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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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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這酒席名義上可是為了慶祝之用,這在酒席間嘆氣可是大大的不敬!原本她這聲嘆氣很是小聲,可因著柳恕之與花靨都是轉頭看了過來,一時之間,滿座的人也都齊齊看了過來。

“渺渺?”柳恕之關切道,“你怎麽了?”

花靨則是支著頭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餘渺渺有些尷尬道,“無事無事。”

鬧了這麽一出,其餘幾人都是沒了再談論的心思。一陣沈默過後,竟是程素心先開了口。

她道,“現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幾個吃完去那後院走走?”

她這麽開口,程遠心裏是一陣慌張。這莫不是他的寶貝女兒終於是開了竅瞧上了人家柳公子?可這人人柳公子明擺著是沒瞧上自家女兒的,這到時候可叫他如何是好啊!

他心裏慌張著,可面上卻是沒露出來一點,還開口相幫道,“如此甚好!你們小輩們趁此機會在一道好好說說話,我和清秋便是不打擾你們了。”

莫名其妙便算作老一輩裏去的傅清秋:“???”

可還未等他表示什麽,便被程遠拉著走到了書房。

傅清秋心裏面滿是絕望——這把他拉走有什麽用,在場的除了程遠的女兒還有其他三個呢!

餘下那的那四個人,眼對眼相互瞧了瞧,互相間都是有些無奈。倒是程素心沒什麽特別的表示,直接把四人引向了那後院。

程遠的品味自然不同於一般富甲人家,院子裏乃是布置的極富美感的假山石與池塘,還栽種了些蘭花竹草。使人一見之下,雖不覺得多驚艷,可耐人尋味,愈是品味愈是驚嘆。

而程素心對這些景物都是如數家珍,看得出來也是極為喜愛此處,常常來訪的。

京城的風向一貫是奢靡,官家女子也是一般更喜歡些奇花異草。而程素心也確是不負她的聲名,的確是個清高的女子。

只不過,這些都只是在懂行的人眼裏才是知道。比如聞子白,便是瞧不出來這些的。

他生在一般人家,入清涯也不過多久。若是叫他說些道經心法,那自然是不在話下,可跟著程素心瞧這些花草,便有些吃不消了。

那些蘭草,於他眼中,實在和和路邊的野草沒有什麽分別。

終於在又見到了幾人圍著一株疑似野草的東西指指點點時,聞子白忍不住開口了。

“哎!”聞子白疑惑道,“這株草莫非是有什麽名堂?”

“草?!”程素心聞言不由挑起了眉頭,“這哪裏是什麽草?”

柳恕之連忙道,“子白,這是蘭花,名作翡翠蘭。”

聞子白更是驚奇,“蘭花?這不還是個草嘛!”

柳恕之:“......”

餘渺渺:“......”

程素心:“......”

花靨涼涼道,“就這一株野草便抵得上你一年的俸祿。”

這可實在是叫聞子白驚訝了——他入門年月不足,月俸自然是比不上的慕長生這種。可他畢竟是內門弟子,還常年在外,這月俸較之其他弟子,是高了不止一點二點,他這一年年的俸祿加在一塊放了其他的地方那也是極為可觀的,怎麽到這裏卻只比得上一株花草了呢?

見聞子白如此情態,程素心心中對他不由看輕了兩分,可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這花就如它的名字一般,若是開了花,那花朵定是白中透青,活像是上好的翡翠一般。”

如此一說,聞子白方才是露出了點恍然大悟的表情。雖說他自己心底未必是如此認為,可程素心都如此作言了,他總不好還是揪著這不放吧?

而他這一打斷,程素心雖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麽,可她這興致是下去了一半,再後面逛的時候,是未曾刻意介紹過這些花草了。

這是她這番小心思,聞子白卻是沒有發現了。

程素心帶著幾人一路走完,最後走到了一處亭子。那亭子立在湖心中央,造得雕欄畫棟精致美好。上面還書著素心亭三個大字。

這亭子的美貌終於是聞子白欣賞地來的了。他前面算是丟了不少的臉,這會兒是準備要找回來了。

他便誇道,“程姑娘,這亭子難道是給你造的?可真是好看。”

只是,聞子白這話卻是馬屁拍在了馬腿上——殊不知,這亭子已是建了有些年頭了,只不過因著一直翻新故而才不明顯。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這亭子的式樣皆是幾十年前流行的款式。

這亭子,是當初程遠和他夫人初次見面之地。因著程遠夫人喜歡,便是又仿著在自家院裏也建了一個。而程素心的名字,其實也是因著這亭子而來,而非聞子白所說的專門為著程素心所造。

好在這亭子就算不是為了程素心所造,也是為了她母親造的。雖然是有些尷尬,可也是未曾引得程素心不快。

她道,“非也。這亭子是為了我娘親造的。”

偏偏聞子白還是個不識時務的,居然還追問道,“你娘親?難道你娘親也是叫素心?”

