋長某種情緒。
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一起，陳括一偏頭，呼出的氣息就打在祁越的耳朵上。
就在他手指碰到他耳垂的時候。
——刷，床簾被拉開。
祁越下床，“我去洗澡了。”
艹。
他下去，陳括跟著他下去。
“可是你的蚊帳還沒有安裝好。”
“等會再安裝。”
陳括攔住他，狐疑地盯了一會，“你今天不會再洗冷水澡了吧。”
祁越沒有回答。
“....”
陳括掰正他的臉，“告訴我，你不會洗冷水澡。”
“....”
這人犟著不說話，陳括把浴室的門關起來。
“那不如就別洗了，洗了還感冒，有什麽好洗的？”
過半分鐘，祁越把目光放下來，看他的唇線。
“我要洗澡了。”
他去開門，陳括不讓。
兩人角鬥著，倏然，陳括手背不知道碰上了哪裏，他有點楞，這個檔口是個好時機，可是祁越卻沒有動，他抓著他的手背。
“不讓我洗嗎？”
陳括耳根子紅透了。
他挪一挪身子，“洗吧洗吧，感冒凍死你算了。”
祁越笑一聲，意味不明，被陳括推著進去了。
他打開窗戶，風讓他的臉皮涼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麽。
所以更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深呼吸。
深呼吸。
他冷靜又冷靜，從口袋抽了一根煙。
打火機點燃，明滅的煙火在夜色中燎亮如燈，他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掉下來的灰燼用手接著，有一些沒接住落在了窗檐。
——煙可真是好東西。
突然，門開了。
他像賊一樣暗滅煙頭，將煙蒂藏在身後。
祁越裹著水汽出來，還冒著熱汽——他洗了個熱水澡，這是陳括沒想到的。
他把煙往裏藏了一藏。
祁越往外走，把衣服放下來。
陳括松一口氣，覺得幸運。他跟著走出來，嘴上說著透透風，走到了宿舍樓外，他藏著煙頭，正準備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裏。
——倏然，手就被握住了。
他回頭。
——是祁越跟著他出來了。
“偷偷摸摸就是藏這個？”
他順著他的手指找到那半截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煙嘴朝著陳括，他用它碰一碰他的唇，一戳一戳的。
“好抽嗎？”
質問來的比想象中要溫和一些。
陳括舔了舔嘴角，將嘴唇移開一些，不讓他碰到。
“我說我撿的來著。”
“你們家那麽缺錢啊？”
祁越被他的理由逗笑。
“行行行，就這一根，不，是半根。”
陳括投降。
“我好久沒抽了，這不是沒忍住嗎？”
祁越的手鉆進他的口袋，有點癢，陳括忍了忍，沒把他推開。
於是他摸到了那盒煙——整整齊齊只差了這一根。
他眼神掃過，像批改試卷的老師一樣，陳括替他描述他看到的。
“你看，我真的只抽了這半根。”
“那上次呢？”
祁越把煙盒放進自己口袋裏。
陳括搜索著上次是什麽時候——還是在鳳凰裏的門口。
那麽久遠的記憶，現在翻出來真的好嗎？
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沒有理由。
“原來你看見了。”
當然看見了，祁越又不是瞎子。
他唾棄自己沒話找話，在祁越的視線裏低下頭來，他揪住他的衣服，“沒有下次。”
“我再也不抽了。”
“我發誓。”
他比了個發誓的手勢。
祁越把煙頭調轉一個方向，煙嘴朝他，他含進去，沖陳括擡擡眼，陳括怔怔地給他點燃。
他深吸一口，卻被嗆到，眉頭都皺了起來。
陳括拔了他的煙頭，卻沒有幫他疏導。
迷離煙霧從他口中散出，氤氳了兩個人鼻尖的距離。
陳括微微偏頭，替他把煙渡了過來——很單純地嘴碰嘴，之後，他微微分開，渡過來的霧全部落在了祁越的眉眼中。
像是遠山煙雨，白璧籠塵。
——美極了。
祁越沒有再咳嗽了，陳括還想近身，被他抵著頭擋住。
陳括眼中漫著微微不解。
祁越看著他。
“陳括，這個也不奇怪嗎？”
哪個？
是想親他，還是想看他，還是想...
