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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池毅報了一個地名，出租車司機直接踩著油門飛了出去。
學校路段這時候車不多，陵城的出租車司機又生猛，推背感頂上來的時候池毅手中的東西差點掉落。
他看著被撕了一個口的假條，上面的請假人那用娟秀的字體寫著‘池毅’兩個字。
後座的玻璃緩緩落下，從車窗外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薄暮夕陽……
微風吹過他的臉，池毅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
好像還殘留著溫度。
車子忽然一個剎車，將他搖清醒了許多。
他咳了一聲，將紙條重新塞進兜裏，決定下車就找個垃圾桶丟掉，反正回校只需要簽個字就好了，出校才需要假條。
廢紙一張罷了。
他才沒有臉紅。
車子重新啟動，順利在一個路口拐了個彎，緩緩停了下來。
“謝謝師傅。”
池毅站在和老破小區截然不同的大門面前，小區門口裝修繁華，這裏是陵城靠近市中心的別墅區。
是他以前的家。
一幢別墅映入眼簾，他看著面前亮起的燈，一想到畜生霸占他家房子，眼神裏充滿狠戾。
閘門緩緩打開，歡聲笑語如潘多拉魔盒般傾瀉而出。池毅聽的越發覺得刺耳，恨不得立馬沖過去給他們一人一拳。
輝煌的大門被輕輕推開，池毅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話，正好掩住了開門聲。
“你弟真他媽有錢啊！還好他和他老婆已經死了，這房子現在是你的了吧？”
另一個男聲響起：“切！再他媽有錢不還是短命鬼？這房子早晚都要給我！給那倆克星有個屁用！就他姐還好點知道給錢，另一個死犟！”
“可不是嘛——我和他大伯養了他這麽久，不說幾十萬，初三到高二這兩三年少說也有十萬吧！可那小崽子自己手裏有錢不樂意給！到現在就給了我們五百塊錢！”
池毅站在大門玄關處聽得好笑。
養？養什麽？
給他一個雜物間改造的屋子住，連床和桌子都沒有。用的都是表弟不要的被子枕頭，洗澡熱水也不讓用說費錢。
後來考上三中還差點去不了，每天都是自己在外面吃飯，甚至周末回去都沒有自己的碗筷。
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甚至表弟還偷拿自己的手表和平板去賣錢。
好在大伯不知道他手上還有一套公寓，否則……
他堅信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前有表弟偷東西，後有大伯找人要他命訛錢，現在這家子還霸著他爹媽留下的別墅。
“謔！這白眼狼吧！”
“養只狗都知道對我叫兩聲，這小崽子不光克父母還不懂感恩，活該他死爹死媽！”
剩餘附和的聲音他聽不見，也懶得去聽。池毅直接從玄關走出來，敲了兩下客廳的實木擺架。
“誰？”
來人慵懶的靠在高檔實木展示櫃旁，頭頂橙黃的燈光灑下來，照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
沙發上五個人直接倒吸一口氣。
池毅怎麽來了？！
他大伯反應最快，立馬站起來要過來給他趕出去，可惜池毅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不廢話一腳給他踹翻在地上了。
就他大伯那圓的跟皮球一樣的身材，還想跟他打？
池大亮在地上哎呦哎喲地叫，他老婆罵著難聽的話過來把人扶起來。
“小兔崽子天天找死！”
池毅懶得看他們，往沙發上一瞟，看到了那怕事怕他的傻逼表弟。
“真巧啊，都在呢。”
此時三中的晚自習正在進行，每次徐廣昕的課都是背書背古詩，然後抽查。焦景予身為從隔壁高中轉來的好學生，直接得到特批想幹什麽幹什麽。
他偷摸拿出三次手機看消息的時候，徐姐實在不能裝看不見了，讓他起來背了一篇古詩才讓他坐下。
心神不寧地坐到下課，焦景予拿著手機到廁所打微信電話。
沒人接。
今天聽到對方打電話說的話和情緒，他知道今天晚上不是什麽好事，但涉及對方個人的私事，不便參與，也沒有理由。
課間只有五分鐘，他剛回到教室坐下來就看到本該空缺的同桌位坐了個人。焦景予眼神一顫，迅速上前，卻跟那人來了個照面。
“兄弟你上次關窗戶差點夾著我！”
焦景予看清來人：“抱歉。”
何游格聽到後拍了拍他肩膀：“害！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對了毅崽讓我過來拿他的生物書，我生物書不見了找他借一下——他人呢？”
