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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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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

上午下午的課上完,晚上沒課。

祁越說他的快遞到了,是“小姜”寄來的,陳括不情不願地跟他去拿。

學校的快遞站在東側,教學樓在西側,幾乎要繞過大半個學校。吃完飯已經是六點半左右,落日餘暉遍布視線盡頭,陳括踩著晚霞出來,跟祁越並肩走在高大的樹下。

這是一段有點暗的路,因為遮天蔽日的樹蔭也會顯得暗,更不用說現在太陽落山,路燈卻還沒開的時候。

陳括碰到許多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或許也是一起去拿快遞。

陳括抓住他的手。

“別拿了,退回去,我重新給你買好不好?”

握住自己的手是一般成年男子的大小,和自己的手這是虛虛挨著,沒有貼合在一起。

祁越貼過去,捏住他的手腕。

“你錢多的慌?”

他拿陳括的話堵回去,讓陳括無話可說。

快遞站人很多,快遞都放在架子上,需要自己去找對應快遞件。

陳括拿著祁越的手機擠進去,過一分鐘左右,他出來,把手機和快遞還給他。

祁越只拿了手機。

沒拿快遞。

陳括有點楞,“幹嘛?”

祁越歪歪頭,陳括意識到,這是讓他拆快遞。

他暴力地把快遞拆開,是一個小巧的眼鏡盒子,盒子上印著店名logo,正是“小姜”那家店。

“你買一副不夠,還要買兩副?”

陳括覺得他讓自己拆快遞就是在氣自己。

“你打開。”

陳括不想開。

可他還是開了。

真痛恨這樣的自己。

把多餘的快遞盒子扔掉,兩個人走到一個長椅旁,陳括打開眼鏡盒,發現是一副無邊眼鏡,幾乎和他之前買的一模一樣。

兩個一樣的眼鏡為什麽要換著戴?

陳括不懂。

等等。

一樣的眼鏡。

他感覺自己抓住了一根線頭,往上就是真相,他有點開心,“你給我買的?”

祁越沒否認,他挑挑眉,“戴上。”

陳括抑制嘴角,把眼鏡戴上。

他不近視,除了偶爾拿祁越的眼鏡玩,其他時候都不怎麽戴眼鏡。

所以之前不是他故意不給祁越戴好,而是他確實有點不會戴。

他把眼鏡腿架在耳梢,有點奇怪,不是很好擺弄。

突然,兩根手指插了進來,把他的手指撥開,折了一下他的耳朵,調整眼鏡腿的位置。

這裏沒有鏡子。

他想拿出手機看,被祁越按住了手。

“別動,讓我看看。”

他調了一下鏡框,最後彈了彈他的耳朵,收回手。

“不錯。”

又是不錯。

這兩個字聽得讓人厭煩。

我也沒有長得這麽差勁吧,陳括想著,問,“你的眼鏡呢?”

祁越今天一天沒有戴眼鏡,沒有眼鏡,深邃的眼窩配上那雙眼睛,給人懸崖峭壁般的陡感,尤其在不笑的時候,十分冷峻。

他確實需要一副眼鏡,陳括想著。

“你不是不喜歡我戴眼鏡嗎?”

祁越笑起來,眼中波光粼粼,是突然打開的路燈折射進去的。

陳括從那點亮光中看見自己的樣子,很模糊,他靠近一點,想看得清楚一點。祁越指著他的額頭讓他後退,“幹嘛?”

“沒幹嘛。“

陳括訕訕地後退,不想被他拆穿自己的借口。

“人都是會變得,我今天早上不喜歡不代表我今天晚上不喜歡。”

“那你今天晚上喜歡嗎?”

“還行。”陳括照著他的口氣說話。

“說人話。”

雙標得要死。

“喜歡。”他不得不說出口這兩個字。

“我帶了。”

陳括想問在哪,然後他的手就被牽住放在了陳括的衣服口袋裏面,他摸到了一個盒子。

“幫我拿出來,給我戴上。”

行吧。

陳括把眼鏡盒裏的眼鏡取出來,靠近幫他戴上,這下能更準確地觀察到他的眼睛裏的光,一閃一閃的,很像水面的波紋。

他繞到他的耳後,把眼鏡腿架上去,撤開的時候觸及他的耳部輪廓,有點酥麻。

“好了。”

他感覺喉嚨有點幹。

“現在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的要死。

陳括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是在說假話。

他幫他往上擡了擡鼻梁上眼鏡的位置,想了想,“還行。”

說完後他就笑了。

祁越也笑了。

“你不說人話還想讓我說人話,祁越,你未免太把我當冤大頭了。”

祁越沒有回答,只是問他。

“怎麽不叫哥哥了?”

“....”

