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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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民間逃親的女子便不多,更別提是在皇家場上逃親的。不說其他的,單是這皇家的臉面,便已是被懷玉這一舉動給丟盡了去!

這邊懷玉逃親的事情也很快傳回了懷家,懷夫人一杯清茶落地,濺了滿身還渾然不知。連懷奎也是一反往常易怒的性情,滿臉滿面皆是凝重的神色——

出了如此之大的事,滿門抄斬也不算過!

不過也好在事情尚有轉機。懷家畢竟是朝中元老,於百官之中威望甚高,自然不是什麽說除去就除去的角色。可皇家的面子也同樣是不容侵犯的,兩相比較之下,最終是得了這麽個折中的法子——那一日懷玉非是自己逃親,或是被奸人擄去也說之不定。如此,大家面上也都好看地過去,也能派出兵力將逃婚在外的懷玉給緝拿回來。

只是話雖這麽說,可明眼人心裏還都是清楚地很,大家明面上被壓著不敢言,可私下裏卻是把懷玉逃親一事給四下傳開了。坊間的傳言哪有什麽準頭?自然是怎麽引人註目怎麽來,久而久之,懷玉的事跡也漸漸越描越黑,再無當年才女的風範。

民間這些傳言愈演愈烈,逃在外的懷玉本人也自然是唯有些耳聞。只是縱然她心中再如何愧對父母,出逃前她也是下定了決心的,沒有回頭之路。眼下她已確定了家人平安,也無意再過問俗世,跟著柳恕之去了清涯山上,再不過問俗世。

她被關押在懷府的幾日,其實與柳恕之依然有著聯系。雖說懷府兼備森嚴,可這些都是對著凡人而言,對著柳恕之來說,實在是算不得什麽。若是懷玉想走,其實早幾日便可以走了。只是懷玉總想著懷奎能理解她,若是能主動去解了婚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可懷奎拘泥於世俗理法,根本不願去解了這門親事。懷玉深知此事難辦,也難以下定決心。

只是娶親前夕三皇子曾前來見過她一面,他聰慧過人,也自然知曉懷玉心不在此。也不知他出於何種心理,竟反而是鼓動了懷玉逃親,還許諾說了若是懷玉最後真的逃親了,那懷家也不會又什麽事。三皇子這一番言論,終是成了壓倒懷玉的最後一根稻草,到了第二天,她微一咬牙,便是隨著柳恕之逃了出去。

她原想著過下半輩子布衣生活,可奈何追尋她的士兵實在是多,無奈之下只得是同柳恕之上了清涯避難。

那時候清涯的掌門還是清遠道長,他還是個與柳恕之差不多年紀的青年,與柳恕之也算是至交好友。只是他卻並不如何接納懷玉的存在,也曾多次勸阻柳恕之趁早斷了塵緣,結果自然都是無功而返。

只是清遠雖是勸過,可糾根到底也不過是聽著祖上的傳言,具體真能導致什麽後果,他也不甚清楚,只以為是如此便算是葬送了成仙的好苗子。

直到那一日柳恕之修為圓滿引來天劫之時,他都尚還以為是柳恕之修煉天賦卓絕,如此都能成仙。

卻沒想到這一關於人修來說再簡單不過的一關,柳恕之卻是得了個魂飛魄散的結果。

到此,回憶結束。柳恕之悠悠轉醒。

覆又見到花靨面貌之時,柳恕之還微微有些迷茫,有些分不清是夢是醒的感覺。

花靨焦急地喊道,“哥哥?哥哥?”

柳恕之這才微蹩著眉頭道,“我方才......好似看見了些什麽奇怪的場景。就好像......我曾經經歷過一般。”

花靨微微瞪大了眼,不知如何作答。

柳恕之擡手微微捂住了腦袋,半晌也沒想明白方才那些究竟是真是假。半晌,他忽然想起來一事,掙紮著下床,摸索著找出了當初程遠送過來的那支簪子,打開,翻轉,果真在那簪子角落之上瞧見了那兩行蠅頭小字。

這兩行字刻的地方極為隱蔽,柳恕之確定自己之前是未有發現過的,更何況,這字的書寫手法,無論柳恕之如何看,都像極了是自己書寫出來的!

花靨靜靜地看著柳恕之做這些,面色有些蒼白起來。

柳恕之沈默了許久,終是開口道,“這是,我前世做的?”

花靨張了張口,很快卻又合上了。事已至此,難道她還能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她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柳恕之又道,“那,渺渺她便是懷玉?”

