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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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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微婳斜眼看他一眼,鮮亮華美的衣袍襯得他清雋瀟灑,俊美無雙,一雙冰冷眼眸此時仿佛沾染了春意,顯得分外清亮,衣袖翻飛飄揚,妥妥一名風度翩翩的佳公子,與他平時肅冷硬朗的氣質大相徑庭。

肅王剛才見她轉頭就走心中急切,語氣有些不好,現在被她目光看得心虛,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婳兒,你剛才沒聽見我叫你?”

就算沒聽見,難道也沒看見?

微婳冷冷說道:“這裏那麽多姑娘,我怎知你喊的是哪一個!”

肅王楞了一瞬,當即明白她已經知道皇後娘娘辦花朝節的目的,他著急說道:“你聽我解釋。”

微婳想要甩掉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我不聽,你放手!”

他們之間從沒有一人挑明兩人之間關系,但是兩人相處時的暧昧情愫是兩人實實在在感受到的。

這說與沒說,又有什麽區別。

微婳恨自己有眼無珠。

肅王自然不肯放手,但是微婳要掙開他鉗錮的決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一拉一扯,微婳的手臂更加吃痛,瞬間眼眶就紅了。

“你弄痛我啦!”

肅王急忙松開她,“我不是有故意的,你聽我說。”

微婳不聽,她一獲自由,直接轉頭就走。

肅王又一把抓住她。

她要氣死啦!

這人怎的那麽無賴!

“韓淩靖!”這是她第一次對他直呼其名,可謂是大不敬。

“這是皇後娘娘的意思,我真的沒選妃的意願。”

“沒有選妃的意思,卻還這般精心打扮,我竟然不知王爺還有如此溫潤和煦的一面。”

“這衣裳也不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說什麽呢,說這衣服不是他的還是說皇後逼他穿的都不合適。

“不管怎樣,我真的沒有選妃的意思,我心裏——”

“姑娘,快點!”

那邊有姑娘說話聲音傳來,林子間影影綽綽,隱約可見顏色鮮明的飄逸衣裙。

林子裏花木繁茂,零星布有幾塊嶙峋怪石,錯落有致散在花林中,但終究不算十分隱秘。

肅王眼眸一沈。

罷了,現在不是表心跡的好時機。

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裏,附身在她耳邊說:“我晚上再來找你。”

說罷在她鬢發邊快速落下輕輕一吻,然後松開她,身形一閃,轉眼間已消失在林子裏。

微婳尚還怔楞中,根本沒反應過來。

這人真真讓人討厭,話說到一半便斷了,剩下的那幾個字,是她想得那意思嗎?

輕柔的一吻即便隔著頭發也讓她真切感覺的他唇瓣的溫熱。

他落下親吻的地方像是迅速著火,那溫熱的感覺像是星火燎原一般,迅速燒遍了全身。

他竟然親她!還說晚上來找她!

她真的好氣!

她腦子裏亂哄哄的,連身後有人走過來也沒註意到。

“不是說太子和肅王是往這邊來的嗎?怎麽沒見人。”

說話的是姚文英,她詢問的對象不是微婳,而是她的貼身丫鬟。

丫鬟臉上也是不解神色,“對呀,剛剛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特意過來給奴婢遞信兒的。怎的一會子功夫,便不見人了。”

姚文英看一眼旁邊的微婳,她們一路過來,只瞧見她一人。

姚文英心中打定主意要爭太子妃之位,她壓根就沒把微婳放在心上,若是旁人,或許剛剛她說的那番話還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地說,但是微婳對她毫無競爭壓力,她沒必要在她面前遮掩。

姚文英朝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會意,問微婳:“柳姑娘,你可有見到太子殿下嗎?”

微婳站著原地,剛剛主仆的話她是聽見了,但是她同樣對姚文英的心思沒有任何興趣,她只想著自己的事。

微婳聞言回頭,“沒見。”

姚文英乍一眼看見微婳羞澀艷絕的模樣,驚呆了。

她冷哼一聲,朝周圍看了一圈,確定這裏只有微婳一人。

她心中焦急著要與太子偶遇,狠狠刮了一眼微婳,然後帶著丫鬟不甘心地走了。

死皮賴臉跟在張予初身邊的能是什麽好姑娘,一臉發|春的樣子站在這裏難道就能被太子和肅王瞧上?

姚文英一邊腹誹微婳,一邊張望尋找著太子的蹤跡。

然而她的運氣著實不算好,待尋了許久,最後回到當初集合的地方,才得從別的姑娘口中得知太子和肅王都來過了,不過早都走了。

有姑娘告訴她,太子是跟張予初一起從林子裏走出來的。

那姑瞧見她臉色鐵青,急忙又道:“不過感覺兩人似乎有些不大對勁兒,雖然一起出來,但是都沒怎麽說話。”

特別是張予初,出來後直接跟肖嬤嬤說身子不適,先自行回住處休息了。

太子也沒待多久,也說有事先走了。

姚文英暗自咬牙,面上還得裝著風輕雲淡的模樣。

“她可真狂,還敢甩太子臉色。”

那姑娘雖巴結姚文英,但是卻不敢接這話,不然又得得罪另外一位。

姚文英又問道:“那肅王呢?”