這話一出來,連柳恕之都恨不能捂上他的嘴了。

程素心詫異地望了聞子白一眼,大概也是未曾遇到過這般耿直的人。

“你為何會如此作想?”

柳恕之歉意道,“程姑娘,子白他...無意冒犯。”

程素心擺了擺手道,“無妨。”她終於是想起來自己到這邊所為的是何事,又道,“我自小起,娘親便和我說,若是遇到良人,便帶著他來這亭子裏。這亭子成了她和我父親的一樁良緣,想必也是能保佑我的。”

她這話一出,餘渺渺和花靨都望了過來。

剛才程遠在席上,可是被柳恕之明確拒絕過了,她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程素心還來這麽一出是為了什麽。

柳恕之張口剛要說話,便被程素心擡手阻止了。

程素心嘆氣道,“我的親事,父親心裏一直都是很在意。只是,我雖是知曉,可也是不願意委屈了自己。若是尋個我自己瞧不上的,這我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可偏偏我一直未曾尋到能入眼的。清秋他雖然是不錯,可他對我不存在這方面的心思,而且他似乎也是心有所屬了......如此這事便是一直耽擱了下來。”

“柳公子你氣度不凡,又是得了我父親極大的誇讚的。原本我一見之下也是對這門親事沒有什麽意見的。只不過我瞧得上公子你,公子你卻是瞧不上我。”

說到這裏,程素心嘆了口氣。

“公子放心,這棒打鴛鴦的事,我自是做不出來的。我找你來此地的用意,不過是......”

她話說了一半,便又被聞子白打斷了。

聞子白奇道,“你在說什麽?什麽棒打鴛鴦?”

可程素心比他還要驚訝,“柳公子和餘姑娘不是嗎?!”

聞子白哈哈笑道,“怎麽可能,柳公子他和餘姑娘只不過是......”

他說到一半,便訕訕閉了口。左右瞧著柳恕之與餘渺渺——柳恕之倒是沒什麽異常,只是罕見地沒有言語,而餘渺渺則是漲紅了一張臉。

聞子白面上露出了些微恍然的神色,轉口道,“程姑娘你說的是!難怪了!我就瞧著柳兄他與渺渺姑娘關系不同尋常!”

餘渺渺驀然被這二人把事情挑明了去,臉紅地幾是要滴下血來,連連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這樣。”

“哦?”程素心挑了挑眉,“餘姑娘你這樣說,我可就要找我父親同柳公子說親去了?”

“這......這自然也是不行的。”餘渺渺支吾著道,“這沒有喜歡怎麽能算作一樁親事呢?”

程素心笑道,“這怎麽不行?我現在便是瞧柳公子順眼,等我二人相處的日子久了,也就自然有了喜歡的感覺了。”

餘渺渺被她說得噎了噎,漲得滿臉通紅。

程素心心裏笑得不行,見餘渺渺有些急了,終於是岔開話題笑道,“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原來的意思呢,是準備讓柳公子和我向我父親去說親的。”

這回是花靨忍不住了,她先前被程素心那通話弄得心裏不太舒服,此刻是終於爆發了出來,呵呵笑了兩聲,道,“怎麽你說來說去還是離不開這說親兩字?”

程素心沒察覺出來花靨語氣裏的刺,正經道,“非是姑娘想的那樣。其實我心裏邊對我親事的對象已是有了眉目,只不過我仍是不大的滿意...這次若是沒有公子,我可能便是過幾天直接和我父親提了吧。只是今日見了公子,我心裏面又有些動搖了。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希望可以同我假說互有好感,使我父親安些心,能再讓我拖個幾日。若是這幾日之後我仍是尋不到心儀之人...那便是就那原先那位嫁了罷。”

他這麽一說,在座幾人的面色便都有些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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