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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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

陳括就沒見過這麽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

明明就知道自己有多金貴,不能曬,不能冷,煙味都不能聞。

大夏天的感冒,屬實是第一人。

相比那次,這次倒沒那麽丟人,雖然是春天的尾巴,也還是春天。

他把他沒喝完的奶茶扔掉,從自己抽屜裏抽出一包感冒藥,泡開,遞給他。

祁越不吃苦的。

真nm挑呀。

陳括心想,看他抓著玻璃杯的修長手指,揚頭時繃起的下頜線條,因為藥苦而微微閉起來的眼睛,喉結微微滑動,苦澀的藥液就被吞了下去。

陳括剝開糖紙,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糖。

“你昨天穿什麽睡的?”

他發問。

“就..就你那件睡衣。”

“騙人。”陳括不信。

“沒有。”祁越否認。

“那怎麽可能感冒,你覺得我是傻子嗎?”陳括摸了摸身上的外套厚度,鉆進衣櫃裏給他挑衣服。

“你是不是有毛病,感冒喝什麽奶茶?”

“感冒是什麽很好玩的事情嗎?”

他把略微厚一點的外套甩給他,“換上。”

“嗯。”

祁越將外套脫下來,接過他給的外套。

這是從陳括衣櫃裏挑出來的,他也有一件一樣的,只是胸口的圖案不同,他掀開領口,打算脫掉舊的,換上新的。

陳括摁住他的手,對上他微微不解的眼神,解釋道,“就這樣換。”

祁越挑眉,“你要我穿兩件外套?”

“不行嗎,你會被熱死嗎,大少爺?”

他沒反應,陳括直接上手,握住他的手腕穿進衣袖,再繞一圈到左邊重覆動作。

“這兩天你就這樣穿。”

等換完衣服,又坐了一會,差不多要上晚課。

祁越收拾課本,看見陳括從他自己的床上跳了下來,“我跟你去。”

“不用。”

有人在笑,很明顯地嘲笑。

“為什麽不用?”

“上午你不是求著我去嗎?”

“啊,我知道了,因為有些嬌貴但又怕熱,想偷偷摸摸地只穿一件衣服,是嗎?”

祁越沒再講話,兩人出門。

專業課兩節,比下午的水課嚴肅很多,大家都在刷刷記筆記,只有陳括一個人低頭看手機。

因為他跟著來,特意挑了個偏一點的位置。

結果,還是被教授發現了。

“這位同學是誰的對象?”他指著他,打趣道。

課堂一群人笑起來。

陳括不怎麽跟著來,大家都不認識他,他上看下看,只好站起來,“他的。”

光明正大地指了指旁邊的人。

笑聲更大了。

陳括坐下來的時候還能旁邊人的笑聲,他撞一撞他的胳膊,“笑什麽,要不是為了你,我會來嗎?”

祁越嘴角微微勾起,“你說得對。”

他繼續笑。

陳括不樂意,去拿他的書,“再笑就不還給你。”

“倒也不是。”祁越輕而易舉地拿回來,“只是在想。”

陳括有點看呆,“什麽?”

“你不是恐同的嗎?”

艹。

這個梗過不去了。

真好,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失了。

又回到了以前。

果然,沒什麽是生一場氣不能解決的,他和祁越,不適合接吻,適合打架。

幫祁越的包扔回他的桌面,陳括躺下來刷手機。

周經樂這狗東西發來問安。

樂狗:【你和祁越和好沒,和好了就滾出來玩。】

陳括看見他就沒好氣。

陳:【滾,沒空,不約。】

陳括滑出去,還沒出微信界面對方就發來消息。

樂狗:【不是吧,我這麽撮合你們和好,你就這樣對我(捂胸口)】

陳括無視他的用詞不當。

陳:【你讓他去的鳳凰裏?】

樂狗:【當然沒有,只是提了一嘴。】

就像在陳括面前提了一嘴一樣,明面沒說,做了個小小的心理暗示。

果不其然,這狗東西就是故意的。

陳括想立刻飛過去揍他。

樂狗:【我快無聊死了,真的,你們陪陪我吧,周末爬山,不來是狗。】

兩個人好歹有點交情,陳括果斷地回覆了他。

陳:【你爹不去,滾。】

從和他的聊天框退出來,陳括發現自從下午他沒回周莓的信息之後,她又發來了好幾條。

草莓橘子:【到底是什麽奇怪的行為啊?】

草莓橘子:【帥哥,你別賣關子啊。】

本來,光看線上的聊天記錄,陳括以為周莓會是偏外向的女孩子,但線下表現又很文靜。許多人線下和線上的性格反差大,陳括覺得也不算不正常,他順手回了。

陳:【沒什麽,沒事了。】

浴室傳來洗澡聲,祁越去洗澡了,陳括跳下床,挑挑揀揀一番,對兩個衣櫃進行整合。

正放著最後一件衣服。

浴室門開了,祁越裹著浴巾出來,渾身冒著熱氣,裸著的上半身線條分明,有水珠順著人魚線往下流,最後洇進系在腰間的布料裏。

陳括想罵人。

臟話還沒出口,祁越長指一挑,那半塊浴巾被他勾起來,露出修長的雙腿。他套上放在椅背的小熊睡衣,從腳踝處套進去,一寸寸,白皙的皮膚被遮蓋,最後只剩下上衣領口處裸露的一點白。

還挺自覺。

陳括心想。

“你在偷我的衣服嗎?”

