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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樹人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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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樹人果實

130

五面帳篷圍拱著的小型營地,石塊壘就的篝火正熊熊燃燒。

負責燉煮食物的東有些心不在焉,不時取出懷表看一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在城中時這只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候,可是在茂密的叢林之中,世界已經成為夜行生物的天堂。

人類——或者說,大多數智慧種族都不屬於夜行生物範疇。黑夜來臨時,東難免要為離開已久的弟弟操心起來……哦,還有個尤納爾。

“咦?天都黑了啊?”格洛麗亞打著哈欠從帳篷裏鉆出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難怪我覺得肚子咕咕直叫……夜安,親愛的東,咱們今晚吃什麽?”

“夜安,格洛麗亞。”東把最後一盤植物根莖丟到鐵鍋裏,擦了擦手站起來,“早上獵到的野獸肉,還有在附近收集的根莖。我想說……”

“聞起來真香,先給我來一份——咱們帶出來的幹果仁還有嗎?最好再來點甜湯。”

東默默將裝著幹果仁的盒子遞給格洛麗亞,又用陶碗給她盛了一份湯,在格洛麗亞歡快地一口氣幹掉半份湯後幽幽地道:“格洛麗亞,南和尤納爾還沒回來。”

“噗!”格洛麗亞沒來得及咽下的半口湯噴了出去,“哈?!”睡了整個下午的颶風女士左右打量一遍,才發現營地寧靜得都有點異樣了,“這……他倆一直沒回來?!”

東幽怨點頭。

“見鬼!尤納爾那個白癡又亂來了?”想都不想,格洛麗亞就認定是尤納爾的錯了,她閉上眼睛冥想了下,半響後拍拍胸口,“沒事,南的印記還完整著,他沒遇到危險。”

東大大地松了口氣,格洛麗亞的精神印記還是很可靠的,“那就最好不過了——”

“別擔心,這兒的叢林還擾亂不了我的精神印記感應,既然我能清晰感知到南,那麽他離我們就不會太遠,或許他們等會兒就回來了。”格洛麗亞寬慰他。

她話音剛落,尤納爾那小子興奮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夥計們!我抓到一個好玩的大家夥!”

黑森林的黑夜似乎具有侵略性,篝火的火光照不出太遠。格洛麗亞和東齊齊扭頭,只看到影影綽綽的林木黑影中有個古怪的身影慢慢靠近,又過了一會兒,才勉強看清似乎是個抗著龐然大物的人影。

“啊哈哈哈哈!看看這是什麽好東西?”尤納爾的身影還只是個模糊的輪廓,聲音就在整個營地上空炸響了;這家夥一興奮起來就聒噪得不行,音波震得東下意識地捂住耳朵,格洛麗亞的臉色也拉了下來。

他抗著的東西遠遠超過了他的身高,大部分拖在地上,發出刺耳嘈雜的摩擦聲;等他踏入營地範圍,東的眼神兒瞬間發直——這家夥居然抗了一整棵大樹回來?!

“等等!”意識到不妙的東跳起來大喊一聲,但已經來不及了,急於展現狩獵成果的尤納爾把肩膀上抗著的龐然大物雙手一舉、向前一扔——

“刺啦——”“轟!”“哐啷——”“啊啊啊啊啊!!!”

第一聲怪響來自被大樹的枝椏劃破、帶翻的帳篷,第二聲轟鳴是大樹丟到地面後的反震,第三聲,是篝火上的鐵鍋被樹頂撞翻,第四聲,是睡夢中被倒塌帳篷砸醒的煉金術師發出的慘叫……

“尤納爾——!!”片刻的寂靜後,格洛麗亞憤怒的咆哮響徹雲霄。

東沖進倒塌的帳篷七手八腳地把被活埋的斯爾納解救出來,這個腳傷還沒痊愈的倒黴蛋額頭上青了一大片,兩管鼻血吊在嘴唇上,看起來說不出的狼狽……

“嗯……我可以解釋……”尤納爾抓耳撓腮。

“解釋什麽?你哪次不是誠摯道歉、抵死不改?!”睡裙上沾了大片油汙的格洛麗亞吼道。

“是這樣的,我差不多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才拿下這古怪玩意兒,你看,人太激動的時候就難免顧不上細枝末節的東西……”

“那是咱們所有的人的晚餐!你這個笨蛋!”格洛麗亞咆哮道,手指往腳步踉蹌的斯爾納一指,“連對同伴都下這種毒手,你到底是對那個貪財鬼有什麽不滿!”

