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七奶奶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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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羅氏回去以後，左思右想都覺得不甘心。
她兒媳婦徐氏見她心情不爽利，戰戰兢兢的給她端了茶下來，也被她一把給潑了。
徐氏被燙了手，卻也不敢叫痛，更不敢當著婆婆的面去看自己的傷口，只是小心翼翼的道：“娘，您這又是何苦呢？沒的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倒便宜了，那些賤人。”
羅氏無不煩躁的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說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理？她做什麽都是對的，做什麽都有人捧著！眼下她做了如此荒唐之事，老爺子如此精明的一個人，竟然也是站在她那邊的！”
這個“她”，指的自然就是唐少奶奶。
徐氏也不敢說，大夥兒都覺得唐少奶奶做的是對的，沒準您就是錯了呢？
當下她只是溫聲道：“老大人真是豬油蒙了心，所以一時被蒙蔽了罷了。娘消消氣，等過些日子老大人自然能想通的。”
“你果真是這麽想的？”羅氏突然冷冷的盯住了自己的兒媳婦。
徐氏頓時心中叫苦不疊，心想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才攤上這麽一個婆婆。
其實就連徐氏也知道，現在唐家那些族人裏都是怨聲載道的，有不少人都在背後說，都怪羅氏把他們拖到如此境地。
先前婆婆愛折騰，倒也只是在自己的家宅之內。她更是個怕事兒的，唯恐別人說自己做的不好，瞧不上自己。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沒想到竟還是一敗塗地。而且明顯就是賠了名聲又折兵。
徐氏都不敢想，這一趟從景德鎮回去以後，往後的日子裏，他們這一方要怎麽面對唐家的族人？
到了這會兒就連徐氏也信了，或許婆婆羅氏就是因為當初被唐家老夫人嫌棄了，所以一直耿耿於懷，想要壓唐少奶奶一頭，所以專門折騰這些見不得光的事。
換了任何一個聰明人都不應該這樣，畢竟老夫人都已經不在了，這事兒早就已經事過境遷了，而羅氏現在夫君疼愛兒子孝順，日子又有什麽不好過的呢？
但這些話她都是萬萬不敢說的，只能問聲細語的勸羅氏消氣。
羅氏對著自己的兒媳婦又發了一會兒脾氣，倒是漸漸冷靜下來。
她左思右想後，道：“不行，我不能讓這娘們兒就這樣得意了去。歸根到底老爺子是因為我們是一群內宅婦人，所以不把我們的話當回事。我再去勸一勸七奶奶。她德高望重，只要她堅決一點，老爺子也是會低頭的。”
徐氏心中頓時叫苦不疊，他哪裏會不知道這簡直就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呀。那七奶奶活了這麽大歲數了，平時認真看的都是慈眉善目的，可是人心裏有什麽事不明白不清楚的呢？
就今天在唐家的時候，那七奶奶的孫媳婦小白氏應和了羅氏兩聲，七奶奶當時臉色就冷了。很顯然，老太太這是看出來了，羅氏是去教唆她的孫媳婦了呀。
只怕老太太現下心中正怨毒的緊，又怎麽會願意再聽羅氏說話。
可惜的是這些話羅氏也是聽不進去的，徐氏也不敢勸，當即她便收拾了一下，興沖沖的便去了7奶奶那裏。
走出房門的那一瞬間，徐是擡頭看了看月光，哀嘆了一聲。
她心道，都已經這個時辰了還上門去討老，也不知道七奶奶會怎麽想。
然而徐氏還是高估了七奶奶的忍耐程度。
被這些事折磨到今時今日，其奶奶早就已經十分不耐煩了。再加上天色已晚，老人家向來睡得早，羅氏竟然在這個時候來敲門。就在那一瞬間去奶奶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也被消磨殆盡了。
