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狠心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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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雲齊剛才也都承認了他在柴四是沒有感情的，那又怎麽可能會憐香惜玉？
“咱們最早認識的時候，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來著？你說你在娘家過得不好，就想早早嫁人，嫁出去了，能夠自己當家作主……”雲齊笑道，“像我這種沒有什麽背景的商家庶子，又能夠有錢，是你最好的選擇吧。”
柴四楞住：“你……”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雲齊會把他們這種私房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可當時他們分明不是這麽說的啊！
柴四確實從小就過得不好，也確實一直都想早早的嫁出去，遠離自己的爹娘，尤其是自己的娘！
可是那時候她對雲齊說這些，是因為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依靠，所以才跟他說這些，不能跟外人說的心事啊！怎想到會有朝一日，被他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而且是被他說成了這樣！
“你的意思是我柴四是嫁不出去，所以才纏著你！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柴四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你們這種大家小姐，不就是貪圖我的柔順聽話，最好還能讓你們繼續錦衣玉食！像你這樣的，我都已經不知道騙過多少個了！”
大概是對她出賣自己懷恨在心，所以雲齊說話也十分難聽，幹脆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便全部說了出來。
“你騙我？！你竟然是騙我的！”柴四氣得直恨不得撲過去打他，只是被官兵給攔住了。
她哭道：“我對你一片真心，為你放棄了所有，連我娘都說我傻，可你竟然騙我！你不但騙我，你還讓人來殺我！”
“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什麽一片真心，什麽放棄了所有！柴四，你捫心自問，難道你不是想跟我賭一把，賭一個富貴榮華嗎！”
雲齊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
這個女人怎麽會這麽天真？她是演戲演多了，所以連自己都騙了嗎？
若是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什麽一片真心，在這個時候，又怎麽會臨陣倒戈出賣他？
這世上能真心待他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唐川聽著他這話，覺得也挺不是個東西的，忍不住就插了一句嘴：“其實你還真沒什麽讓人謀劃的。要說是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覺得你貼的也不少。”
柴四如果要一個商戶庶子，人品老實順從，而且能夠保證自己衣食無憂的，簡直不要太容易了。柴家雖然已經大不如前，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還是柴家的嫡女，最重要的是，柴七爺和柴七奶奶都寵她……
她實在是沒必要跟著這個前程未蔔的雲齊。
然而旁觀者清，唐川是這麽想的，陳越也是這麽想的。可唯獨，雲齊不這麽想。
在他看來柴四靠近他必定是有所圖謀的。而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有讓別人圖謀的資本。
柴四喃喃道：“就算是這樣，你又為什麽要殺我……”
聞言雲齊冷笑了一聲，道：“你自己做了什麽，心裏不清楚嗎？”
那天他雖然昏昏沈沈的，但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檢查了自己枕頭底下的印章。
這枚印章在他枕頭底下已經放了很久了，平時就算是趙姨娘，也未曾發覺。雖然常有丫頭來給他鋪床，可是他總有借口，把這枕頭底下的事兒給搪塞過去。
可是那一天，他吃了藥以後，便覺得自己困得和往常不一樣，當時便覺得是要糟了。醒來之後，他立刻就去檢查枕頭底下，果然發現印章是被動過的……
