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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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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團

“雪碧多少錢?我微信轉你。”

兩人剛剛經歷了一波碰罐活動後,彼此之間也不像剛見面那樣跋扈。只是在池毅心裏,對這個轉學來的學霸產生了好奇。

“不用了,一直讓我做你同桌就好。”

“…少廢話,兩個月後再說。”

池毅打開了微信,翻遍屈指可數的好友後發現並沒有加焦景予。

他呼出一口氣,調出二維碼擺他面前。

“給你三秒,愛加不加。”

話剛說完,焦景予拿出手機快速掃描。池毅的微信頭像是一只黑貓趴在地上睡覺,倒是跟他給人的初印象很像。

“加了。”

一看,焦景予的頭像是一只白色貓坐在地上。

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沒多想,直接把四塊錢轉給對方。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宿舍,仿佛今晚的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都很默契不提。

池毅拆了根棒棒糖放在嘴裏,掏出兜裏的手機無聊翻看朋友圈。

“何游天天發一些自拍…醜死了。”池毅嘴上說著,手卻評論:比我帥,屏蔽了。

他朋友圈沒什麽好看的,返回主頁面後,鬼使神差想看看焦景予的朋友圈。

棒棒糖被咬碎了一下,但沒有在嘴裏完全裂開。他點進對方朋友圈,只有一條文字———

嗯。

日期是開學的前一天。池毅摸索不出來這是個啥意思。再猜測了無數種可能都被pass掉後,他得出一個新結論:沒意思。

池毅徹底咬碎棒棒糖,退出發現聊天界面焦景予還沒有收那四塊錢。

正當他準備掏出手機給對床的焦景予發個消息時,頂上飄下來一條新消息。

姐姐:大伯說你把人親戚打住院了?

池毅眉頭剛皺起來,姐姐語音電話敲了過來。

“聽大伯說,你闖禍了?”

“沒有,不是我的錯。”

姐姐的聲音有點生氣:“你初中還不這樣,現在怎麽天天打架?”

“我說了,跟我沒關系。”

池毅說完這句正準備掛斷電話,姐姐怒聲從手機聽筒飄了出來:“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沒有變——”池毅聲音有點拔高,下意識看了一眼對床的人,確認無動靜後繼續說,“既然我說什麽你都信池大亮他們,那我無話可說。早點睡,晚安。”

掛斷電話後,池毅呼出一口氣,仿佛剛剛那通電話是一頂千斤頂,錘在他背上不動彈。

連姐姐也覺得他變了。池毅躺下看著天花板放空,沒有察覺到對面床鋪散出光亮。

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打開,微信聊天界面刷新了兩秒,隨後彈出一個對話框。

焦景予發來兩條消息,最後一句是晚安,時間就在剛剛。

池毅楞了一下,往對面床鋪看過去,卻沒發現任何屬於被窩裏透出來的光。

點開,最頂上除了一句通過好友開始聊天和轉賬沒收,剩下的被晚上的時間隔開。

焦景予:明天要早起

焦景予:晚安

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一個夢一個夢接踵而來,仿佛掉進了一個無淵夢境裏一樣。

於是,池毅頂著碩大倆黑眼圈走進教室。

焦景予比他先走,看到他眼下烏青格外明顯,隨口說了句:“你昨晚沒睡好?”

池毅沒什麽精神地趴在桌上:“幹你屁事。”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兀自將腦袋埋在胳膊裏。

昨晚做的夢正是中考完那件事,他爸去世躺在太平間,在夢裏追著他的情景。

池毅早上醒來的時候還看到枕頭上濕了一塊。

胳膊裏面溫度高,加上起太早,池毅沒一會就昏昏欲睡。

剛閉上眼,後背被人戳了一下。

懶得理。

繼續戳。

來回兩次,池毅受不了了,邊往後一回頭邊罵:“你他媽有——”

病還沒脫口而出,就聽從窗口外面傳來一聲笑,再一轉頭,看到何游穿了個無袖背心趴在窗口對他嘿嘿笑。

體育生沒有早自習,大多是去操場跑兩圈。他也是趁著池毅這個班老師上廁所還沒回才偷摸找他。

池毅黑著臉,擡手就要把窗戶關上———

“哎哎哎!”何游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把這窗戶不讓關。

“老子要睡覺。”

“今兒晚上有我的籃球賽,我來告訴你一聲。”

池毅想也不想:“不去。”

“為啥?”

“我要睡覺。”

何游急了,直接把手伸進來拽了拽對方的胳膊:“必須來啊!我親自來邀請你!”

一米九的大高個撒起嬌,池毅只會更無語。

何游是那種軟硬兼施加死磨硬泡。

“你撒手,我不去。又不是校級比賽,有什麽看頭…”

“看我啊!”何游依舊堅持不懈,甚至握住了他的手,“毅崽,你我從□□時期就認識,我的每一場比賽你怎麽——”

啪的一聲,窗戶以閃電速度被關上,緊接著哢噠一聲,成功上鎖。

何游在外面罵了句:“臥槽兄弟你差點夾到我!”