羅氏帶著兒媳婦趕到七奶奶門前的時候，去奶奶身邊伺候的媽媽客氣的告訴羅氏，七奶奶已經安置了。
可羅氏就是不願意走，死死的杵在門前：“我這是頂頂要緊的事情，勞煩您再去通報一聲，再說了，就剛剛我走過來的時候主火還是亮著呢，想來老人家也還沒有睡沈。”
竟然還想把老人家從被窩裏叫起來，頓時那媽媽臉色也就不太好看了。
到了這個地步，羅氏已經是有些失心瘋了，壓根就不看那媽媽的臉色，只是自顧自的道：“明兒一早我們還要到唐家去，總要先商量好說辭，都已經折騰了這麽長時間了，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呀。媽媽，您就在通報一聲吧！”
她話音剛落，房門猛的在眼前打開。
只見七奶奶披頭散發，身上披著件罩衫，正怒氣沖沖的瞪著她。
由於羅氏的聲音實在是響亮，把七奶奶的兒媳婦大白氏也給吵了起來。
大白氏打理妥當，匆匆忙忙趕了過來的時候，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嚇了一大跳，她嫁進唐家那麽多年，又何時見過自己的婆婆這個樣子？
“……嫂子！”大白連忙趕了過來，道，“你這是幹什麽？現在都什麽時辰了！竟然還到這裏來！”
怕被波及，徐氏連忙後退了一步。
羅氏道：“弟妹你來得正好，我有些要緊事想說，正好你也聽聽吧。”
大白氏伺候婆婆那麽多年，這麽會不了解婆婆的秉性？被逼到這份上，只怕耐心早已經沒了。
為避免事情鬧大，大白氏連忙去拉她，道：“有什麽要緊的也明天再說了，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了，走吧……”
羅氏一把甩開她的手，道：“不行，今兒不讓我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走的！”
終於，七奶奶忍無可忍，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啊！來喝個喜酒，你看你鬧出多少事來了！”
羅氏楞了楞，道：“這……這麽就是我鬧出來的事呢？大夥兒都是親戚，這出了亂子，難道我就不問也不管嗎？”
“人家不要你問，也不要你管啊，你幹嘛涎著臉就要往上湊！”
“那這也是唐家的事啊”，羅氏辯解道，“如果您心裏是這樣不為然的，您何苦也往上湊？”
“我那是昏了頭了！”七奶奶終於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了，她道，“你就不要在這裏說的冠冕堂皇了！而且這個唐家不止你一個聰明人。唐家能到今兒的份上，靠的是唐英唐大人，不是靠你！”
說著，七奶奶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難怪當年嫂子看不上你，嫂子的眼光，還真是毒！你就是個攪屎棍！”
撂下這些極為難聽的話，七奶奶就在羅氏跟前兒把門一摔。
也不知道是被摔門聲給鎮的，還是被剛才那些話給刺激到了，羅氏半晌都沒吭聲，一直都是楞楞的。
大白氏在心裏嘆了一聲，心道，婆婆這麽些年修生養性，到底還是破功了。
她瞧了羅氏一眼，道：“快走吧？還等著我送你啊？”
徐氏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攙扶自己的婆婆，道：“娘，先回去吧。”
誰知羅氏猛的反應過來，然後就惱羞成怒地用極大的力氣推了自己的兒媳婦一把，道：“滾一邊去，你也不是個好東西，都在這兒看我笑話呢，還以為我不知道！”
說著，她就自己怒氣沖沖地走了。
大白氏連忙過去親自扶徐氏，急道：“你這是幹什麽！”
“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羅氏頭也不回地道。
大白氏十分無奈，扶著徐氏站了起來，給她拍了拍塵，徐氏連忙道不敢。
“你婆婆她就是這個德行，我們其實都是知道的，這脾氣說來就來，而且有時候也是真的蠻不講理！”
