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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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倒是不在意,道:“是妾身失言了。妾身娘家姓文,江姑娘若是不嫌棄,我們可以姐妹相稱。”

江彩月冷笑一聲,道:“不必了,我非常的嫌棄你。逸哥哥,你不是要帶我參觀你家麽?”

江彩月故意貼近衛語辰。看著文楚楚那張臉,江彩月本能的覺得十分厭惡,有用刀的沖動。

衛語辰也順勢將江彩月抱在了懷裏,笑看江彩月的小動作。

文楚楚低下頭,有些失落,眼中有淡淡的哀色,藏在袖子裏的手心已經被指甲戳破。

江彩月有些懶得理文楚楚,拉著衛語辰就走開了。

文楚楚也沒有追過來,只是呆在原地,目送著兩人的離去。衛語辰倒是回頭看了好幾次文楚楚。

江彩月有些不高興,狠狠地掐了衛語辰好幾次,兇道:“我在這裏,你還看別的女人做什麽?信不信我現在就毒死她?”

[笨丫頭!]衛語辰寵溺的摸摸江彩月的頭,也不做解釋。

江彩月沒想到,這飛天堡之中竟有和小時候家中一模一樣的亭子,喚作“如憶亭”,見了很是興奮。“逸哥哥,這是你按照我們家的賞月亭建造的嗎?怎麽周圍沒有種瓊花?還有為什麽叫如憶亭?‘今如零落者,卻憶榮華時。’總覺得太悲涼了。”

衛語辰點點頭,心裏卻更加肯定先前的猜測,道:“如果你更喜歡瓊花,我就將這周圍重新布置一次。名字不喜歡,我們就改一個吧!”

[看來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衛語辰心裏其實有些失望也有些欣喜。

“喜歡!我今天特別的開心,因為你就在我的身邊。”江彩月緊緊地抱住衛語辰道:“不管是瓊花還是如憶亭,都比不得你重要。”

就在這時,一個青衣男子走了過來,他對衛語辰行了一禮,說道:“主人,寶月樓雪姬有要事求見。”

看著衛語辰對來人點了點頭,又吩咐領雪姬過來。

江彩月沖著衛語辰問道:“你知道我不喜歡雪姬,幹嘛讓她過來?跟她呆在一處,我會渾身都不自在的!”

衛語辰搖搖頭,道:“放心吧,以後不會再見她了。”

江彩月嘟起了嘴,不甘心地坐了下來,抱怨道:“我才不相信你呢!氣死我了!到處沾花惹草的逸哥哥最討厭了!我才不要跟覬覦你的女人和平共處呢!一瞬都不行!”

“喲,這不是江姑娘嗎?你怎麽有空來這兒了呀!也不知道舒遙老板怎麽樣了,讓我好生擔心呢!”雪姬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響了起來。

[當了媽媽之後,還真當自己是風月場上的女子了麽?]江彩月心裏暗罵:[雪姬這女人還真是愛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當我是軟柿子呢,難怪成了慕容家的棄子。]

於是江彩月走到衛語辰身邊,故意親密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說道:“沒辦法,我和語辰分別太久,這好不容易再次見了面,就想粘在一起,再也不想分開了。你說對吧,語辰?”

衛語辰看看一臉期盼的江彩月,無奈地點點頭。

雪姬臉一下子就黑了,不再看江彩月,對衛語辰說道:“堡主,屬下有要事需向您單獨匯報,不知您現在是否方便。”

江彩月不滿地想:[當然不方便,沒看見我們正在說話嗎?再說,你這麽想支開我,我偏要留在這裏。氣死你,氣死你!]

可是衛語辰這時候卻說話了,在江彩月的耳邊低聲道:“若嫣,時間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舒遙和藍沁解毒需要的藥材,你列個單子,我肯定幫你找齊,過兩天給你送去,可好?”

江彩月郁悶地看了衛語辰一眼,戀戀不舍地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記得一定要來看我哦!還有,一點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哦!”

衛語辰寵溺的摸摸江彩月的頭,道:“乖!放心吧,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的,會每天用十二個時辰惦記你的!”

江彩月點了點頭,跟著仆人走出了飛天堡的大門,沒想到牡丹會在門外候著。

“咦,舒遙讓你來的?也好,反正難得出來,你陪我在四周轉轉吧!”江彩月隨意地說道:“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牡丹一楞,問道:“那姑娘,我們去哪裏?”

“去蓮花峰吧,聽說那裏的夕陽很美!”江彩月隨口說道:“明月樓就離這裏不遠,你去過麽?”