花靨衣袖之下的手微微緊了緊,道,“恩。”

柳恕之沈默了會,覆又開口道,“那......你又是為何變成了這幅樣子?”

一直到他記憶的末端,花靨都該是那個修為可怖的仙修,為何到了他這一世,花靨卻沒有了半分靈力?

他原以為花靨會如之前一般作答,卻不想他這一言過後,花靨忽然情緒激動起來,輕喝道,“別問了!”

柳恕之微訝,雖說這裏面應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可花靨明顯是不願多說的樣子,他也不會揭人傷疤去尋根究底。

二人如此詭異地沈默了半晌之後,花靨突然擡頭問道,“你會用這玉珠嗎?”

柳恕之略微有些迷茫,“玉珠?”他的記憶裏並沒有與那玉珠相關的記憶,並不清楚這玉珠是作何用的。

花靨便低聲把這玉珠的功用與柳恕之說了。說完後,花靨緊緊盯著柳恕之,見他眉頭又是皺了起來,花靨咬了咬牙,幾是要哭出來一般。

“難道上一世的錯誤你這一世還要犯嗎?!”

柳恕之沈默。

“呵呵。”花靨輕輕笑了兩聲,柳恕之這樣的態度她早在柳恕之恢覆記憶之前便有預料,此刻也沒有太多的難以接受。或者說,於很久之前,她便對柳恕之能否成仙沒了多大的執念。她保持著方才的笑意,擡首對上柳恕之的視線,輕輕啟唇道,“那,哥哥你喜歡我嗎?”

柳恕之渾身一顫,驚訝莫名地看向花靨。

花靨移開了視線,臉上的笑容漸漸淺淡下去。

“我喜歡哥哥啊......很久之前,就很喜歡啊......如果你註定了成不了仙,那陪你的那個人,能不能是我啊......”

她說到一半,忽然以手掩住了面,語調也微微帶上了點哭腔。

“我和哥哥你認識那麽久,上一世是這樣,這一世也是這樣。我陪你的時間遠遠大過她。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是我哪裏不如她啊......”

可有些事情,不過是說與不說出來的區別,於結果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區別。花靨是聰明人,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柳恕之伸手摸出一方細帕,置於花靨面前。花靨卻只是看了眼,沒有收下。柳恕之無奈地收回了那方細帕,道,“你該知道的,我只把你當做妹妹。”

花靨勾了勾唇角,放下手時,她面上的淚痕已經盡數被她抹去了。她輕聲道,“恩。我知道。”

柳恕之張口還欲說些什麽,卻是被花靨打斷了。她道,“你不是都作好了決定了嗎?那你不去找她嗎?”

“不急,你......”柳恕之搖了搖頭,花靨微微笑著接道,“我麽......?我沒關系。你上一世我能接受,那這一世,我也可以。”

她深吸了口氣,繼續道,“我之前......對她說了些你前世的事情。她應該是還有些內疚的。”

“她現在應是還在外面等著,你還是快些去吧。”

柳恕之沈吟良久,又忍不住盯著花靨看了一眼,見花靨確實是微微笑著的,這才轉身打開了門離去。

而就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花靨卻是好像再也撐不住一般,捂住了面孔。

柳恕之出門走不久,便是見到了餘渺渺。之前因著是花靨扶進去的,她雖是擔心,可也是沒有自討沒趣地跟著進去,而是選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張望著。

說是張望,其實她這地方也是看不見裏面情況如何的。只是心裏不安,其他事也做不下去,不如是在這邊等著算了。

不想她還沒等多久,便是看見了柳恕之從房內出來。只是叫她有些驚訝的是,花靨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跟著出來。

餘渺渺有些疑惑道,“你沒事了嗎?花姑娘呢?她怎麽沒跟著出來?”

柳恕之道,“她還在房裏。”

餘渺渺仍是有些奇怪,柳恕之卻是轉開了話題,反問道,“靨兒是對你說了些我前世的事情嗎?”

餘渺渺微微瞪大了眼,驚訝道,“她......都和你說了?”

柳恕之搖了搖頭。他方才離開時,花靨將那顆玉珠還給了他,說是無論他是否還需要它,都應是由他自己保管。

此刻他便是將那玉珠放在掌心,攤開了給餘渺渺看。

“似乎是因著這玉珠,我想起來了。”

餘渺渺猛地後退了一步。

她之前因著冬秋和綠綺的話,重又鼓起了勇氣。可就在方才,她卻是忽然記起來。

自己前一世好像是害死了柳恕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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