陳括回答不出來。
他腦海中驟然想起那句話來——“不是情侶為什麽要親親？”
好在祁越補全了他的問題。
“你不用被我管著的。”
陳括頓悟。
祁越確實從來沒管過他抽煙的。
但他覺得好笑，“祁越，你真的這麽想洗冷水澡啊？”
在祁越略楞的眼神裏，他俯身過去，好像想親他，最後卻沒有，只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管著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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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括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沾上了撞他的人灑下來的湯汁。
冷水滑過皮膚表面，從手臂到手腕，沒有淋上的地方也全部洗了一遍。
陳括洗完，甩一甩就幹凈了。
之後，兩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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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也見過幾次，就那個白皮膚的女孩子，她對面的是藍真，之前在學生會，這個就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了。”
祁越叫他，他停下來聽他說話。
“你不是說只有關居雪嗎？”
說是這麽說，但是座位又不是他挑選的，他撓撓頭。
“順便遇到的。”
“哦。”
祁越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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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括眨了眨眼，“我們要拿的快遞很遠的。”
這個學校的快遞站很多，往往需要去不同的地方拿快遞，所以他們不一定順路。
“是嗎？”
關居雪拿出手機查了查，“誒，我的也挺遠的，要繞半個學校呢。”
“...”
祁越全程沒說話，陳括笑，“是嗎？”
關居雪也笑，“是欸。”
兩個人拿快遞變成三個人拿快遞，路過那條黑暗的小路，風都涼颼颼的。
關居雪夾在兩個人中間，開始講八卦。
“我聽說，可多情侶走這條路了。”
陳括應和，“為什麽？”
關居雪覺得他不解風情。
“因為暗呀。”
她指了指旁邊一棵樹，“就那棵樹後面，看到沒有，我打賭，肯定很多情侶在那親親。”
陳括打眼瞧去，樹的形狀很分明，越看越眼熟。
他反駁得很沒有底氣。
“也不一定是情侶吧。”
關居雪沒想到他口出驚人，“學長你在說什麽呀，不是情侶為什麽要親親？”
她笑著，把這當成一個小插曲。
陳括卻皺起眉頭來。
快遞站還是很多人。
關居雪的東西不大，又是女孩子，祁越雖然是個男孩子，但是個金貴的人魚公主，一到人擠的地方兩條腿就會變成尾巴。
陳括只身進去拿快遞。
兩人等外面。
關居雪試著挑起話題，“學長有女朋友嗎？”
“沒有。”
祁越言簡意賅，一個字都不打算多說。
關居雪有了心理預期，打算以陳學長為突破口，“學長和陳括關系真好，一定認識很多年了吧。”
“嗯。”
依舊反應平平。
她實在不知道聊些什麽，幹脆擺爛裝死。
過了一會，就在她以為兩人相處的時間要耗盡的時候，冰山臉開口說話。
“你真的覺得很奇怪嗎？”
關居雪差點沒反應過來，“什麽？”
對上祁越的目光，她想起剛才聊起的話題——不是情侶的兩個人也有可能親親。
這學長反射弧也忒長了。
怎麽說呢，那句話本身就很奇怪。
現在祁越問她這個行為奇不奇怪就更奇怪了。
想不到祁學長看著高冷，實際上這麽開放。
她支支吾吾，想不到好聽的詞來說，最終表明態度，“可能也沒有很奇怪吧。”
說是這麽說。
但實際上表達的意思和內容完全相反。
——就是很奇怪。
——哪有人無緣無故就親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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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居雪心頭跳了一下，她疑心自己講的太嚴重正要找補些什麽，陳括就出來了。
他拿著三個快遞走出來，將其中一個小的遞給關居雪。
關居雪甜甜地道謝。
男生寢室和女生寢室在不同方向，兩撥人分道揚鑣，關居雪比了個拜拜的手勢，覷了覷祁越的眼神，一溜串地跑了。
陳括拎著快遞跟他走回去。
“她和你說什麽了？”
他出來的時候看到兩個人說話，但沒聽見具體是什麽。
祁越沒有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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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
他下去，陳括跟著他下去。
“可是你的蚊帳還沒有安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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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括攔住他，狐疑地盯了一會，“你今天不會再洗冷水澡了吧。”
祁越沒有回答。
“....”