“……呃?”捂著鼻子的斯爾納一楞。

“這是意外,相信我,完全是意外。我沒有那麽討厭他,要是真的不滿,我會自個兒動手揍他的。”尤納爾誠懇地道。

“餵!”斯爾納額頭爆出青筋。

“不不不不……我的天!夥計們,這是什麽鬼東西?”無意中往罪魁禍首大樹上掃了一眼的東顫抖著大叫,攙扶斯爾納的動作變成了藏身在斯爾納身後。

“不就是一棵樹嗎?”格洛麗亞不快地瞪他一眼,目光往下一掃,“……誒?”

“樹人?!”斯爾納兩眼放光,傷腿似乎在瞬間痊愈,一把甩開東跳上前去,“全知之神在上,活的樹人啊哈哈!發財了發財了!”

“等會,那是我的獵物!”尤納爾忙道,上前一步拎起斯爾納的衣領把他從樹人身上撕下來。

“別這麽小氣,見者有份……”

“都閉嘴!”格洛麗亞喝道,“尤納爾,把他放下!”

一陣雞飛狗跳後狂熱的斯爾納被格洛麗亞鎮壓,尤納爾也老實了。將倒地的樹人扶正,格洛麗亞圍著被殺人藤的斷根綁得結結實實、樹身上無數傷痕的樹人轉了一圈,又摸了摸傷口處流出的綠色樹汁,沈默半響後伸手一攬比她矮少許的尤納爾肩頭,“……樹人不都是群居的嗎?你只發現這一只?”

裝死的樹人:“……”

“咳!”格洛麗亞假咳一聲,從空間手鐲裏掏了把椅子出來坐到樹人正對面,板起臉說道,“夜安,古老的森林居民。我是魔法女神的仆從、風元素親和者格洛麗亞·颶風,很高興在這美麗的夜晚與你相會。”

樹幹上的古板人臉一動不動。

格洛麗亞一挑眉,轉向尤納爾,“我說,你不會把他幹掉了吧?”

尤納爾抓頭皮,一臉迷惑,“誒?怎麽樣算幹掉啊?這東西……算是智慧生物嗎?”

樹幹上的古板人臉,有點兒像嘴的那個口子似乎抽動了一下。

“樹人族雖然數量不多,但種族戰爭時是參戰過的。我聽說黑森林外圍有樹人族部落存在,只是沒有親見過。”格洛麗亞摸下巴,“在森林裏弄死樹人是有點麻煩的,這些木頭腦子挺能記仇。這只估計是不小心迷路與族人失散的,運氣不好撞你手上了……”她故作懊惱地一拍大腿,“得了,幹都幹掉了還能怎麽辦?東,拿油料來,咱們把他燒幹凈,死無對證就完事了。”

樹人樹枝上巴掌般的巨大葉片抖了一下,看似僵死的古板人臉動了動,最長的那個口子張開了:“你想要欺騙自然嗎,邪惡的魔法師!”

沒來得及應答的東長大嘴巴,這玩意兒還真是活的啊!他到底是怎麽用那個口子般的嘴發音的啊!

格洛麗亞轉頭過來,微笑:“哦——自然女神保佑,你安然無恙。夜安,我叫格洛麗亞·颶風。”

“森林會記住你們的暴行,野蠻的入侵者,火焰無法燃燼罪惡,黑暗不會包庇罪人……”

格洛麗亞繼續微笑,一字一字地道:“我叫格洛麗亞·颶風。”

樹人一噎,沈默半響,“……吾名為格羅佛·塞西爾·畢夏普。”

格洛麗亞笑容真摯,“塞西爾?東方無盡之綠部族嗎?是生命守護、自然守護,還是誓約守護?”