他和柴四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因此他也了解柴四。柴四是萬分不願意和她母親待在一起的，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會破釜沈舟，私自去驚動自己背後的那位大人。
這個印章之所以引起了別人的註意，想來也是因為柴四那邊，已經暴露了。
所以雲齊當機立斷，立刻就讓人去把柴四殺掉。雖然不清楚她到底把事情做到了什麽份上，但只要殺了她，便足夠在孫大人面前表達誠意，最起碼雲齊自己是得以保全的！
“你後悔過嗎……”柴四望著他，喃喃道。
後悔過嗎？
事已至此，才是已經完全相信，這個人是在利用自己。並且他認為，他們的過往，也不過是一段相互利用的荒唐歲月。
可柴四還是想知道……有沒有那一個瞬間，他是動過真心的？
雲齊幾乎是想都沒想，甚至直視她的雙眼，道：“我只後悔沒有早些下手，讓你把大人的秘密都說了出來，甚至連我的秘密都說了出來！若是我，早些下手，這些事並不會發生。要後悔，我也只後悔我尋了你這麽一個愚蠢的婦人來合作！”
柴四終於徹底瘋了，一邊掙紮一邊哭喊道：“我愚蠢，你聰明！你聰明你怎麽猜不出來？我根本什麽都沒有說！孫大人的事沒有說，連你的事，最早我也沒有說！你現在被人算計得團團轉，好了，我現在知道你對我原來是這樣的心思，我也沒有什麽顧忌的了，你等著吧，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會說的！”
雲齊聽了，不由的驚了驚，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沒說？！”
柴四冷笑，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便直接轉向了唐川。
“小唐大人，我決定要招供了。而我只有一個條件……就是我要讓雲齊，和他的兒子，都死無葬身之地！”
按照陳越的想法，若是柴四可以招供，那自然是不管什麽都要滿口答應下來的。
但是唐川還是道：“他的兒子是無罪的，我們也無法將他入罪。我不能騙你，所以你這個要求我們不可能答應。”
陳越聽了頓時就急了，怎麽不能答應了？！隨便捏造一個罪名，不就行了嗎！
然而柴四聽了，卻是認真的想了想，對唐川道：“我得承認，你比雲齊坦誠。”
說著，她便扭頭揚長而去，最終都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雲齊一眼。
唐川道：“大人，既然她已經決定反水，那不如就不用回大牢了吧，先找個地方把她安置了，再找兩個丫頭照顧她。”
他頓了頓，又看了跪在地上的雲齊一眼，道：“還是需防備著些的。”
陳越頓時笑逐顏開：“明白，明白！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審訊的人才，憑你這三寸不爛之舌，比我那些酷刑都管用。你這樣的人，還在禦窯廠燒什麽瓷器啊！”
他正想說，等他一封折子上報京都，保證唐川能夠加官進爵，不用再蝸居在禦窯廠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禦窯廠時和唐川的對話……
算了，這小子既然志不在此，他也沒有必要勉強。
唐川笑道：“可惜了，我還就是喜歡窩在禦窯廠。大人先忙，我要回去跟雙兒報喜了！”
陳越連忙道：“去吧，那丫頭也該等急了，這些日子她也沒少跟著受罪！”
唐川也走了。
一時之間，大堂之上便只剩下了陳越和雲齊……
看著滿臉頹然的雲齊，陳越露出了意味莫名的笑容。
“你小子本事倒是沒多少，心倒是挺高的。”
自從知道李氏嫁人以後，陳越也自詡風流，但是沒想到和眼前這個雲齊比起來，他還是自愧不如啊！能把女人騙到這份上，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雲齊知道此時自己已經全盤皆輸，也是心如死灰，連頭也懶得擡了。
“把他給我送回牢裏去。不是說靜候秋後嗎？這回你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是。”
官差答應了一聲，便把雲齊提著，退了出去。
……
唐川匆匆忙忙回到了雲小雙的別院時，便看到雲小雙正和柴七奶奶坐在葫蘆架下。
若是忽略柴七奶奶眉宇之間的憂愁，這倒是一副極為融洽安詳的場面。
見唐川來了，柴七奶奶便站了起來，勉強笑道：“小唐大人來了，我就不在這裏礙眼了，你們倆或許有兩句體己話要說的。”
唐川連忙叫住了她，並給她作揖行禮，笑道：“我倒是確實有兩句話想跟雙兒說，多謝表舅母成全，不過，有件事也要告訴表舅母。”
柴七奶奶狐疑道：“什麽事？”
唐川笑道：“文姐兒已經答應招供指認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求陳越給她脫罪了。”
聞言，柴七奶奶腳下差點一軟，好在身邊的丫頭把她扶住了。
連雲小雙也十分吃驚：“這就想通了？”
柴七奶奶不可置信的看了雲小雙一眼。