“沒呢!”牡丹道:“今天托姑娘的福了。”

蓮花峰的夕陽的確很美,可惜江彩月卻無心欣賞,道:“牡丹啊,在你心中我是什麽樣的人?”

“姑娘怎麽突然問這個?”牡丹不解地問道:“姑娘自然是個極好的人!”

“因為我想聽啊,而且也許以後我就沒有機會問你了。”江彩月雙手抱在胸前,說道:“因為死人是沒有機會開口說話的!”

“姑娘在說什麽胡話呢!”牡丹心中忐忑地回答道:“姑娘自然是會活得長長久久。”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呢?”江彩月又向牡丹問道:“身體在發抖,是因為冷麽?”

“姑娘怎麽突然這麽問?”牡丹驚訝地問道:“這裏地勢高溫度低,自然是冷的,姑娘咱們還是快些回去用些姜湯吧!”

“殺我的人,快來了吧!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心裏很害怕吧?”江彩月冷冷地說道:“不過,別害怕,不會流血的!”

“姑娘你在胡說什麽呀!”牡丹緊張地說道。

江彩月搖搖頭,道:“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最清楚。你出現在飛天堡外,就證明了你有問題。因為舒遙根本不可能派你來接我,你不是我的親信。再說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你一定去見過使用這種香粉的人了!可能你們都不知道,這種香粉是我配置的,而這世上會用這種香粉的人只有一種人,那就是要殺我的人!”

“姑娘還猜到了什麽?”牡丹點頭一笑,強裝鎮定,接著說道。

“雪姬派的殺手應該到了。”江彩月道:“香爐裏的毒也是你做的手腳,嫁禍給了白芍。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偷到藍沁手中毒物的,畢竟藍沁一向很在意她的那些寶貝。”

“姑娘的確聰明!可惜,我們的人也的確到了,除了跳下去,姑娘再也沒有別的生路可尋。”牡丹搖了搖頭,像是在為江彩月惋惜。

“呵呵,你以為我來這裏看風景的麽?起風了,你不覺得這裏的風向剛剛好麽?對於一個善於用毒的人來說可謂是天時地利。”江彩月冷笑著對牡丹說話,眼中泛出嗜血的紅色:“所以,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裏才行!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不喜歡大紅的顏色,我會讓你沒有痛苦的死去的。”

[的確,是沒有痛苦的死去,中了人間何世的人,只會陷入無盡的美夢中,再也不會醒來,不會有任何痛苦的死亡感受。]

風過之後,蓮花峰上倒了一地的人,永遠都不會再醒來的人!

可是江彩月沒想到,正要離開的時候,衛語辰來了。

“是你?你怎麽來了?”江彩月有些驚訝,不明白為什麽衛語辰會出現在這裏。

“若嫣,你變了!”衛語辰有些不敢相信曾經天真善良的江彩月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心中沈痛,難以置信,十分痛惜地說道。

“人總是會變的,再說我這樣的人什麽時候心慈手軟過?”江彩月淒涼地說道:“難道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不就是這樣的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過是順著別人給的梯子往上爬罷了!難道你就是個慈悲的人麽?你的手裏可沾染了不少人的血呢!你忘了你走過的路了嗎?還不是踩著無數人的骨血過來的麽?我可從來就不是別人可以任意踐踏的墊腳石!”

“不一樣了!你小時候很單純善良,連一只螞蟻都不忍心傷害。可是現在,你會殺人了。”衛語辰有些心痛地說道。

“你都變了,為什麽我不可以變?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永遠的天真無邪有什麽意義?”江彩月冷冷地回道:“背負了蘇家的血海深仇,我可以慈悲麽?我可以放過我的仇人麽?我啊,一點都不想做蘇家的罪人!欠我們蘇家的,我一定會一點一點的討回來!”

衛語辰聽了江彩月的話,臉色一陣變化,好半天終於恢覆了平靜。

“我這麽做自有我的道理!若嫣乖,把解藥給我吧!”衛語辰嘆口氣,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保證像今日這樣的事情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了!”

“沒有解藥!”江彩月翻了個白眼走到衛語辰的身邊,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說道:“你要是覺得我不再是你期待的樣子,你可以殺了我啊!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殺了,鳳九。反正就算我存不存在於你的身邊,對你區別根本就不大!”

說完江彩月賭氣地轉身背對著衛語辰,不想衛語辰看到她眼中不肯落下的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芥川龍之介《鼻子》:今如零落者,卻憶榮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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