樹人那簡陋的五官硬是表現出了驚懼情緒,張口結舌半響,氣勢徹底低下來了:“吾乃誓約守護之民。”

“誓約守護者,不妄言、不輕諾、不欺人、不殺戮。貴部族遵守上古共存條約、守護有靈萬物。”格洛麗亞不緊不慢地道,“如不遵上古之約,則甘願獻身於大地。”

樹人那簡陋的五官驚懼得更厲害了。

格洛麗亞雙手抱胸,大喇喇地翹起腳,“你們是世外的規則守護者,虔誠的上古之約維護人。既然如此……格羅佛先生,你是怎麽與我的同伴發生爭執的呢?”

樹人似乎啞然一瞬,隨即惱火起來:“吾輩潛存林間,供鳥獸以果實,從不傷有靈萬物!是貴屬摘食吾輩果實還不夠,要斷吾輩肢體!”

“……”格洛麗亞默默轉頭看向尤納爾。

尤納爾抓抓臉頰:“呃……連著樹枝帶回來比較新鮮。”

“……”格洛麗亞指向樹人主幹上的臉,“你就不覺得樹身上有人臉很奇怪?”

尤納爾真誠地道:“他當然又沒有出聲說話,誰知道他居然是個智慧生物?而且……他一動不動的時候,那臉看起來跟鳥洞區別也不是很大。再說了,他身上的果子挺好吃的。”

“無恥之徒!”樹人氣得渾身發抖。

格洛麗亞捂臉,半響後看向樹人,同樣擺出很真誠的表情:“格羅佛老兄,嚴格來說……我們也是有靈萬物嘛,也是在上古之約的保護條款內的,是吧?既然兩邊大打出手,要說誰對誰錯就扯不清了。不如你留下果實,我們放你走,就這樣算了?”

“吾輩豈會向無恥之徒妥協!”樹人怒道。

格洛麗亞嘆息一聲:“……還是得燒啊。”

“……呃,其實也不是不行……”樹人憋屈。

樹人一族是木系生靈中較高等級的存在,結出的果實堪比中級煉金藥劑,既美味又能量充足;這位落單的樹人老兄掉進了狼窩裏,雖然挺不甘心的,為了避免被當柴燒的命運也只能老老實實把果實奉獻出來。枝葉間保護得很好的果實足有三百餘枚,格洛麗亞也不坐在旁邊使喚人了,自己跟著爬上去摘,眉開眼笑地非常愉快。

丟下全部果實的樹人憋屈地一步三回頭,滿腹怨氣,還沒走出多遠呢,就聽見其中一人在問:“真放他走啊?太可惜了吧!”於是也顧不上惱火了,根須交錯跑得飛快。

格洛麗亞斜睨斯爾納:“知足吧你,我倒是想要他那身樹皮,但咱們又不是馬上就離開黑森林永遠不回來……”

樹人跑得更快了。

東總覺得吃從會說話的樹上摘下來的果實有點兒惡心,但那鮮紅色的怪異果子離近一些就有香氣在鼻翼徘徊、十分誘人;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氣咬一口,頓時眼睛都瞇起來了。

嚓嚓連續幹掉倆個果實,東覺得比飽餐一頓牛排還舒服,全身都充滿了活力;摸著肚子看看其他人,他忽然覺得哪裏不對;認真一想,小臉刷地一下全白了,捶胸頓足地慘叫道:“尤納爾!南呢?我弟弟呢?!”