見他們班老師從不遠處回來,何游只好灰溜溜離開。

池毅餘光註意旁邊一只手臂收了回去,但沒完全收,因為他感受到頭頂傳來力量,把他腦袋轉了回來。

那只大手還不收,借著力道揉了揉他的腦袋,什麽也沒說。

他一巴掌拍掉對方的手:“誰tm讓你摸我頭了?”

頭發都亂了。

焦景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眼神裏面藏著情緒,讓人看不明白讀不懂。

片刻後,旁邊緩緩傳來一句:“你和他是發小?”

“是。”不僅是,還是過命的交情。何游是見過他最難過的那段時光的,小時候他打不過別人都是何游幫他,長大了就是他幫何游了。

更有緣的是,兩人生日僅僅只錯一天,但卻是兩個星座。

他獅子,何游處女。

焦景予沒再說什麽,只是輕聲嗯了一句。

早自習上完,池毅拿著手機跟何游聊天。

何游:靠!你那同桌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還沒說兩句就把窗戶關上,不知道的以為我要對你幹什麽呢!

池毅半瞇著眼打字:學習好的都那樣。

對方接著問:晚上來看我打球不?

他回了個看後,把手機扔進桌子裏,繼續閉目養神去了。

不出意外,他睡了一上午,就連中午放學的鈴都沒聽到。

整個教學樓一散而空,仿佛剛剛的喧鬧只有一瞬。池毅轉了個面,繼續趴著睡。

走廊外響起矮高跟的聲兒。

徐廣昕路過三班無意從緊閉的窗戶看到睡正香的池毅,給她嚇一跳。趕緊三兩步並作打開門進去又喊又搖池毅。

一顆心懸到了頂,心裏焦急不安,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徐姐,你再搖我不死也被晃死了——”

見他沒事只是睡蒙而已,徐廣昕心終於掉了下來,安安穩穩。

“說什麽呢!呸呸呸!”

“呸呸呸——”

咕……

從池毅胃裏傳來一陣尷尬的聲,他清醒了幾分,擡頭跟徐姐對視。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教室怎麽沒人?難道這節體育課?”

徐姐無語地看著他:“上午數學和英語任課老師反映,你一直在睡覺,醒都不帶醒的。”

“…怎麽不喊我?”

徐姐敲了一下他腦袋:“要不是她們告訴我你高一入學打一個同學住院一周,我現在還不知道呢!”

池毅啞口無言,往桌子裏面撈手機,卻碰到一個紙團。都攥手裏揣進兜裏,他起身跟徐姐說拜拜。

徐姐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鎖好門也走了。

池毅到男廁所打開紙團,上面寫著一行字:我去徐姐辦公室,放學記得等我一起吃飯。

娟秀的字體,落款焦景予。

他打開手機看時間,還好是剛下課。

用冷水沖了把臉徹底清醒,他想起來剛剛見過的不就是班主任?

焦景予這個狗逼,肯定早就走了。

“誰他媽等你,狗才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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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整理完了。”焦景予把東西放好,正好徐廣昕走了進來。

對方拿著兩杯奶茶進來,遞給他一杯有珍珠加椰果的,笑笑:“犒勞你的,下午我的課你可以摸魚,去吃飯吧。”

焦景予接過奶茶謝謝後貼心的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上午走的時候也沒拿手機,也不知道池毅有沒有看到自己丟進他桌子裏的紙團。

如果沒看到…

他應該會給自己發條微信吧?

教室辦公室在頂樓,高二三班在三樓。焦景予幾乎是在保證奶茶不會灑的情況下快步下樓。

心裏待著期許和忐忑,設想了很多種結果,被他擴為最大可能性的就是池毅不在,百分之一的可能對方在等他,剩下百分之九對方在睡覺。

最後一層樓梯下完拐個角就到班門口了,誰知這時候有人匆匆跑上來,差點跟焦景予撞在一起。

“草!”那個人罵了一聲,抓緊欄桿。

好在及時剎住了車,焦景予手中的奶茶安然無恙。

連看都沒看清是誰,匆匆丟下一句抱歉後焦景予下樓站在拐角。

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平覆心裏的躁動後往走廊看了一眼———

沒人。

是意料之內也有失落。

他吐出一口氣,心想果然如此。邁著步往班級方向走,準備進去拿走自己手機。

下次還不如直接發微信。焦景予心想。

突然,三班窗戶被拉開,緊接著從裏面跳出來一個人影———

池毅靈巧輕盈地從半人高的窗戶上跳下來,輕輕松松落在地面上,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往焦景予方向看去。

學霸楞在原地,還提了一杯奶茶。

“靠!焦景予你這個狗逼沒走啊?”

雖然是罵人的詞,焦景予卻聽的嘴角一揚。對方朝他走來,把一個物件拍在他身上,用及其嫌棄的口吻跟他講話。

“老不老土還寫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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