她不關心肅王,純粹好奇。

向她提供信息的姑娘搖搖頭:“只是聽肖嬤嬤說肅王已經來過,但是私底下問了一圈,倒是沒哪個姑娘說見到過肅王。”

***

皇後娘娘早就回去休息了,只有肖嬤嬤留在原地等姑娘們盡興了才再領眾位姑娘回去休息。

微婳茫茫然地回到原來集合的地方,回來後卻不見予初,聽別的姑娘說,她有些不適先回去休息了。

回來的時候聽肖嬤嬤說,今日只是領姑娘們先看些桃花杏花應季的花樹,明兒會安排姑娘們去欣賞珍貴的反季花卉。

為了這一次的花朝節,那些水仙花、山茶花、玉蘭花提前被養在大棚裏,又被宮裏的花匠用炭火烘暖,施肥澆水,細心培育著,竟然在二月裏都開花了。

姑娘們對明日賞花甚是期待,畢竟太子妃和肅王妃也就兩位,許多姑娘知道自己不一定能被選得上,能進宮一趟賞到宮中精心栽培的名品花卉便是莫大的殊榮了。

經過今日的事情,張姚二女之間的競爭已經從暗戳戳漸漸擺到明面上來了。

尤其是張姑娘和太子一起從林子裏出來,雖說兩人間無甚交流,但外人看來,是張姑娘占了先機。

姑娘們回到各自住所晚膳過後,便有姑娘相邀結伴來看“身體不適”的張姑娘。

微婳與予初同住一個院子,聽聞予初不舒服,先去探望,但予初也沒說什麽,只說忽然間胸口悶,緩一下便好了。

兩人各有心事,也沒說太多,不多時,有別的姑娘過來,微婳也不好多待就出來了。

回到房間後一直想著肅王今晚說要過來的事,院子裏時時有姑娘和丫鬟進進出出,她倒想看看他怎麽進得來。

聽見敲門聲,微婳開門,是今早給她送包袱的彩霞。

彩霞笑著道:“ 廚房做了宵夜,給姑娘送一些過來。”

微婳客氣道不用,誰知彩霞悄聲說道,是肅王特意吩咐送姑娘的。

彩霞出去後,微婳將那小食盒打開,偶然見精致的糕點下面壓著一張紙。

上面寫著幾個字:戌時二刻在蘭儀宮南邊百步外的涼亭相見。

筆意超脫勁秀,確實是肅王的筆跡。

微婳心中有氣,他說相見她就要相見嗎!

她氣鼓鼓地吃了一塊糕點,拿起一卷書混亂翻著,反正就跟他耗。

戌時二刻過了,微婳沒動。

戌時過半的時候,彩霞敲門進來了,收走食盒,又遞進一張紙條。

還是肅王的筆跡:婳兒莫賭氣,這裏蚊子好多,本王快被叮死了。

簡直胡說八道!

二月末的天,哪來的的蚊子!

這人真的無賴死了!

微婳把書翻得嘩啦啦響。

又過了半個時辰,彩霞輕輕叩門。

“姑娘,奴婢煮了清茶,給姑娘解解膩。”

彩霞也很無奈,她進出微婳的房間都得小心翼翼的,也幸而今日院子裏來往的姑娘和丫鬟多,沒什麽人註意到沈姑娘這邊的動靜。

否則她巴巴地上趕著給沈姑娘送東西,肯定被人發覺。

微婳開門給她進來,果不其然,肅王又讓彩霞帶進來一張紙條。

肅王:婳兒,你要是不來,本王就在這餵蚊子餵到天亮。

微婳冷哼一聲,他喜歡餵就餵吧,又不是她讓他等著的。

今夜院子裏熱鬧,但是與微婳無甚關系,她洗漱完畢,正想上床休息,忽然又聽見叩門聲音。

她起身開門,直接說道:“不用再——”

敲門的人不是彩霞,是王綺珠。

微婳怔楞,對方也是一楞。

微婳透過王綺珠的肩膀看見站在後面的彩霞。

彩霞的表情很豐富,不用說,又是替肅王遞話來的,不過被王綺珠趕在了前頭。

王綺珠道:“柳姑娘,不用再什麽?”

微婳道:“哦,我以為是之前的宮女姐姐,想告訴她不用幫我找蠟燭,我準備休息了。”

王綺珠啊了一聲,“你要休息了?”

微婳直接道:“是啊。”

王綺珠無不惋惜道:“唉,我是有些認床,一時間沒有睡意,還想跟你聊聊天呢。”

王綺珠在松林時還稱她一聲微婳妹妹,此時卻稱呼她為柳姑娘,她既然撇清以往情分,微婳跟她沒什麽可聊的。

“王姑娘,我實在有些困乏了。”

“哦,那真是抱歉呢,叨擾到你了。誒,柳姑娘今日可曾見過肅王?聽說他也來林子裏了。”

微婳凝視著她好奇的臉,淡然道:“未曾。”

王綺珠有些難以置信:“啊,連你也沒見到呀。我還以為你們之前認識,肅王可能會先找你了解一下各家姑娘的情況呢。”

微婳的眼眸有些森冷,“怎會。”

王琦珠輕嘆一口氣,閑說幾句終於離開了。

微婳算是明白她的目的了,想著能探聽一點算一點,即便不能探聽,那也來惡心她一下。

然而郁悶的是,對方真的惡心到她了。

都是這該死的韓淩靖!

王綺珠走後沒多久,彩霞就過來。

“姑娘,蠟燭給你找來了,姑娘先留著備用。”這麽說著,她又從袖口抽出一張紙條,墊在蠟燭底下。

彩霞出去後,微婳展開那張字條。

肅王:婳兒,你要是不來,本王就去找你了。但若是本王出現在你院子裏,恐怕你在宮裏也待不下去。

微婳頓時火起。

好嘛,一個兩個都上趕著欺負她。

難怪她在外頭總是查得毫無頭緒,敢情肅王早就知道她在查什麽,進宮的目的是什麽,竟然拿這個要挾她。

微婳重新換上外出的衣裳,罩上一件深色的鬥篷。

此時院子裏已漸漸安靜了,她吹滅了房間裏的燈,貼著門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

待聽不見人聲之後,她悄然開門,快速走出院子,朝肅王所說的那個涼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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