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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真正的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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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這時候想跑,哪裏還來得及!

之間冬秋伸手一撫,一架古樸雅致的古琴便出現在了她手裏。

而此時未語已是逃出去許遠。冬秋不慌也不忙,擡手在那琴弦之上輕挑了一下,一道音刃應聲而出!

那音刃速度極快,不消片刻便是追上了未語,直取他命門。未語迫不得已只得回防,只是他這一停下來,也便再沒有機會逃走了——

他在抵擋了這一擊之後,又有源源不斷的音刃襲來,叫他應接不暇。

若只是如此,未語尚還有應對的能力。可他畢竟活了幾百年,一下子便認出了冬秋使的乃是那音殺之術!

音殺之術,自然離不開音。唯有成調的曲譜,才能算作是音律。而冬秋剛才這幾下彈撥,明顯不成曲調,未語自然也不會天真到以為冬秋便只有這麽些本事!

果然,冬秋在信手撩撥了幾個音調之後,便是突然地停了下來。

未語神色一凜,右手飛快地作了幾個法訣。他這次乃是用了十成十的靈力,勢必要抗過冬秋接下來的一波攻勢。

未語從前也遇到過修習音殺之術的人,也知道這音殺之術雖然威力強大,可弊端也是大得很——若是被施術之人能抵住一整曲,那施術之人反是會受到這術法的反噬!

而偏偏,這音殺之術效果如何,不單單是看你修為何如,還要看你那曲那調掌握如何!因著條件苛刻,故而這音殺之術歷年來少有人修成,就算是修成的也都是無甚建樹。

而冬秋雖說是修為高深,可她的琴技卻未必能配得上她的修為。如此看來,未語還是有著一線生機可搏!

只是未語想得美好,等那冬秋擡手撥出第一個音的時候,未語便感覺一股股寒意從四面八方爭先相湧了進來。

未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頗為驚怒地瞧向了冬秋。

修習音殺之術的人本便沒有幾個,更別提還是專門修習古琴的。若是這人還使的是那冰寒屬性的,如何作想也不再有第二人了罷!

未語失聲道,"你是冬秋?!"

相傳久遠之前,有一女子登樓撫琴數日。到最後一日離開之時,琴動風起,足足下了一整曲的雪,聞者落淚。

這是流傳在民間的話本。若是到了修仙界,便是有一琴妖出世,法力無邊,音殺之術更是修煉到了爐火純青。

只不過這些事情都是好幾千年前的事情,而那位當初聲名震世的琴妖也未再出現,慢慢的,就算在修仙界也只將這事當做了一個傳說來看。

只是沒想到,未語今日居然便是見著了真人!

聽到未語那一句,冬秋淡淡擡眸看了他一眼,嘆道,"世人皆言我以冬秋為名,可是又有幾人知道冬秋以我為名。"

"你算一個,不過,可惜了。"

冬秋話音剛落,便是撥開了第二個音符。而這一次,冬秋的音殺之術才算是真正開始。

她這次所用的曲子正是那首成名的絕技——《冬秋引》。

曲調一成,要想打斷,唯有冬秋自己停下或是被外人打斷。可現在這情況,唯一想要打斷冬秋的未語身在陣中,哪還有停下的可能!

若說原先未語還抱著拼死一搏的決心,可現在那就是洩了氣的皮球,除了驚恐便只剩下了惶然。

與一開始襲上來的音刃不同,曲起,冬秋每一下撥動便再無什麽音刃迸出。或者說不止是沒有音刃迸出,連那有形的攻擊都沒有半個。只是這看似無害的琴聲,卻叫未語滿面絕望,驚慌地要死卻又偏偏不敢有分毫動作。

哪裏是不敢動作!分明是動作不了!

隨著冬秋一路的彈撥,未語從一開始的身形還算穩定到後面慢慢開始渾身打顫,可這根本不是被冬秋靈力渾厚所嚇的,乃是冰寒之力侵襲所致!

甚至是連帶著冬秋琴場之外的幾人也感受到了那一股股寒意。

餘渺渺原本是被未語挾住打昏了去,此刻在空中被兜了幾圈,又冷不防被凍了個正著,此刻是悠悠轉醒。

半醒半睡間,餘渺渺似乎聽見了一陣熟悉到難言的琴聲。那琴聲悲涼孤寂,就仿佛在風中雨中等待了千年一般孤獨,孤獨地叫人幾欲落下淚來。

餘渺渺怔怔聽了許久,忽然瞧見天空中竟然是凝成了數片雪花,簌簌地飄落下來。

原來,當年夏日飄雪的傳言竟然是真的。

冬秋所彈這一曲,與餘渺渺那日彈的又有不同。若說那日餘渺渺彈出的是各種悲戚情緒的結合,那麽冬秋此次彈出來的則唯有冷這一字。

此冷,非是冷暖的那個冷字,而是冷漠這一冷字。冬秋所彈這上片,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皆是對世間萬物的漠然,是一種無牽無掛,傲到了極致的冷。更是無謂到了死氣昏沈,不念不嗔的冷。

