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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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快點跟過來。”

許是我一直站在那,沒有動作,於是我哥站著窗口,聲音有些不耐煩的輕聲喊我。

我點了點頭。而後終於將過去所有的思緒收攏。

我緊隨我哥其後的翻回了家。

我回家了。

可我看不見我哥。

他也許撇下我回臥室了。我茫然的站在樓梯口,仰頭看著烏黑破舊的深深臺階。最終,我謹慎的摸索著上樓了。

黑暗之於我一直是壓抑恐懼的。

可今天通往閣樓的樓梯,卻格外狹窄逼仄。

當初逃離這裏,我並沒有察覺。可現在我卻越發覺得,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房子內,實在過於沈悶而窒息。

所幸還有月亮。

我借助高懸於天的月亮,得以辨別了少許方向。我向上走著,卻只因月亮的憐憫,才得以看到滿室明光。…可如果它不再選擇我,那麽我將什麽也看不到。

我哥就像是我的月亮。

我永遠迫切的需要我哥。

…可我哥卻不並需要我。

我只是個無用之人,是個沮喪不幸的汙穢異教徒。

我緩慢的爬上閣樓。

一種酸澀迷茫的情緒噴湧於心。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可那種情緒,讓我品嘗到來自海岸線的苦糲鹹味。

它好像在我的眼眶,在我的臉頰。卻獨獨不在我的內心。

我內心的湖水□□燥的月光,攤開,晾曬。

我薄脆的靈魂在奮力掙紮中,破舊,枯萎。

我多麽想。

我多麽想。

我哥能抱住我。

我想他永遠的選擇我。我不要我哥到達目的地後就撇下我一個人。我不想待在沒有我哥的地方。

我想我哥能帶我走。

我想要他。

我想要和他的肢體親密交纏。

我們日夜顛倒的緊緊抱在一起。緊到我們靈魂相互交融,不分彼此。緊到我們死生依舊,輪回亦然。

…可這種關系。

人們或定義為情人。或定義為伴侶。

但從來沒有定義為。

我多麽希望我哥那時候,能為我頭腦發熱。可我哥沒有。…我哥的倫理界限,真的劃分得好冷靜。哪怕是我刻意勾引,他都無動於衷。

我為什麽。

他到底為什麽不殺了我。

為什麽要同意我去上學。

我哥他。

他到底為什麽總是給予我這種似是而非的愛。

我渾噩的撲在閣樓的床上。我蜷曲著身體。我為心底骯臟的念頭浮出水面,而難堪得無地自容。

我甚至開始幻想,當初是我哥睡了我才準許我上學。

我努力想把我扭曲畸形的想法,蒙上□□交易的外衣。可我哥還是推開了我。

我哥真的好冷靜。

一切終究只會是我枉顧人倫。

我骯臟幹涸的靈魂只配在醉生夢死中腐爛。

為什麽。

為什麽我只能是他的弟弟。

為什麽無論我多少次和人抱在一起,可腦海深處一直渴求的那個人,依舊是他。

為什麽我會對我哥生出了執念。

難道是我天生卑賤汙穢嗎。

我不明白。

我木然而仿徨的掩住那些渾濁的眼淚。我躺在床上哽咽的聽著州際海風呼嘯。一陣接一陣滾燙熟悉的風浪讓我越發泣不成聲。

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想。我不明白為什麽只有自己的想法會如此骯臟。

我想要我哥。

我哥是我的月亮。我想要他。

這種執念。甚至強烈到出現幻覺了。我好像淚眼模糊的看到我哥站在門外,他面無表情的問,“你怎麽又在哭。”

“已經答應讓你上學了。你哭什麽。”我哥走向了我,很平靜的問我,“肖柏你究竟有什麽好哭的。”

“我。”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笑起來。可最終只能近乎混亂哽咽的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我說。

“不知道就閉嘴。蠢貨。”我哥皺了皺眉,“現在快睡覺。”

我想說我不會哭了。可我哥卻拿出了迷藥蒙住了我的口鼻。我根本毫無防備。

於是在清醒和渾噩間,我竟然看到我哥朝我溫柔的笑了。

就像以前那樣。

我真的好久沒有看見我哥這樣對我笑了。自從被捉奸在床之後,我哥一直對我是嘲諷暴力的多。

我多想再看我哥幾眼。可是我的思想卻越發混沌迷糊。…好像有冰冷的液體滴在了我的臉上。而後是溫暖的短暫接觸。

那一定是我的夢。

否則我哥怎麽會哭。又怎麽會吻我唇角。

一定是夢吧。

我半夢半醒。

卻又覺得自己好像很清醒。

我好像聽到我慈祥的父親,在樓下高聲怒罵著什麽.

就像曾經那年,我跪下懇求他帶我哥去醫院一樣。他就像一只被侵犯領地的雄獅,嘶吼著大罵,

“醫生醫生!哼!醫生和藥片成了他們的神,他們像婊子一樣蜂擁而上!”*

“你也要像這樣嗎?!肖柏·韋斯特弗?!”

那時候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雖然我父親將我哥簡單的扔在了房間,但我知道,這已經是我父親大發慈悲了

可是。

可是我哥生命垂危啊。

“那些醫生不是想救你。”*我父親軟了軟語氣,

“恰恰相反!他們是想害死你!”*

“他們從你口袋裏貪婪的掏出大筆的錢,卻只給予你少部分的醫治。哦老天,那些在你母親這都是可以治愈的”

“你不能是魔鬼計劃的知情參與者。”*

我父親的激情被我叛離的舉動點燃。跪在地上懇求他的我,已經冰冷麻木了。可我父親內裏對神的熱情,卻仍然經久不滅*。

我聽著他大段癲狂的說教,眼神越來越暗淡無光。

那一天,我看著高高在上的神龕。那對遲鈍幹澀的眼珠裏,始終沒有像往常那樣,因禱告詞而滾落感動的淚珠。

…我對我主感到疲憊。

無論我是睜開眼睛,還是短暫眨眼間的閉目。

曾經神性忠誠的我都被吞噬了。

沙粒不可計數,疊壓成沈積物,然後成為了巖石*。

而在那些混亂腐爛的教義裏,長出來的東西,最終匯合為了現在的我。

是夢嗎?

真的是夢嗎。

顛倒混亂的記憶排山倒海的壓來,我最終渾噩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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