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曹為早上起來吳成已經走了，昨天借著酒意說出的話和流過的眼淚在醒來後都變成讓人羞恥的回憶。

宿醉之後難免頭疼，曹為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眼睛已經腫了。

“啊啊啊啊啊。”

曹為把頭埋進被子裏，晚上的情緒太過，現在反而有種剝離的麻木感。

他有些不知道做什麽，伸手摸出手機，上面有幾個未接電話和信息。

卻沒有吳成的。

他閃過一瞬的失望，也是，不知道在哪裏看見過一句話。

道歉就是要做好別人不原諒的準備。

其實這些年曹為想象得到吳成在過什麽樣的生活，也能明白當年他媽媽的行為對吳成有什麽樣的的影響。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回完消息，曹為的爸爸打了電話過來，說他媽媽昨天心情很不好，哭了很長時間。

“其實我們很早就知道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我們一開始也不能接受。你媽媽精神壓力也很大，可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快樂。以前的事情是你媽媽去學校看你，卻看見你……曹為你也得體諒她。”

他爸爸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我們一直覺得你聰明，不讓我們操心。我們也查了很多資料，說這天生的改不了。可是你說要是我們不在了，你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要怎麽辦。她一念起這件事就哭，天天找人問誰家兒子搞這個。誰家孩子搞這個能告訴你啊。”

曹為噗呲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淚卻落了下來。

“小為，別生你媽媽的氣。”曹為爸爸聲音嚴肅了起來，“我們如果做錯了，和你道歉。但是你要是有時間，還是常來看看她。”

掛了電話許久，曹為才擦幹眼淚拿起鑰匙出了門。

以前總覺得離得並不遠，現在才覺得回一趟家的路很長。

到家以後他爸爸看見先是楞了楞，然後說“好好好。”然後沖著臥室喊，“小萍，兒子回來了。”

曹為走過去敲敲房門，吳女士冷著臉走出來，看見他撇過臉去。

“昨天才走，今天回來幹嘛。沒做飯。”

曹為沒說話，直接抱住了她。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幸運，父母從來沒有因為他的取向而說過什麽。事到如今他才發覺，只是因為他們把這份苦吞進了自己的口中。

正應如此。

他無法自欺欺人的把一切怪到任何人頭上，理所應當的享受著好處。

“媽，謝謝你。”

吳女士楞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說。“謝我幹什麽，你怕是在怪我。”

“不是。”曹為頭一次覺得父母原來並不是多麽高大，而是出現了老態。“我謝謝你們對我這麽包容，一直替我遮風擋雨。”

他媽媽別過臉去，捂住嘴，搖搖頭。

“媽，張琪很好。但是我不喜歡，也不適合我。”曹為吸了一口氣，“對不起媽，我讓你們操心了。”

“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錯了。”吳女士舉起手抹眼淚，“媽錯了。你喜歡誰，媽再也不幹擾了。”

曹為的爸爸走過來攬住老婆，“行了臭小子，能成了帶回來讓我們看看。今天不留你吃飯了，回去吧。”

曹為抹掉眼淚對他們鞠了一躬，哽咽著說。“對不起。”

“回去吧。”他爸爸揮揮手，“這麽大人了，哭什麽。明天好好上班去，周末再來。”

最後曹為飛快地擁抱了一下他的父母跑出了房門，正是正午時分，陽光明媒。回到自己家的路上他給吳成發了一條短信，問他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坐坐。

沒有等到回覆。

曹為收起手機，走進樓道準備掏出鑰匙開門，卻看見有人提著一個塑料袋從他的單元樓下來，看見曹為有些猶豫的舉起手裏的袋子。

“給你帶了醒酒湯。我先走了。”

“你……”

吳成把東西遞給曹為，然後走了兩步想起來什麽轉過頭有些認真的說。

“下班之後。”

“什麽？”

“下班之後，我都有空。”

雖然已經快要立冬，但今天卻是一個難得的艷陽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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