徐氏嘆了一聲，道：“謝謝嬸娘。我知道我娘這個人……脾氣是差了點，不過我也不會往心裏去的。”
聽她這麽說，大白氏還能說什麽？
當初他們那一房選兒媳婦的時候，請了七奶奶做主。七奶奶挑來挑去，挑了這個縣令家的庶女徐氏。羅氏是非常不樂意的，總覺得這姑娘出身太低，配不上自己的兒子。好在他們年輕夫妻感情不錯，這徐氏也是個能忍的，漸漸得了羅氏喜愛，這事兒才算是過去了。
只是，就算羅氏從心裏認了這個兒媳婦，但依然看不起她，有時候也是非打即罵的。
七奶奶心裏如同明鏡那般，也曾和自己的兒媳婦大白氏說起過：“…… 你那嫂子，她就得盼著她走在她夫君前面。不然，就以她這麽苛刻兒媳婦的德行，以後老了等兒媳婦當家了，也有他好受的。”
大白氏這些年，在老太太身邊呆著也學了不少。她其實能看得出來，像徐氏這種能忍的婦道人家，其實才是最可怕的。
但經過這次的事，她心裏實在是厭煩了羅氏，竟產生了那種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羅氏到老了會是個什麽下場。
當即她又溫聲安撫了徐氏兩句，囑咐徐氏回去哄哄她婆婆，然後便想要去休息了。
她望著徐氏的背影走遠，正想回房去，突然，七奶奶的房門又在眼前打開了，讓她進去。
“娘。”大白氏小聲道。
只見唐七奶奶坐在燭火旁邊，以手支著額，沈吟良久，才道：“我到現在才想明白……錯了就是錯了，早點認了就也不止於此了。”
大白氏道：“娘是覺得，我們一早就不該攪合到這件事裏去？”
“你是早就覺得我做的不對？”唐七奶奶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也是，她那樣一個人，在人家家裏辦喜事的時候惹出時段來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竟被她牽著鼻子走。”
大白氏連忙安撫道：“也不是。當時我們那裏會想到是現在這般光景？娘您也是好心，聽說親戚家裏出了事，也該去支個招，安撫安撫。”
哪想到就被羅氏當槍使了，結果一發不可收拾。
“明兒一早，越早越好，你隨我去登門道個歉吧。”
唐七奶奶說著，然後又無奈地搖頭，道：“不像話，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她這嘴裏說的，也不知道是羅氏，還是她自己。
……
隔天一大早，趁著羅氏還沒醒，唐七奶奶果然就帶著兒媳婦和孫媳婦，準備了厚禮，上了唐府。
她來的倒是很湊巧，因為唐家也剛剛接到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只見唐家客廳內，老唐大人，唐則夫婦，唐川夫婦，都已經端端正正地坐著了。他們一個個都是喜氣洋洋的，就連唐則大人面上都有些松了口氣的意味。
“喲，是七奶奶來了。”
幾個晚輩包括唐則和唐少奶奶，連忙站起來給她見禮。
大白氏和小白氏也連忙給長輩見禮。
唐七奶奶笑道：“這麽一大早的，大哥一家人就已經這麽齊整了？”
唐少奶奶笑道：“大夥兒心裏都高興……”
老爺子接過了話茬，笑道：“剛剛杭杭州那邊派人送了信，親家平反了！”
這個親家……
唐七奶奶連忙道：“可是皇商李家？”
“正是”，老爺子露出了由衷舒心的笑容，道，“這才兩年多，竟就平反了，果然是蒼天有眼，皇恩浩蕩啊！”
大白氏聽了也很高興，道：“恭喜川哥兒媳婦了。這回李家不再是罪臣之身，旁人也不能在說什麽了。”
雲小雙笑著見了禮。
她早就看見唐七奶奶的隨從手裏拿著東西，心裏有個猜測。
果然，這時候，唐七奶奶道：“說來慚愧，前些日子，我是豬油蒙了心，給則哥兒媳婦添了不少麻煩。好在現在我也想通了，今兒特地帶著兒媳婦和孫媳婦來給你們賠個不是。”
大白氏連忙又福了福，道：“是啊，其實娘早就後悔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果然，老爺子心如明鏡似的，怎麽會作出那樣的荒唐事？好在娘今兒一早就說要來賠禮，倒也不晚。”