雲小雙有些尷尬，道：“事到如今，也就不瞞著您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戒心的，不過現在小川哥不是說了嗎？她已經想通了。”
柴七奶奶還是不信，連忙又問了唐川事情的具體經過。
唐川也不必多說，只說了，雲齊親口承認是他買兇刺殺柴四……
“他竟然還敢親口認！”柴七奶奶生氣的道。
“原本就是個沒臉沒皮的人，有什麽不敢的，再說上了大堂不認也得認。當時我們安排文姐兒就在屏風後面坐著，把他說的話都聽了個一清二楚，文姐兒還有什麽想不通的呢？表舅母您是真的可以放心了。”唐川笑瞇瞇的道。
柴七奶奶終於轉悲為喜，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直道：“好，好！這事兒不急，你們先說話！我只要知道文姐兒最終還是想通了，就夠了！”
說著仿佛是怕打擾了他們二人是的，柴七奶奶直接轉身就走了。
她大概是太激動了……
雲小雙沖唐川笑了笑。
唐川看起來心情也十分放松，直接走到剛才柴七奶奶坐的位置上坐下了，笑道：“我辛苦奔波了這麽多日，眼下事情總算有了結果，你要怎麽賞我？”
雲小雙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拿了個幹凈的杯子，給他倒了茶，道：“好啦，我知道你確實是辛苦了。”
這倒是句真心話，因為雲小雙自己是差點把事兒給辦砸了的。還引狼入室，如果不是唐川夠警醒，只怕是這小院子裏的人，都已經橫遭不測。
唐川不但派人保住了這院子裏上上下下，而且還把情勢完全逆轉過來，雲小雙是由衷佩服的。
“可惜的是，明墨那手指，是長不出來了……”
“不過是斷了手指而已，我看他現在倒是賣寵賣嬌的，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呢，你不用管他。倒是你，怎能這樣小氣，就賞我一杯茶嗎？”
雲小雙聽了便皺眉，道：“你這話是怎麽說的？好歹是跟了你那麽多年的人，眼下受了這種傷，還是辦差的時候受的傷，你就這麽無情啊？”
唐川一笑，道：“他早就跟我請辭過很多次了，我都沒有答應，這次斷了手指，總算是能夠順利請辭了。再說了，用幾根手指換，抱得美人歸，還有比這更劃算的嗎？”
雲小雙倒是知道青花和明墨的事……其實他們兩個互相有意思，已經很久了，但青花總是端著，看那樣子是想效仿楊柳了。
因此聽唐川這樣說，她倒也笑了笑。
唐川壓低了聲音道：“若是斷了幾根手指，能讓你答應馬上過門，我也是舍得的。”
雲小雙原本還笑著，聽到這話，笑容就僵住了，隨即眉毛便立了起來，呵斥道：“你說的這是什麽胡話！你舍得我還看不上你這個斷了指的呢，連瓷也不能燒了，我要你還有什麽用！”
唐川頓時就大呼心痛：“原來你看上我，就是看上我燒瓷器的手藝嗎！”
雲小雙偏頭認真想了：“剛開始還真是這樣的。”
從雲小雙很小的時候開始，便為景德鎮的瓷器目眩神迷……而年紀輕輕，天賦極高的唐川，在她眼裏自然是有著莫名的魅力的。
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在年少無知的時候，她才會不計結果的糾纏著唐川。
“好吧，既然是剛開始的時候，那我便也不同你一般見識了，那你現在呢？現在是看上我什麽了？”
說實話，什麽也沒看上……
其實自從李氏過世以後，雲小雙在這男女之情上心思已經很淡了。
眼下雖然是半推半就的和唐川訂了婚，但是對她而言，這婚姻之事也不是什麽大事了。
但是這話當著唐川的面怎麽能說？
她心裏想的是，以後就算真的做了夫妻，她會恪守本分。他們二人這輩子相敬如賓，倒也比嫁給別人，或是她自己獨門獨戶的過日子要強些。
說句比較現實的話，現在她年紀還輕，可是等到她年歲漸長的時候，也會漸漸有些壓力。而能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嫁人，尤其是嫁到唐家，其實也是挺好的一件事。
當下雲小雙只笑了笑，不說話，端起茶壺，又給唐川把茶水給續上了。
然而她眉宇之間的冷淡，到底還是沒有逃過唐川的眼睛。
唐川是興高采烈的來了，此時卻是覺得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了吧。
他有些賭氣似的道：“等這事過去了，我們就成親吧。”
“嗯？”雲小雙有些詫異的擡起頭。
唐川解釋：“你是還小，可是我的年紀已經不小了，這個歲數也早該成親了，不然我娘也該急了。你也該體諒一下我，切莫再說那什麽要守孝的事了。”
雲小雙認真的想了想，隨即便點了點頭。
“好。”
聞言，唐川倒是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竟是楞在了那裏。
雲小雙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不由得又笑了出來。
她的笑容，在唐川眼裏，大概比春光還要明媚吧。