陳括掰正他的臉，“告訴我，你不會洗冷水澡。”
“....”
這人犟著不說話，陳括把浴室的門關起來。
“那不如就別洗了，洗了還感冒，有什麽好洗的？”
過半分鐘，祁越把目光放下來，看他的唇線。
“我要洗澡了。”
他去開門，陳括不讓。
兩人角鬥著，倏然，陳括手背不知道碰上了哪裏，他有點楞，這個檔口是個好時機，可是祁越卻沒有動，他抓著他的手背。
“不讓我洗嗎？”
陳括耳根子紅透了。
他挪一挪身子，“洗吧洗吧，感冒凍死你算了。”
祁越笑一聲，意味不明，被陳括推著進去了。
他打開窗戶，風讓他的臉皮涼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麽。
所以更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深呼吸。
深呼吸。
他冷靜又冷靜，從口袋抽了一根煙。
打火機點燃，明滅的煙火在夜色中燎亮如燈，他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掉下來的灰燼用手接著，有一些沒接住落在了窗檐。
——煙可真是好東西。
突然，門開了。
他像賊一樣暗滅煙頭，將煙蒂藏在身後。
祁越裹著水汽出來，還冒著熱汽——他洗了個熱水澡，這是陳括沒想到的。
他把煙往裏藏了一藏。
祁越往外走，把衣服放下來。
陳括松一口氣，覺得幸運。他跟著走出來，嘴上說著透透風，走到了宿舍樓外，他藏著煙頭，正準備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裏。
——倏然，手就被握住了。
他回頭。
——是祁越跟著他出來了。
“偷偷摸摸就是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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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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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被他的理由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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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括投降。
“我好久沒抽了，這不是沒忍住嗎？”
祁越的手鉆進他的口袋，有點癢，陳括忍了忍，沒把他推開。
於是他摸到了那盒煙——整整齊齊只差了這一根。
他眼神掃過，像批改試卷的老師一樣，陳括替他描述他看到的。
“你看，我真的只抽了這半根。”
“那上次呢？”
祁越把煙盒放進自己口袋裏。
陳括搜索著上次是什麽時候——還是在鳳凰裏的門口。
那麽久遠的記憶，現在翻出來真的好嗎？
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沒有理由。
“原來你看見了。”
當然看見了，祁越又不是瞎子。
他唾棄自己沒話找話，在祁越的視線裏低下頭來，他揪住他的衣服，“沒有下次。”
“我再也不抽了。”
“我發誓。”
他比了個發誓的手勢。
祁越把煙頭調轉一個方向，煙嘴朝他，他含進去，沖陳括擡擡眼，陳括怔怔地給他點燃。
他深吸一口，卻被嗆到，眉頭都皺了起來。
陳括拔了他的煙頭，卻沒有幫他疏導。
迷離煙霧從他口中散出，氤氳了兩個人鼻尖的距離。
陳括微微偏頭，替他把煙渡了過來——很單純地嘴碰嘴，之後，他微微分開，渡過來的霧全部落在了祁越的眉眼中。
像是遠山煙雨，白璧籠塵。
——美極了。
祁越沒有再咳嗽了，陳括還想近身，被他抵著頭擋住。
陳括眼中漫著微微不解。
祁越看著他。
“陳括，這個也不奇怪嗎？”
哪個？
是想親他，還是想看他，還是想...
陳括回答不出來。
他腦海中驟然想起那句話來——“不是情侶為什麽要親親？”
好在祁越補全了他的問題。
“你不用被我管著的。”
陳括頓悟。
祁越確實從來沒管過他抽煙的。
但他覺得好笑，“祁越，你真的這麽想洗冷水澡啊？”
在祁越略楞的眼神裏，他俯身過去，好像想親他，最後卻沒有，只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管著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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