焦景予正想問這個發小，沒想到對方也不知道池毅去哪了。
“有事請假了，”焦景予不好輕易動別人的東西，抽出自己的生物書遞給他，“你先用我的。”
“這…”
“沒事。”
何游接過去再次拍拍他的肩膀道謝，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焦景予再次喊住了他。
“你知道池毅電話或住址嗎？”
焦景予拿到號碼後給對方發了條信息，至於住址何游說他不確定，具體原因沒說，只告訴焦景予他住的地方不固定，就沒給。
發了短信也沒回，正想打電話的時候上課了，只好等放學再打。
希望池毅好好解決事情，不要出任何意外,也不要受傷。
-
靜安府一幢別墅內，慘叫聲此起彼伏，唯一站著的人氣喘籲籲，滿身打鬥痕跡，但沒受什麽傷。
他看著地上躺著的四個男的，面無表情指著他表弟說：“那塊手表我就當送給你，雜物間的那些破爛我也還給你，但是你偷我的東西總共價值超過三萬，隨時我都可以告你。”
用來嚇唬表弟的，但凡有腦子的都能想到沒證據。
表弟果然被嚇得一身冷汗出來，立馬喊：“我還你！我一會就還你！還你兩萬！”
說著就掏出手機來轉賬。
一旁的大媽插嘴：“你狗東西還他錢幹啥！他是你表哥那是你應該拿——”
“吵死了。”池毅拿著一片碎掉的花瓶片指著她，示意閉嘴。
然後將眼神移到那天晚上堵他的打手：“池大亮雇傭的你們，我現在出三倍收買你們手上的證據，然後給你們一筆錢有多遠滾多遠。”
他來的時候都想好了，好談就用腦，談不下來就以暴制暴，大不了退學。
他怕個p。
他現在怕的就是焦景予在他面前不好好穿衣服。
表弟不太知情，大媽不可能站他這邊，那就只能先搜集池大亮雇打手要他命的信息，先下手。
好在這倆打手也不算蠢，雖然池大亮給他們了單獨的手機，但聊天和備份被他們賊兮兮的傳上了雲端，為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好好——好——”那倆打手其中一個人開口，“你啥時候要都可以！現在就可以給你！”
“你們他媽真是心眼一個個的！”池大亮臉都綠了，咬著牙發出聲音。
池毅最後看向大伯和大媽：“從今天起，我們沒有任何親戚關系。錢沒有，我從你們房子裏離開，你從我家滾開，再也不許出現在我和我姐面前，否則———”
他拿起手機揚了揚：“你們等著吃一輩子牢飯。”
拿到證據後，他一個人沿著這條街漫無目的走著。本想去公寓裏看看，卻也沒了心思。
路過陵城師範附屬中學時，他才想起來剛剛手機裏似乎一直在震動。
一個陌生的號碼，後面跟著正文：我是焦景予，看到回電話。
這個點還在晚自習，他自然不可能打過去，索性存了號碼，備註：1。
站在熟悉的中學初中部門口，他拿起手機拍了張照，想發給何游，卻鬼使神差地發給了頂部頂著紅點的焦景予。
…………
都怪他沒看清直接發了。
池毅往上隨便劃了一下，對方發的消息並不多，就四五條。
焦景予：上課了，你到了嗎？
焦景予：下課了
焦景予：沒事吧？
焦景予：剛碰到你發小了，他來借你生物書，沒找到，我把我的借他了。
看完消息池毅拉到底端，隨便買了瓶飲料邊走邊喝。
證據已經交給了姐姐，姐姐說暑假會回來一趟，讓他先好好學習。
陵城夜晚的景色分外迷人，街上湧出大批下班族逛街，臉上的疲憊肉眼可見的一掃而光，在各大商場門口進進出出，三兩情侶拿著手機拍照打卡。
池毅現在渾身放松，事情好像剛開始，又好像已經解決了。總之，沒有以前那麽煩，也沒有更輕松罷了。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命真差，前半輩子還沒過一半，幸福已經結束了。
飲料見底，他也喝飽了，往三中門口的那棵樹一靠，望著散發白熾燈的教學樓。
今晚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回家，更不想去網吧。
那個狗逼此時在幹什麽？怕不是再刷題或者背書，也可能———
兜裏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打擾他思緒，他拿起一看，是焦景予發來的微信。
焦景予：擡頭。
夜色之下，池毅手機屏幕散發著白光，他看完那倆字後照做，發現校門口站著一個風塵仆仆的人，像是逃課出來的。
他楞在原地。只見對方跟保安說了兩句，還往他這邊指了指。
直到焦景予背著光朝他走過來，池毅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個點不該還在上晚自習嗎？
這人怎麽出來的？
難道這就是學霸的特權？