雲小雙笑道：“之前是有些賭氣，因為你逼婚的手段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不過現在我也想通了，既然已經定了親，我也沒必要拿著喬。早一日晚一日成親，也沒有什麽區別。”
唐川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她大概是以為成親以後，她的日子和現在過的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吧……
那他可能就太天真了，唐川心想，最起碼成親以後，他每天都會回家的！
不過雲小雙既然已經答應了下來，唐川心裏也就妥帖了許多，他自是不會那麽傻，去提醒雲小雙，婚前和婚後這日子過的還是會有很大差別的。
當下他只是笑道：“你能想通就最好了，我想我娘也會很高興的。”
雲小雙心想，可惜她娘確實已經不在了，不知道她聽到這樣的消息，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
只是現在再想起這些，雖然依然有些難受，但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直接心痛到沒有辦法呼吸了。
她伸手又給他斟了一杯茶，然後便擡頭看了看他身後的葫蘆架，微微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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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最早認識的時候，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來著？你說你在娘家過得不好，就想早早嫁人，嫁出去了，能夠自己當家作主……”雲齊笑道，“像我這種沒有什麽背景的商家庶子，又能夠有錢，是你最好的選擇吧。”
柴四楞住：“你……”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雲齊會把他們這種私房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可當時他們分明不是這麽說的啊！
柴四確實從小就過得不好，也確實一直都想早早的嫁出去，遠離自己的爹娘，尤其是自己的娘！
可是那時候她對雲齊說這些，是因為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依靠，所以才跟他說這些，不能跟外人說的心事啊！怎想到會有朝一日，被他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而且是被他說成了這樣！
“你的意思是我柴四是嫁不出去，所以才纏著你！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柴四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你們這種大家小姐，不就是貪圖我的柔順聽話，最好還能讓你們繼續錦衣玉食！像你這樣的，我都已經不知道騙過多少個了！”
大概是對她出賣自己懷恨在心，所以雲齊說話也十分難聽，幹脆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便全部說了出來。
“你騙我？！你竟然是騙我的！”柴四氣得直恨不得撲過去打他，只是被官兵給攔住了。
她哭道：“我對你一片真心，為你放棄了所有，連我娘都說我傻，可你竟然騙我！你不但騙我，你還讓人來殺我！”
“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什麽一片真心，什麽放棄了所有！柴四，你捫心自問，難道你不是想跟我賭一把，賭一個富貴榮華嗎！”
雲齊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
這個女人怎麽會這麽天真？她是演戲演多了，所以連自己都騙了嗎？
若是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什麽一片真心，在這個時候，又怎麽會臨陣倒戈出賣他？
這世上能真心待他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唐川聽著他這話，覺得也挺不是個東西的，忍不住就插了一句嘴：“其實你還真沒什麽讓人謀劃的。要說是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覺得你貼的也不少。”
柴四如果要一個商戶庶子，人品老實順從，而且能夠保證自己衣食無憂的，簡直不要太容易了。柴家雖然已經大不如前，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還是柴家的嫡女，最重要的是，柴七爺和柴七奶奶都寵她……