祁越指了指他拿著的最後一件衣服,陳括反應過來,繼續動作。

“從今天開始,這是你的衣櫃。”他指了指左邊,又指了指右邊,“這是我的。”

祁越打開左邊櫃門一瞧。

果然,都是厚的。

“現在是五月末。”祁越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

“感冒的人沒有資格提意見。”

陳括拿出自己的短衣短褲,進浴室了。

浴室熱氣膨脹,還沒完全散開,都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打開淋浴,斜對面的鏡子累積著厚厚的水霧,他抹掉一些,視線向上,最後停留在鎖骨。

那裏沒有痕跡,一片白。

隨意地揉搓兩下,他洗完出去,拉著祁越陪他打游戲。

之前在家裏的打的游戲有手機版本,他強制性地在祁越手機中下載了一個。

開雙人模式,邀請。

另外一個綠色兔子搖搖晃晃地走進來,和他一起站在懸崖邊。

雙人模式通常難度更大,但一開始都挺簡單的。粉色兔子沒有等綠色兔子,他率先跳了三個空板,轉過身來看綠色條子跳第三個空板。

“你行不行啊,快點。”

他嘴上這樣說著,又跳了第四個。

但第五個就不一樣了,空板長度長,距離遠,陳括沒有信心跳過去。

想起上次慘死的畫面,他往後退一步,兔子的手無意識地向前推搡,綠色兔子就被他推到前面去,“你先走。”

短短一秒,他的囂張氣勢全無。

綠色兔子往前,輕松地躍了過去,他沒有學剛剛陳括說的話,只是轉過身來無聲地看著他。

陳括操縱兔子往前挪,在意料之內的,沒跳過去,兔子只抓住了地面的一角,整個身子懸空垂墜。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同伴撈他一把。

綠色兔子蹲下來,兩個兔子對視。

“你求我。”

祁越很輕的嗓音從游戲中傳來,同時,隔著幾步路的距離,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陳括幾乎能想象到他說這句話的神情。

一定很欠揍。

可惜看不到。

“祁越。”

他翻身起來,直接對話,“快拉我起來。”

祁越拉了耳機,把床簾微微拉開,露出一半的身子,“不是說了嗎,求我。”

“我就拉你。”

記仇。

“求你求你求你求你...”陳括賭氣似的說了好幾句,畫面中,綠色兔子彎腰伸手,微微一拉,粉紅兔子就借力跳起來,穩穩落到地面。

“嗯,聽到了。”

祁越拉完,慢悠悠地說。

艹。

虧了。

多說了好幾句。

一盤游戲下來,陳括除了剛開始耍了點威風,後面都在“求你”,和“爹”之間反覆橫跳。

他扔開手機。

發現手機的觸感比游戲柄還差,這讓他不得不多求了好幾句。

確實很虧。

陳括跳下床上廁所,出來的時候發現祁越又把床簾拉上了。

這個床簾是住進來的時候安裝的,那個時候陳括嘲笑他,“就兩個人,大老爺們,又有什麽好遮的,看一塊肉又不會死。”

他犯賤去拉開,對上祁越詫異的目光。

他蓋了一層薄被,修長的腿只剩一個腳踝露在外面,陳括幫他拉了拉被子,連腳一起蓋上。

“幹嘛?”

他語氣不善。

祁越不喜歡被他拉床簾,不過陳括很喜歡拉他床簾。

他拉開又關上,又拉開,又關上。

心情頗好地賞了三個字,“沒幹嘛。”

由於最後又把床簾關上了,所以沒看見祁越一臉黑線的臉,真可惜。

不然會更解氣。

他翻身上床,微信冒出來好幾條信息。

點開雜七雜八的信息,回覆了幾條,其中,又包括草莓橘子發來的。

她的好奇心不屈不撓,好似野草一樣。

草莓橘子:【你們真的和好了?】

草莓橘子:【真的沒事了嗎?】

陳括察覺出一點不對勁。

陳:【你真的是周莓嗎?】

那邊過了一會才會。

草莓橘子:【不好意思,倩倩總是拿我的手機。】

果然。

陳括不理解,但尊重,他打字。

陳:【那你轉告一下她,我真的沒事了。】

草莓橘子:【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哦。】

陳括拉上被子,睡覺。

——口腔裏的空氣被全部席卷,他聞到淡淡的薰衣草味,他的衣服被推高,胳膊夾在某人的肩膀上。

——一只手摁住他的後頸,兩個人的頭發互相纏繞,喘息聲、親吻聲一次比一次大。

——陳括去掀他的衣服,摸上他肌理分明的人魚線,極白的皮膚沾染淡淡的粉色,那顆眼尾的淚痣越來越紅,灼人雙眼。

——熱。

——天亮了。

陳括自床上驚醒,低罵了一句。

艹。

正常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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