她是由衷地松了口氣。因為若是再晚一點，便是得知李家平反的消息之後，那真心便打了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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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兒媳婦徐氏見她心情不爽利，戰戰兢兢的給她端了茶下來，也被她一把給潑了。
徐氏被燙了手，卻也不敢叫痛，更不敢當著婆婆的面去看自己的傷口，只是小心翼翼的道：“娘，您這又是何苦呢？沒的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倒便宜了，那些賤人。”
羅氏無不煩躁的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說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理？她做什麽都是對的，做什麽都有人捧著！眼下她做了如此荒唐之事，老爺子如此精明的一個人，竟然也是站在她那邊的！”
這個“她”，指的自然就是唐少奶奶。
徐氏也不敢說，大夥兒都覺得唐少奶奶做的是對的，沒準您就是錯了呢？
當下她只是溫聲道：“老大人真是豬油蒙了心，所以一時被蒙蔽了罷了。娘消消氣，等過些日子老大人自然能想通的。”
“你果真是這麽想的？”羅氏突然冷冷的盯住了自己的兒媳婦。
徐氏頓時心中叫苦不疊，心想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才攤上這麽一個婆婆。
其實就連徐氏也知道，現在唐家那些族人裏都是怨聲載道的，有不少人都在背後說，都怪羅氏把他們拖到如此境地。
先前婆婆愛折騰，倒也只是在自己的家宅之內。她更是個怕事兒的，唯恐別人說自己做的不好，瞧不上自己。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沒想到竟還是一敗塗地。而且明顯就是賠了名聲又折兵。
徐氏都不敢想，這一趟從景德鎮回去以後，往後的日子裏，他們這一方要怎麽面對唐家的族人？
到了這會兒就連徐氏也信了，或許婆婆羅氏就是因為當初被唐家老夫人嫌棄了，所以一直耿耿於懷，想要壓唐少奶奶一頭，所以專門折騰這些見不得光的事。
換了任何一個聰明人都不應該這樣，畢竟老夫人都已經不在了，這事兒早就已經事過境遷了，而羅氏現在夫君疼愛兒子孝順，日子又有什麽不好過的呢？
但這些話她都是萬萬不敢說的，只能問聲細語的勸羅氏消氣。
羅氏對著自己的兒媳婦又發了一會兒脾氣，倒是漸漸冷靜下來。
她左思右想後，道：“不行，我不能讓這娘們兒就這樣得意了去。歸根到底老爺子是因為我們是一群內宅婦人，所以不把我們的話當回事。我再去勸一勸七奶奶。她德高望重，只要她堅決一點，老爺子也是會低頭的。”
徐氏心中頓時叫苦不疊，他哪裏會不知道這簡直就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呀。那七奶奶活了這麽大歲數了，平時認真看的都是慈眉善目的，可是人心裏有什麽事不明白不清楚的呢？
就今天在唐家的時候，那七奶奶的孫媳婦小白氏應和了羅氏兩聲，七奶奶當時臉色就冷了。很顯然，老太太這是看出來了，羅氏是去教唆她的孫媳婦了呀。
只怕老太太現下心中正怨毒的緊，又怎麽會願意再聽羅氏說話。
可惜的是這些話羅氏也是聽不進去的，徐氏也不敢勸，當即她便收拾了一下，興沖沖的便去了7奶奶那裏。
走出房門的那一瞬間，徐是擡頭看了看月光，哀嘆了一聲。
她心道，都已經這個時辰了還上門去討老，也不知道七奶奶會怎麽想。
然而徐氏還是高估了七奶奶的忍耐程度。
被這些事折磨到今時今日，其奶奶早就已經十分不耐煩了。再加上天色已晚，老人家向來睡得早，羅氏竟然在這個時候來敲門。就在那一瞬間去奶奶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也被消磨殆盡了。
羅氏帶著兒媳婦趕到七奶奶門前的時候，去奶奶身邊伺候的媽媽客氣的告訴羅氏，七奶奶已經安置了。
