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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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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山車

拖著行李箱到機場門口,焦景予站在大太陽下。他白色T恤灰色短褲,一雙修長有勁的腿露了出來。

機場一般都比較偏僻,周圍一片荒木,烈陽炙烤著大地。焦景予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拖著小箱子站在隱蔽之處。

他戴上帽子,用來遮擋視線,也用來讓池毅方便辨認。

他站在這裏就像一尊模特,吸引了無數目光。然而焦景予卻毫不在意,只是盯著手機微信置頂的那一欄。

十點十分的飛機,現在快九點四十了,池毅還沒回消息也沒出現。

焦景予有些煩躁地轉著手機,不滿地蹙眉。一些打算要聯系方式的一些人,望而卻步。

終於在他轉到第幾十遍手機、打開對話框不下三十次的時候,一輛出租車停在他面前。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焦景予!我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焦景予周身的陰霾終於散去,下吊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快步走向池毅,幫他把後備箱的行李拿下來。

池毅頂著一身燥熱撲到他懷裏,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焦景予卻不嫌棄,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不戴,熱。”

池毅自己用手將額前碎發往後撩,正準備拽起衣角給自己擦汗,額頭上卻貼過來一張紙。

焦景予略有不爽看著他,卻又無可奈何地替他擦汗。

池毅沖他一笑,把衣角放下來:“不擦了不擦了——再擦飛機趕不上了!”

陵城到海城也就飛兩個小時,中午十二點多兩個人成功落地。池毅剛拿到行李,就接到了姐夫的電話。

“你姐說你帶同學來海城玩一周,特地讓我過來接你們。”

池毅的姐夫姓許,具體叫什麽池毅沒在意,只是兩人間一直稱兄道弟。池毅喊他許大哥,他喊池毅小毅。

池毅拉著焦景予,對著電話那邊說:“我和我朋友剛出機場,大哥你在哪?”

焦景予眉頭一跳,垂眸看著兩人握住的手,心情大好。

將電話掛斷的池毅回頭跟焦景予說:“我姐夫來接我們,看來提前定的酒店不需要了。”

說完,他把昨天焦景予轉的那三千塊錢給還了回去。一出機場,池毅一眼就看到了姐夫那輛紮眼的紅色大奔。

“小毅!”

池毅毫不客氣拉開車門坐上去,任憑焦景予把他倆的箱子放進後備箱。

姐夫看到了斥責他:“你怎麽能讓你同學幫你搬箱子?”

“沒事。”焦景予扣上後備箱,朝池毅姐夫問好。

“姐夫好。”

這下池毅和許大哥都楞住,尤其是許大哥,怕是cpu都燒幹了。池毅見狀,將腦袋伸出來,“姐夫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也就這樣叫您。”

“噢,沒事,隨便叫。”姐夫一上車就把空調打開。

“小毅啊,你姐讓我送你們到城區別墅,就是你姐空房子那。”

池毅拿著零食餵焦景予:“噢那啊,可以,只要我姐不在夠我們倆折騰就行。”

“你不跟你姐見面嗎?”

這句話是焦景予問的。

池毅朝他嘴裏塞了口薯片,“她天天忙的神龍不見首尾的,是吧姐夫?”

姐夫當然心知肚明,池毅是怕他姐一見面就提學習成績這茬。而且據他觀察,池毅旁邊這個同學看起來溫文儒雅,一看就是好學生,要是見了面指不定會拿出來比較。

“是,你姐最近忙一個大項目,天天都在開收購大會。”一個紅綠燈讓他剎車,姐夫轉過半張臉,“所以這幾天就我照看你。”

池毅拒絕:“不用,我們都成年人了,不用看著。而且這是我老家,我會帶我朋友好好玩。”

姐夫其實也就是說一說,他也有正事要幹。加上池毅這個孩子跟他姐一樣軸,勸是勸不動的,還不如直接讓他們倆痛痛快快玩。

車子再次啟動,姐夫沒和我說什麽,直接將他們倆放在別墅門口。

“我公司還有事,你們每天記得給我報備。”

池毅點頭,用手擋住陽光:“知道了。”

身邊的焦景予看著映入眼簾的別墅。富麗堂皇、裝修華貴。門口的大門挑高都有四五米,他只記得他爺爺家是這樣的裝修。

“這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偶爾回來一次。”

焦景予疑惑:“剛不是說這是你姐姐的?”

“對,”池毅掏出門禁卡,“是我姐的,我爹媽給她買的新婚禮物。姐夫自己有房,他倆索性直接搬到我姐夫那去住了。這邊就空了下來。”

這間房子池毅記得有好幾間臥室,他上樓走到最大的那間,一打開,裏面已經被收拾好了。

不想和焦景予分房睡的想法閃到腦海裏,眼睛一轉,直接沖身後的焦景予說:“我們倆一起住這裏?”