陳括被鞭屍,提起這個詞就有點應激,他開口,“你只比我大三個月。”

“戴上這副眼鏡我就比你大三歲。”

“我現在也戴了,我也會大三歲,所以你還是只比我大三個月。”

他被刮了一下鼻子,陳括有點驚。

祁越很少做出這種動作。

這種容易..,陳括想不出來形容詞,最終把他定義為輕浮。

真輕浮。

陳括一邊想一邊聽祁越念叨。

“你怎麽什麽都要,既要定義我的年齡,也要定義你自己的。”

他說著不公平,湊到他耳邊誇他。

“在我看來,你帶這副眼鏡很漂亮,會更年輕三歲。”

陳括心跳加速。

“所以,我比你大六歲。”

“叫哥哥。”

艹。

陳括受不了了。

這麽犯規的嗎?

他舔了舔唇,把人按在樹幹的背面,沒有人能看得見,只有路燈在閃,一閃一閃,像祁越的眼睛。

他如他所願,閉了閉眼。

“哥哥,我想親你。”

祁越沒有答應他,神清恢覆了冷淡,他像一架機器人一樣冷靜,問他。

“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之前沒有理由,不也親過很多次了嗎?

可是,這次和之前一樣嗎?

好像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陳括似乎沒有聽到他講話,他漸漸靠近,靠近,隨後後腦勺傳來一股力把他按在了祁越的頸窩。

這才是真正的犯規。

陳括想起來,被按住不讓。

“你先回答我。”

“為什麽?”

真煩,差一點就親到了。

他靠在他頸窩,嗅他衣服上的味道,用嘴唇去蹭他脖頸的皮膚,尤其是那塊被咬過的,反反覆覆地碾磨,祁越抓著他的頭發讓他擡頭,他眸子濕漉漉的,就像他衛衣上的小狗。

他給他戴上帽子,寬大的帽子露出來一截,擋住了光,陳括眼前一暗。

他有些不滿。

但接著有人進來了。

是祁越靠進來。

和他接吻。

祁越的吻很強勢,陳括摟住他的肩膀依舊站不住,他被抵著往後退,直到來到濕漉的學校圍墻。到處都是草,響起沙沙聲,忽而風過,野草肆意生長。

陳括的嘴巴自然張開,他放任那條舌頭進來,搜刮他的口腔,又一點點退出來舔舐他的唇瓣,喘息聲在逐漸降臨的夜色中格外明顯。

但這裏顯然太深了,遠離主幹道,沒有人會來。

祁越稍稍放開,陳括大口呼吸。

他紅著眼梢,突然笑。

“你騙人。”

他想問他騙了他什麽,突然手臂被拽住,他成了貼著墻面那個。

陳括靠近他。

“是你親我的。”

那天,大家都喝醉了,姿勢和力道在他每個夢裏都能出現。

他無法覆刻。

但祁越能。

果然是個大騙子。

陳括偏頭,又吻了上去。

他學了個十成十,摟住他往後仰的頭,口水津液交纏在一起,他覺得不夠,去找他的手,一根根嵌進去,十指相扣地掛在墻壁。

“嘶——”

祁越皺眉,用手指點了下下唇,發現破皮了。

“你真的是狗吧。”

“沒有。”

陳括磨了磨牙,“你也可以咬我。”

他湊上去,祁越沒有咬回去,而是按住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

陳括眼皮一黑想起來。

但這次力道比之前還大,陳括象征性地掙紮兩秒,沒動了。

“你是不是生氣了?”

過一會,悶悶的聲音從肩頭傳來。

祁越笑了笑。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你生氣了。”

這次陳括用的是肯定句。

祁越沈默了。

“我下次不咬你了。”

學校邊緣靜悄悄的,只能聽見不遠處主幹道傳來的人聲、腳步聲。

以及春末,萬物生長的聲音。

陳括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生長,靜悄悄的,和春天裏的一切一樣,蓄勢待發。

可他說不明白是什麽。

一陣沈默後。

祁越想解開兩人纏在一起的手,被陳括死死扣住不讓,他不得不把按住陳括腦袋的那只手抽出來幹別的。

“你幹嘛,想牽到什麽時候?”

陳括順勢而且,像沒有骨頭一樣掛在他身上。

“不知道。”

“一直牽著不好嗎?”

祁越用另一只手把兩人的手分開,問,“為什麽?”

又是為什麽。

祁越總是喜歡問這種話。

他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最好的朋友應該可以做這些的吧。

他想起唐倩說的——【有一段時間我老想親她,她和我說別人也這樣,不奇怪。】

這不奇怪。

這世界一定還有其他人也是這樣做的。

不只有他們兩個而已。

他回答。

“因為,別人也這樣。”

祁越讓他舉例,他舉不出來,有點喪氣,但他能耍賴。

“一定有別人是這樣的。”

“這麽肯定?”

“嗯,因為這不是奇怪的事情。”

祁越沒有回答他,陳括想要他的答案。

“你覺得這奇怪嗎?”

片刻後祁越聽見自己的聲音。

“不奇怪。”

艹。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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