蹲在果實山邊一氣幹掉六、七個樹人果實的尤納爾瞬間呆滯。

南這一晚上睡得不怎麽安穩,他還是頭次在野外獨自過夜,身邊連條毛毯都沒有;上半夜翻來覆去合不上眼,下半夜又冷得扛不住,直到天光破曉時才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

較厚的外套給了異族少年,石質的壁洞就咯人得要命,再加上饑餓和精神上的緊張,瞇了一小會的南就被某種怪異的聲音吵醒。

用手揉著酸痛的脖頸支起上身,南一側頭,就看見穿著他外套的異族少年坐在洞口邊上,嘴巴一張一張地吐出怪異的單字音節。

沒去想走路都不利索的少年是怎麽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翻過睡在外側的他坐到洞口去的,南揉著脖子打了個哈欠,沖偏頭看過來的少年笑了笑:“早安。”

異族少年那雙有些奇怪的金色豎曈依然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巴開合,“恩……安……南。”

他的聲音很清脆,發音卻相當奇怪,還帶有詭異的變調,不過確實是大陸通用語沒錯;南楞了楞,坐了起來,“對,我叫南·托萊,你能說話了嗎?”

異族少年抿了下嘴,再次張開:“南……南。”托萊這個詞他大約暫時還發不出來。

南坐起身跟他對視,眉頭微蹙;隔了一夜,他發現這個少年身上似乎有很多問題——動作遲緩、不會說話,又是怎麽出現在黑森林的?遭受傷害失憶,會失憶到這個程度嗎?

“嗯……你能記得自己的名字嗎?”南小心地問道。

異族少年木然著臉與南對視。

“別的人,比如你的朋友,是怎麽稱呼你的,你還記得嗎?”

異族少年依然一臉木然。

南感覺頭疼了:“那麽……你能記得你是從哪兒來的嗎?”

異族少年總算是有反應了,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西方,又再轉回來看南。

“你從那邊來的?”南指向西面,“你還記得地方嗎?”

“記……得。”

南輕呼口氣,“能記得就好,你想要回去嗎?去跟你的同伴匯合?”

異族少年木著臉沈默半響,艱難地發出較長的一段音節:“不……想……要……回、去。”

“呃……”南遲疑,該不會對他造成傷害的就是他的同伴吧?“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想了想又趕緊補充,“這兒還只是黑森林的外圍,若是不想繼續冒險,可以轉回去的。”

異族少年始終木然的臉似乎忽然間有了表情,那雙金色的豎曈閃閃發光,“我……要……找、吉恩。”

南註意到少年發出的音節中“吉恩”這個名字無比標準,那似乎是他念過許多次的名字,別的次他都說得扭曲變調,唯有這個名字能夠順暢地發出。

“吉恩是你的朋友嗎?”

異族少年金色的豎曈亮得驚人:“吉恩……重、要。”

“吉恩對你很重要?”

“是。”

南明白了,這個少年失去行動和語言能力,卻能緊緊地記住這個名字,吉恩很有可能是他的親人,“我聽格洛麗亞說過這周圍就有冒險者協會和獵人協會的營地,那兒人多,咱們可以去打探吉恩的消息。只是僅有名字的話很難從人群中把他找出來,吉恩還有別的什麽特征嗎?比如他的外表、年紀、又或者是有什麽特別的能力、有什麽外號?”

異族少年說話困難,理解信息的能力卻不差,聞言他緩慢地擡起手,用古怪的手勢指向自己的臉,“吉恩……這、個、樣子。”

南一楞:“吉恩和你長得一樣?”

“是。”

南恍然,難道少年和吉恩是雙胞胎、或者兄弟?東和自己長得也是挺相像的,“那——我們就去營地裏問問那些獵人吧,你的臉比較特別,看過吉恩的人會記得他的。”少年的相貌,忽視那雙有點兒古怪的金色豎曈,的確是很秀美,讓人印象深刻。

“你……帶、我、去。”異族少年偏頭。

“恩。”南點頭,他們也是要去營地補給的,順路而已,不是多大的事,“不過現在呢……”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和同伴失散了,我自己找不到路,咱們得先等一等……等我的同伴找過來。”

“是。”少年幹脆地說。

南盤腿坐起來:“這地方挺危險的,昨天我就是跟同伴爬樹摘果子的時候被樹拍飛了——連樹都這麽危險呢!一個人到處走實在太不安全了。”他嘆息著摸摸肚子,“昨天晚上也是,你下次可別再一個人靠近溪水,水源附近常有猛獸出現,就像我來的時候看到的那群野牛……”

異族少年聽懂了:“人、類、要……食、物。”

“呃……”南尷尬,“你餓了嗎?”

