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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同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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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剛才李彤情急之下蹦出的兩句詩不同,這一長首,李彤卻是收斂不少。整首詩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張揚,卻是少了兩分豪放的意味,顯得乖巧了不少。

知道這是李彤照顧自己之下略微改了詩風,餘渺渺心中感動之下,也彈的更為用心了。

她此時彈的正是那之前確定下來的《聽泉》。

而這曲風,巧也和剛才那段曲殤流水的環節融合在了一起。不光是和李彤的風格頗為合適,也是十足地應了景!

而李彤原本顧忌餘渺渺曲風跟不上她的文風,這會聽了餘渺渺的奏樂,與她配合默契十足。她忽然之間便來了興致,把那原本作的詩文都盡數丟了去,竟是當場便開始作文了!

李彤的風格是什麽?不羈!

故而第一段過去後,她的詩文便開始大放異彩,俞說俞是激昂。而餘渺渺的曲子也緊跟著變幻起來,由一開始的泠泠溪水化成了江河一條奔騰而去。

到了最激越之處,那古琴更是發出了陣陣嗡鳴,像是下一刻便是要斷去一般!

李彤即興而坐的詩文,自是沒有之前一段來得嚴謹,甚至有幾處是出了漏洞。可在座的各人,沒有一人覺得李彤的第一段便後幾段作得要好!

盡管有些錯漏,可那肆意張揚的情態,實在是叫人折服不已,忍不住大讚一句"快活"!

而後面那個樂師則也是叫他們心裏激蕩不已。這倒不是說餘渺渺把這首《聽泉》彈得如何入木三分,甚至可以說餘渺渺在《聽泉》這一曲上的造詣只能算是好,還遠遠達到不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可餘渺渺彈奏的是普通的曲子《聽泉》嗎?自然不是。

在座的個人,都是聽聞過幾遍《聽泉》原曲的。這餘渺渺演奏裏的門道,換些人可能看不懂,可他們卻是心裏明晃晃的——

那曲調隨著詩文的變化而變化,偏偏還是銜接自然,行雲流水!要知道,這《聽泉》原本只是首一成不變的曲子!更何況李彤中途忽然換了文風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顯而易見的,餘渺渺所奏的那曲《聽泉》,不是事先排演好了的,而就是臨場現作的!

這要何等的功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在座的各人皆是暗暗吃驚。

這一場比之剛才的第一場,精彩了何止一點半點!

等那二人下臺時了,那些文人坐客們皆是團團圍了上來,紛紛獻上了自己的誇讚。

甚至是連程遠都是遠遠朝著這二人點了點頭,眼中的讚賞之意毫無掩飾。

而剛才第一位上場的張慶此時也是過來賀了喜,最後還朝著李彤茅塞頓開地說道,"我原先作詩作詞,喜歡工於辭藻,可今日見了李姑娘,才知道原來是我太過迂腐了!"

眾人正喧鬧間,忽然聽見有人提了音量說了句"安靜!"。

原來是不知何時又回來了的傅清秋。

他一開口,滿場的人基本都是安靜了下來。趁此當口,餘渺渺飛快地側身找了個偏僻些的地處坐了進去。

傅清秋才是剛來,並未見到之前餘渺渺和李彤驚艷的表現。只是簡單詢問了句還有誰沒上場。

得知只剩下了他與柳恕之時,他轉頭瞧了瞧柳恕之。而柳恕之則是朝他點了點頭,傅清秋便是直接轉身上了臺。

可餘渺渺卻是註意到,跟在傅清秋後頭的,不正是剛才萬安身後的周妙花嗎?!

說起這周妙花,餘渺渺也算是熟識。幾月前芷玉城賞花會上來的大師之一,便正是這周妙花!

不過這人的風評卻是不大好。

這和她的琴技無關,卻是她個人的一個特色了。

那便是此人愛財如命——只要出夠了錢,除卻了殺人放火的壞事,縱是去人喪場上奏禮樂這等缺德事情,她也是做得出來的。也好在這人缺德是缺德,可也是頗會察顏觀色,故而至此一直是未曾鬧出過什麽大亂子。

此刻她出現在傅清秋身後,也不難猜出大概是傅清秋出夠了錢便立馬倒戈了去。

只是此事也提醒了餘渺渺,剛才她註意到的幾個同樣帶了樂師裏面,竟是沒有傅清秋這人!

他既是文狀元,又是程遠的弟子,本來這名頭變應是確定了有他一份。不知為何他竟是沒帶了樂師來,到最後還是搶了萬安的樂師才得以上場!