這一情緒常人難以理解,可又濃烈地叫人幾是透不過氣來。反而是給了別人一種大氣磅礴的震撼之感。

再加上那因水冷而在空中凝成的大片雪花,簡直就是最美的一場視聽盛宴。

而隨著那漫天的雪花灑落,《冬秋引》也到了秋字篇。

而這一篇,正是餘渺渺所未能真正領悟的。她不由想靜下心來細細聽,細細揣摩。只不過,這也僅僅是想罷了——餘渺渺一旦細聽,便是忍不住被帶到了冬秋的世界裏,體會到她的思想情感。

秋字篇一到,原先那肅殺的曲風婉然一變。也不能說是突兀,只是稍稍改變了些許手法,那曲風便是忽然改變成了一個孤字。

這一個孤字聽來單調,可有些時候,恰恰就這一個字,便能道盡千言萬語。叫人感同生受,叫人無語凝噎,叫人情不自禁。

冬秋自然是強大地叫人心悸,可那一刻,餘渺渺心中卻僅僅有著對冬秋的心疼。盡管她也不知這心疼從何而來。

懵懂間,餘渺渺忽然感覺面上一熱。竟然是不知何時流了滿臉的淚水。

可回觀四下各人,又有哪一個是不雙眼微紅的?

就連那個平日總也是嘻嘻調笑的滕妤,此刻居然也是勾了下嘴角,繼而掩面偷偷擦拭起來。

冬秋最後勾了下琴弦,錚地一聲,曲畢。

此時場內未語的情況,何需要在看!——

這一次音殺之術施展出來,冬秋無論是修為還是琴技,都是一等一都碾壓!

隨著冬秋落琴,那空氣中原本溢出的冷氣也飛快地散盡了。原先還飄揚紛飛的雪花很快便是停了下來,一切都似乎是恢覆了原先的樣子。

如果不算音場內已被凍成了冰塊的未語的話,那便可以去了似乎了。

未語似乎是已經失去了知覺——他現在手腳眼口皆不能動,就算是意識仍在也不得而知了。

冬秋遙遙對著未語伸手一指,那冰塊便是應聲而碎,連帶著裏面的未語也是跟著七分八裂了。因未語內外都被凍了個徹底,這場面也看起來不多麽可怖了。

只是餘渺渺仍是不大見得這場面,略一掃了眼便感緊轉開了。

此時,她也發現了自己現在處境的一些微妙。

她剛醒來時沈浸在冬秋琴聲裏沒有註意,可現在卻是註意到了自己的位置有多尷尬。

這倒不是她的動作有何尷尬,而是她竟然是躺在滕妤的懷裏!

這便叫餘渺渺有些驚悚了,趕緊是想掙出來。

而滕妤也顯然是不想再管著餘渺渺,感覺到餘渺渺的掙紮,便是直接將她一拋,送到了柳恕之那邊,勾唇道,"人我可給你救下了。你且記得算欠我個人情。"

滕妤這話說得看似體面,可其實實在是有些不要臉的——她雖是搶回來了餘渺渺,可若是柳聞二人能拖到冬秋趕來,這人還是不會出什麽問題。

只不過柳恕之想到這人不知為何千裏迢迢趕來相助,心中也是略略有些感動,也便是對著滕妤微一頷首。

隨後他便有些苦惱地想起來,滕妤是如何知道他在此處出了事?

而那邊柳恕之思索不已,這邊餘渺渺也是心念急轉——

這人一面是屠了她妹妹的兇手,一面卻又救了她一命。翻臉不好,可忍下這一口惡氣卻又不願意。只好是幹瞪了滕妤兩眼,繼而不再看滕妤,就當做從未見到這個人。

而柳恕之百思之下也未得出來個什麽結論,不由也開始想:難道這次遇見滕妤還能算是個巧合?

可滕妤又偏偏在京城沒有住處,難道還能是滕妤無聊來京城散散心?這散心之下還是正巧撞見了柳恕之?

怎麽想這可能性也實在是太過渺小了。

他正想著這些,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聲關切的呼喚。

"哥哥?你怎麽樣了!"

這問話的自然就是花靨,只是現在大家都在空中,她沒有法力只能倚靠著冬秋送她過來。

見她在冬秋邊上等得有些焦急的樣子,柳恕之笑著道,"無妨。"

他這句剛說完,冬秋便已是帶著花靨到了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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