他尾調略帶疑問,但實則是肯定。

焦景予點頭:“好。”

兩個人輪流洗完澡,窩在床上點外賣。池毅忽然有一種已經大學出來租房子的錯覺,躺在焦景予肚子上嘿嘿笑。

“笑什麽?”在他身上的焦景予背靠床頭軟包,手上捧著一本書正在看。

“沒什麽,我在想吃什麽。”

焦景予翻動一頁書:“那三千塊錢我給你退回去了,就當作這一周我請客吃飯。”

“你跟我這麽客氣?”

焦景予從書裏擡起眼,伸出手掰動他下巴,迫使池毅看著他。

對方的眼眸像一壇黑墨水,深不見底又格外吸引人。

“不是客氣,而是不想太欠著。你和我之間,雖然不用客氣,但也不能不分清楚。”焦景予輕撫他的臉頰,“懂了嗎?”

池毅不太懂。他這個在戀愛裏單細胞生物的人,是那種自己覺得好的,就得分給對方一起用。

巴不得把自己所有好東西都給對方,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多喜歡他。

於是他搖搖頭,眼神充斥著迷茫和不解。對於十七八歲的人來說,愛這個字太深刻,也太難懂。

焦景予笑了笑,換了種方式解釋:“就比如你請我吃飯,我下次肯定也得請你。”

“不用,這都小事。”

焦景予揉揉他的腦袋:“你太單純了,戀愛裏面付出和收獲是要成正比的,而且也是需要互相且平等。”

“這個平等的基礎上,兩人心意相通,才是最舒服的。”焦景予將書本扣住,“比如我們。”

“本來就是。”池毅伸了個懶腰,閉上眼睛休憩等外賣。

談話間,外賣敲響門鈴。池毅下樓拿到保安送的外賣,提到臥室裏去。

兩人找了一部經典老電影看了起來,焦景予把自己碗裏的蝦和肉全挑給了池毅,而池毅看得異常入迷,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碗裏越堆越多。

吃完兩人往床上一躺,池毅開口:“海城有外灘,東珠,還有街道可以逛…周邊玩的離我們這裏有點距離,不過你要是想我們現在就走。”

“那我們先去游樂場。”

海城游樂場在沙井區,離他們浦東很是一段距離。不過池毅和焦景予倒是無所謂,畢竟倆人本來就是來玩的。

從這裏坐地鐵要花近兩個小時,等他們到的時候只能趕夜場。兩個人為了大晚上不留宿街頭,還特地在附近訂了個酒店。

“我靠…這怎麽暑假怎麽多人?”

焦景予順勢拉住他的手:“剛高考完沒多久,大部分人又放了暑假,趕上高峰期了。”

排隊的閘門幾個螺旋狀,烏泱泱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人影。

處在空中的燥熱還未散去,人群中獨有的悶熱又再次席卷而來。池毅閃動著紙質票,企圖讓那一點微風進入身體裏。可他卻被這裏的一些混雜味道給嗆到。

“咳咳…”

焦景予連忙拍他背部,“怎麽了?”

“沒事。”池毅喝了兩口手裏的罐裝可樂。跟著螞蟻速度往前走的隊伍。

日落夕出,終於趕在限流最後一波成功入園。池毅手裏的可樂早就變成一個空癟的罐,被他無情踢走。

“走,焦景予,我們去玩過山車。”

池毅在來的時候都搜索了,海城的過山車就得日落的時候看最有意思。而且他看到那些圖片和視頻,氛圍感極強。

焦景予跟著他來到過山車先看了一眼那設備運行後,整個人倒吸一口氣———

只見最高處近乎垂直的過山車軌道上懸掛著正在玩的人,他們停在空中四五秒後,忽然極速下墜,在周圍落下水花。

“走!我們去玩過山車!就玩這個垂直的!太刺激了!”

焦景予倒吸一口氣,他下意識吞了一口唾沫。等到他做好心理建設,發現還有兩趟就輪到他們了。

眼前的池毅很興奮,看樣子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活動。焦景予深呼吸一口氣,心想:算了,他開心就好。

坐上位置的時候,焦景予有點後悔,但設備已經開始,他和池毅兩人直接到達最高點——

上車之前池毅選擇了第一排的座位,他說第一排不可怕最後一排最可怕。

焦景予看著懸空的腳下是縮小的視野範圍。平日裏龐大的樹木時,他才發現,似乎這樣的角度看世界也不錯。

他握住池毅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池毅在過山車啟動前看了過來,列車急速下墜,焦景予整個人處在失重狀態之中,下意識握緊池毅的手,朝他喊了句——

“我感覺我們在私奔———”

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每個字落在池毅耳朵裏。

風聲呼嘯而過,帶走剛剛那一段對別人來說的小插曲,和獨屬他們兩個人的秘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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