可羅氏就是不願意走，死死的杵在門前：“我這是頂頂要緊的事情，勞煩您再去通報一聲，再說了，就剛剛我走過來的時候主火還是亮著呢，想來老人家也還沒有睡沈。”
竟然還想把老人家從被窩裏叫起來，頓時那媽媽臉色也就不太好看了。
到了這個地步，羅氏已經是有些失心瘋了，壓根就不看那媽媽的臉色，只是自顧自的道：“明兒一早我們還要到唐家去，總要先商量好說辭，都已經折騰了這麽長時間了，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呀。媽媽，您就在通報一聲吧！”
她話音剛落，房門猛的在眼前打開。
只見七奶奶披頭散發，身上披著件罩衫，正怒氣沖沖的瞪著她。
由於羅氏的聲音實在是響亮，把七奶奶的兒媳婦大白氏也給吵了起來。
大白氏打理妥當，匆匆忙忙趕了過來的時候，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嚇了一大跳，她嫁進唐家那麽多年，又何時見過自己的婆婆這個樣子？
“……嫂子！”大白連忙趕了過來，道，“你這是幹什麽？現在都什麽時辰了！竟然還到這裏來！”
怕被波及，徐氏連忙後退了一步。
羅氏道：“弟妹你來得正好，我有些要緊事想說，正好你也聽聽吧。”
大白氏伺候婆婆那麽多年，這麽會不了解婆婆的秉性？被逼到這份上，只怕耐心早已經沒了。
為避免事情鬧大，大白氏連忙去拉她，道：“有什麽要緊的也明天再說了，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了，走吧……”
羅氏一把甩開她的手，道：“不行，今兒不讓我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走的！”
終於，七奶奶忍無可忍，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啊！來喝個喜酒，你看你鬧出多少事來了！”
羅氏楞了楞，道：“這……這麽就是我鬧出來的事呢？大夥兒都是親戚，這出了亂子，難道我就不問也不管嗎？”
“人家不要你問，也不要你管啊，你幹嘛涎著臉就要往上湊！”
“那這也是唐家的事啊”，羅氏辯解道，“如果您心裏是這樣不為然的，您何苦也往上湊？”
“我那是昏了頭了！”七奶奶終於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了，她道，“你就不要在這裏說的冠冕堂皇了！而且這個唐家不止你一個聰明人。唐家能到今兒的份上，靠的是唐英唐大人，不是靠你！”
說著，七奶奶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難怪當年嫂子看不上你，嫂子的眼光，還真是毒！你就是個攪屎棍！”
撂下這些極為難聽的話，七奶奶就在羅氏跟前兒把門一摔。
也不知道是被摔門聲給鎮的，還是被剛才那些話給刺激到了，羅氏半晌都沒吭聲，一直都是楞楞的。
大白氏在心裏嘆了一聲，心道，婆婆這麽些年修生養性，到底還是破功了。
她瞧了羅氏一眼，道：“快走吧？還等著我送你啊？”
徐氏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攙扶自己的婆婆，道：“娘，先回去吧。”
誰知羅氏猛的反應過來，然後就惱羞成怒地用極大的力氣推了自己的兒媳婦一把，道：“滾一邊去，你也不是個好東西，都在這兒看我笑話呢，還以為我不知道！”
說著，她就自己怒氣沖沖地走了。
大白氏連忙過去親自扶徐氏，急道：“你這是幹什麽！”
“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羅氏頭也不回地道。
大白氏十分無奈，扶著徐氏站了起來，給她拍了拍塵，徐氏連忙道不敢。
“你婆婆她就是這個德行，我們其實都是知道的，這脾氣說來就來，而且有時候也是真的蠻不講理！”
徐氏嘆了一聲，道：“謝謝嬸娘。我知道我娘這個人……脾氣是差了點，不過我也不會往心裏去的。”
聽她這麽說，大白氏還能說什麽？