異族少年眨巴下眼睛,南沒看見他動,但卻聽見“呼”地一聲輕響,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快速地運動。

“咦?”南連忙用手撐住洞口,向外探視一圈;這動靜很像殺人藤掠食,但他昨天明明檢查過附近,並沒有藤蔓類植物?

啥也沒看到的南用手抓抓頭皮,坐的位置離他不遠的少年卻突兀地發出一個單詞:“吃。”

“誒?”南一低頭,發現他和少年之間的洞底,不知何時多了幾個拳頭大的鳥蛋。

尤納爾是被格洛麗亞踹醒的。弄丟了南的他不好意思吭聲,爬起來和東一塊收拾行李、準備上路。

樹人果實幾人吃了少許,剩下的都收到格洛麗亞的手鐲裏了。颶風女士踹醒尤納爾和斯爾納,命令他們收拾行李,自己站著冥想了一會兒,指向某處,“南在那個方向,大約八到九裏之外。他的印記沒受損,但很有可能受了傷……”她扭頭沖尤納爾狠狠一瞪,“讓一個神聖騎士獨自在外過夜,真不敢相信有這種白·癡存在……一個人是否可靠果然是跟強不強大無關的,呵呵呵呵……”

一身雞皮疙瘩的尤納爾只能傻傻賠笑。夜晚的黑森林危險程度比白日更甚,即使是他們這樣的隊伍,要在夜間趕路、一路廝殺,一晚上也走不了幾裏地。唯幸格洛麗亞在南身上留下的精神印記沒有傳來危險預警,他們才能耐心等到天亮。

不管怎麽說,幹出把神聖騎士弄丟在野外這種事總是讓人擡不起頭來的,尤納爾也做好了被嘲笑幾個月的準備。這家夥人生大半歲月都奉獻給了北方帝國那片熱土,僅有的游歷經歷也是跟在安格斯屁股後面的時候——早期的安格斯可不是現在這樣的冷漠疏離,有他的安排,尤納爾基本不用動腦子。

一路緊趕慢趕、不到兩小時一行人走就到了南藏身的山谷。把陸行鳥讓給斯爾納的格洛麗亞站在入口處觀察了一下,感嘆道:“我的小家夥可真能幹,給自己找了個這麽安全的地方。比起大腦長滿肌肉的某個白·癡,南可真讓人放心。”

“……”一路被諷刺過來的尤納爾有氣無力。

格洛麗亞當先邁進山谷內,這山谷不大,一走進去她就看到對面環形山壁下的南,當即發出歡呼;吊在最後面的尤納爾也緊張地往裏面看,看上去完好無缺的南讓他松了口氣,但很快,這個感知敏銳的前戰神面色一變,眼睛睜大、刀鋒般的目光逼視向南身旁的異族少年。

“嗨!南……”格洛麗亞小跑著繞過溪水,正沖南揮手呢,身邊就劃過一道迅猛的勁風,刮得她身子都晃了晃,“尤納爾!你又發什麽瘋!”

她的話還沒吼完,身形快若閃電的尤納爾就已經跨過四百多米的距離、逼近南身側的異族少年。

揮手向格洛麗亞致意的南正側頭向異族少年說話,“我的同伴們來了,那位女士是我與我兄長追隨的施法者……”

“閃開!”

飛來的大腳打斷了南的介紹詞,南只覺腹部一麻,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側面斜飛出去;下半截話卡在喉嚨裏的他驚愕地瞪大眼睛,就看到尤納爾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整個人如同出籠的猛獸、帶著淩厲的攻勢擊向滿臉木然的異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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