直到對方把手放在他頭發上揉了揉。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面前的焦景予用熟悉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了一圈，確定沒有受傷後才松開手。
“解決了？”焦景瑜的聲音有些沈。
池毅咳了一聲，完全是被風灌的：“當然！一挑四，牛不牛！”
“牛，可……沒什麽。”
聽見焦景予語氣裏還帶著點笑，他哼了一聲：“你怎麽出來的？好學生不應該這時候在課桌上奮筆疾書？”
“請假了。”焦景予從便利店裏買了兩瓶溫牛奶，轉身遞給池毅，“隨便走走？”
“噢。”
池毅一邊想一邊將吸管紮進盒子裏，溫熱的口感在口腔散開，驅散了夜晚獨屬的寒冷。越想越好奇，直到兩人走到了附屬初中部，面前的人停了下來。
“你到底是什麽理由請假的？”
對方轉過身來沖他一笑：“跟徐姐說我肚子疼要回宿舍；跟保安說我弟弟在外面等我，他就讓我出來了。”
好家夥原來自己成了他弟弟！
池毅咬牙握拳：“你才是弟弟！”
“是嗎？那我喊你哥哥吧。”焦景予笑著問，“可以嗎？”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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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他媽真是心眼一個個的！”池大亮臉都綠了，咬著牙發出聲音。
池毅最後看向大伯和大媽：“從今天起，我們沒有任何親戚關系。錢沒有，我從你們房子裏離開，你從我家滾開，再也不許出現在我和我姐面前，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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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毅往上隨便劃了一下，對方發的消息並不多，就四五條。
焦景予：上課了，你到了嗎？
焦景予：下課了
焦景予：沒事吧？
焦景予：剛碰到你發小了，他來借你生物書，沒找到，我把我的借他了。
看完消息池毅拉到底端，隨便買了瓶飲料邊走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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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狗逼此時在幹什麽？怕不是再刷題或者背書，也可能———
兜裏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打擾他思緒，他拿起一看，是焦景予發來的微信。
焦景予：擡頭。
夜色之下，池毅手機屏幕散發著白光，他看完那倆字後照做，發現校門口站著一個風塵仆仆的人，像是逃課出來的。
他楞在原地。只見對方跟保安說了兩句，還往他這邊指了指。
直到焦景予背著光朝他走過來，池毅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個點不該還在上晚自習嗎？
這人怎麽出來的？
難道這就是學霸的特權？
直到對方把手放在他頭發上揉了揉。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面前的焦景予用熟悉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了一圈，確定沒有受傷後才松開手。
“解決了？”焦景瑜的聲音有些沈。
池毅咳了一聲，完全是被風灌的：“當然！一挑四，牛不牛！”
“牛，可……沒什麽。”
聽見焦景予語氣裏還帶著點笑，他哼了一聲：“你怎麽出來的？好學生不應該這時候在課桌上奮筆疾書？”
“請假了。”焦景予從便利店裏買了兩瓶溫牛奶，轉身遞給池毅，“隨便走走？”
“噢。”
池毅一邊想一邊將吸管紮進盒子裏，溫熱的口感在口腔散開，驅散了夜晚獨屬的寒冷。越想越好奇，直到兩人走到了附屬初中部，面前的人停了下來。
“你到底是什麽理由請假的？”
對方轉過身來沖他一笑：“跟徐姐說我肚子疼要回宿舍；跟保安說我弟弟在外面等我，他就讓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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