她正思考間,傅清秋已是吟誦了起來。身後周妙花也是撥起了琴弦。

這人不愧她大師的名頭,雖然是中途與傅清秋合作了起來,可二人之間配合默契,沒有一絲一毫的凝滯之感。

這臺上,詩文精巧,琴曲絕妙。這表演不可謂是不精彩了!

可眾人心中早便知道了這兩人的實力,驚嘆之餘心情便沒有之前李彤餘渺渺爆冷時候的激動了。

而餘渺渺此時則是幽幽地想到,柳恕之這次前來好像也是沒帶樂師的。

難道他是準備和那張慶一般上臺空讀一番嗎?可他與張慶畢竟還是不同,他這前面已是有了樂師助場,再若出來個一個人的獨角戲,未免給人些寒酸的感覺了。

想到這裏,餘渺渺不免又回頭看向柳恕之。

她這一回頭,便撞進了一雙溫柔的眼瞳裏。

也正巧,柳恕之也在看她。

餘渺渺的臉蹭地一下便紅透了。迷迷糊糊之間,她想道,不如就自己上場幫他彈奏一曲吧!

而她這麽想了,居然也便這麽問了。柳恕之楞怔了一下後便笑著道了句"好"。

餘渺渺的臉簡直要紅得滴出血來了。

自己居然,居然就這麽不要臉地問出口來了!

而現在不管是時間還是情勢都不容她反悔了。

臺上傅清秋在一片喝彩中走了下來,而柳恕之在上了臺後,頗為溫柔地看了她一眼。

餘渺渺在下面咬咬牙,還是一提裙子便上去了。

臺下立馬一片驚疑聲響起。

這,一位樂師同時給兩位得了彩頭的人演奏的事情,他們別說遇到了,就是想那也都是不敢想的啊!

這次前來參會的眾人,紛紛都覺得此次詩會實在是一夕之間便給他們遇上了傾盡這輩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的幾件大事!

先是那位詩風張狂的女詩人,後是被程遠賞識有加的爆冷詩人柳恕之。原本在這兩人襯托之下,那位同樣算得上是爆冷的樂師便有些黯然失色了,可誰知這樂師轉眼便弄了一出一人演兩場這樣的驚天大事!實在是,層出不窮!應接不暇!

而說實話,在餘渺渺上場之後,現場的氣氛瞬間便被炒熱了。

就算眾人心裏面都是驚疑不定,可這不妨礙他們對餘渺渺和柳恕之這一對組合充滿了的期待!

而餘渺渺上場後,激動的心情稍微平覆了點,她忽然又想到,自己居然連要奏什麽曲子都不知道!

而柳恕之則是笑著看她,示意她隨便挑首曲子開始。

而餘渺渺一時之間,滿腦子都是那《冬秋引》。好在餘渺渺撥弦前忽然想起來綠綺的話,想著在這裏演奏可能會被有心人認出,等她真正撥弦時,這曲子便成了她之前彈奏過的一首《落雁》。

而等她彈完了前奏時,柳恕之也開始了吟誦。巧的是,柳恕之吟的這幾句,竟是和這曲風無比的契合!

別人不知道,可餘渺渺卻是知道,柳恕之現在所說的可不是什麽事先準備好的,而是真真切切現場新作的!

而他與李彤現場作的又有不同。李彤是挑了自己熟悉的風格自然而然傾斜而出,而就算她這樣子,一篇詩文下來也難免是出了一輛出錯漏。

可柳恕之不同,他不僅是作出了一首品質不下於之前所作詩句的詩文,且還是在他連風格都是別人定下的情況下!

餘渺渺心驚之下走了片刻的神。這曲子畢竟她幾個月未碰有些生疏了,這一出神手下便失了規律,竟是硬生生提前了一樂章進入了那高潮部分。

這一錯漏倒是不太明顯,可卻是叫熟識《落雁》曲子的人都紛紛聽出來了。

而柳恕之自然也不會沒聽過這《落雁》。餘渺渺這般忽然提前了一個音節,若是他反應慢了些,便是會有一處明顯的曲風文風不合!

可柳恕之反應極快,幾乎是片刻都未停留便跟著那曲風走了。

發覺自己彈錯後餘渺渺再不敢走神,無論外界什麽反應,她皆是靜下心來安靜撥琴。

等這二人下臺時,下面便又是一副要把人抄圍起來的架勢。

若說剛才餘渺渺和李彤那場下來人們都覺得是餘渺渺在帶李彤時,這一場便是十足十柳恕之帶著餘渺渺在走。

剛才餘渺渺那處彈錯,她雖然是處理地還算是好,叫人難以聽出來有什麽錯漏。可熟識此曲的人都是立馬便發現了她的問題!

此刻這臺上的動向,分明便是那個柳恕之在順著餘渺渺的曲風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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