當初他們那一房選兒媳婦的時候，請了七奶奶做主。七奶奶挑來挑去，挑了這個縣令家的庶女徐氏。羅氏是非常不樂意的，總覺得這姑娘出身太低，配不上自己的兒子。好在他們年輕夫妻感情不錯，這徐氏也是個能忍的，漸漸得了羅氏喜愛，這事兒才算是過去了。
只是，就算羅氏從心裏認了這個兒媳婦，但依然看不起她，有時候也是非打即罵的。
七奶奶心裏如同明鏡那般，也曾和自己的兒媳婦大白氏說起過：“…… 你那嫂子，她就得盼著她走在她夫君前面。不然，就以她這麽苛刻兒媳婦的德行，以後老了等兒媳婦當家了，也有他好受的。”
大白氏這些年，在老太太身邊呆著也學了不少。她其實能看得出來，像徐氏這種能忍的婦道人家，其實才是最可怕的。
但經過這次的事，她心裏實在是厭煩了羅氏，竟產生了那種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羅氏到老了會是個什麽下場。
當即她又溫聲安撫了徐氏兩句，囑咐徐氏回去哄哄她婆婆，然後便想要去休息了。
她望著徐氏的背影走遠，正想回房去，突然，七奶奶的房門又在眼前打開了，讓她進去。
“娘。”大白氏小聲道。
只見唐七奶奶坐在燭火旁邊，以手支著額，沈吟良久，才道：“我到現在才想明白……錯了就是錯了，早點認了就也不止於此了。”
大白氏道：“娘是覺得，我們一早就不該攪合到這件事裏去？”
“你是早就覺得我做的不對？”唐七奶奶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也是，她那樣一個人，在人家家裏辦喜事的時候惹出時段來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竟被她牽著鼻子走。”
大白氏連忙安撫道：“也不是。當時我們那裏會想到是現在這般光景？娘您也是好心，聽說親戚家裏出了事，也該去支個招，安撫安撫。”
哪想到就被羅氏當槍使了，結果一發不可收拾。
“明兒一早，越早越好，你隨我去登門道個歉吧。”
唐七奶奶說著，然後又無奈地搖頭，道：“不像話，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她這嘴裏說的，也不知道是羅氏，還是她自己。
……
隔天一大早，趁著羅氏還沒醒，唐七奶奶果然就帶著兒媳婦和孫媳婦，準備了厚禮，上了唐府。
她來的倒是很湊巧，因為唐家也剛剛接到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只見唐家客廳內，老唐大人，唐則夫婦，唐川夫婦，都已經端端正正地坐著了。他們一個個都是喜氣洋洋的，就連唐則大人面上都有些松了口氣的意味。
“喲，是七奶奶來了。”
幾個晚輩包括唐則和唐少奶奶，連忙站起來給她見禮。
大白氏和小白氏也連忙給長輩見禮。
唐七奶奶笑道：“這麽一大早的，大哥一家人就已經這麽齊整了？”
唐少奶奶笑道：“大夥兒心裏都高興……”
老爺子接過了話茬，笑道：“剛剛杭杭州那邊派人送了信，親家平反了！”
這個親家……
唐七奶奶連忙道：“可是皇商李家？”
“正是”，老爺子露出了由衷舒心的笑容，道，“這才兩年多，竟就平反了，果然是蒼天有眼，皇恩浩蕩啊！”
大白氏聽了也很高興，道：“恭喜川哥兒媳婦了。這回李家不再是罪臣之身，旁人也不能在說什麽了。”
雲小雙笑著見了禮。
她早就看見唐七奶奶的隨從手裏拿著東西，心裏有個猜測。
果然，這時候，唐七奶奶道：“說來慚愧，前些日子，我是豬油蒙了心，給則哥兒媳婦添了不少麻煩。好在現在我也想通了，今兒特地帶著兒媳婦和孫媳婦來給你們賠個不是。”
大白氏連忙又福了福，道：“是啊，其實娘早就後悔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果然，老爺子心如明鏡似的，怎麽會作出那樣的荒唐事？好在娘今兒一早就說要來賠禮，倒也不晚。”
她是由衷地松了口氣。因為若是再晚一點，便是得知李家平反的消息之後，那真心便打了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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