她實在是沒必要跟著這個前程未蔔的雲齊。
然而旁觀者清，唐川是這麽想的，陳越也是這麽想的。可唯獨，雲齊不這麽想。
在他看來柴四靠近他必定是有所圖謀的。而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有讓別人圖謀的資本。
柴四喃喃道：“就算是這樣，你又為什麽要殺我……”
聞言雲齊冷笑了一聲，道：“你自己做了什麽，心裏不清楚嗎？”
那天他雖然昏昏沈沈的，但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檢查了自己枕頭底下的印章。
這枚印章在他枕頭底下已經放了很久了，平時就算是趙姨娘，也未曾發覺。雖然常有丫頭來給他鋪床，可是他總有借口，把這枕頭底下的事兒給搪塞過去。
可是那一天，他吃了藥以後，便覺得自己困得和往常不一樣，當時便覺得是要糟了。醒來之後，他立刻就去檢查枕頭底下，果然發現印章是被動過的……
他和柴四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因此他也了解柴四。柴四是萬分不願意和她母親待在一起的，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會破釜沈舟，私自去驚動自己背後的那位大人。
這個印章之所以引起了別人的註意，想來也是因為柴四那邊，已經暴露了。
所以雲齊當機立斷，立刻就讓人去把柴四殺掉。雖然不清楚她到底把事情做到了什麽份上，但只要殺了她，便足夠在孫大人面前表達誠意，最起碼雲齊自己是得以保全的！
“你後悔過嗎……”柴四望著他，喃喃道。
後悔過嗎？
事已至此，才是已經完全相信，這個人是在利用自己。並且他認為，他們的過往，也不過是一段相互利用的荒唐歲月。
可柴四還是想知道……有沒有那一個瞬間，他是動過真心的？
雲齊幾乎是想都沒想，甚至直視她的雙眼，道：“我只後悔沒有早些下手，讓你把大人的秘密都說了出來，甚至連我的秘密都說了出來！若是我，早些下手，這些事並不會發生。要後悔，我也只後悔我尋了你這麽一個愚蠢的婦人來合作！”
柴四終於徹底瘋了，一邊掙紮一邊哭喊道：“我愚蠢，你聰明！你聰明你怎麽猜不出來？我根本什麽都沒有說！孫大人的事沒有說，連你的事，最早我也沒有說！你現在被人算計得團團轉，好了，我現在知道你對我原來是這樣的心思，我也沒有什麽顧忌的了，你等著吧，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會說的！”
雲齊聽了，不由的驚了驚，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沒說？！”
柴四冷笑，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便直接轉向了唐川。
“小唐大人，我決定要招供了。而我只有一個條件……就是我要讓雲齊，和他的兒子，都死無葬身之地！”
按照陳越的想法，若是柴四可以招供，那自然是不管什麽都要滿口答應下來的。
但是唐川還是道：“他的兒子是無罪的，我們也無法將他入罪。我不能騙你，所以你這個要求我們不可能答應。”
陳越聽了頓時就急了，怎麽不能答應了？！隨便捏造一個罪名，不就行了嗎！
然而柴四聽了，卻是認真的想了想，對唐川道：“我得承認，你比雲齊坦誠。”
說著，她便扭頭揚長而去，最終都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雲齊一眼。
唐川道：“大人，既然她已經決定反水，那不如就不用回大牢了吧，先找個地方把她安置了，再找兩個丫頭照顧她。”
他頓了頓，又看了跪在地上的雲齊一眼，道：“還是需防備著些的。”
陳越頓時笑逐顏開：“明白，明白！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審訊的人才，憑你這三寸不爛之舌，比我那些酷刑都管用。你這樣的人，還在禦窯廠燒什麽瓷器啊！”
他正想說，等他一封折子上報京都，保證唐川能夠加官進爵，不用再蝸居在禦窯廠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禦窯廠時和唐川的對話……
算了，這小子既然志不在此，他也沒有必要勉強。
唐川笑道：“可惜了，我還就是喜歡窩在禦窯廠。大人先忙，我要回去跟雙兒報喜了！”
陳越連忙道：“去吧，那丫頭也該等急了，這些日子她也沒少跟著受罪！”
唐川也走了。
一時之間，大堂之上便只剩下了陳越和雲齊……
看著滿臉頹然的雲齊，陳越露出了意味莫名的笑容。
“你小子本事倒是沒多少，心倒是挺高的。”
自從知道李氏嫁人以後，陳越也自詡風流，但是沒想到和眼前這個雲齊比起來，他還是自愧不如啊！能把女人騙到這份上，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雲齊知道此時自己已經全盤皆輸，也是心如死灰，連頭也懶得擡了。
“把他給我送回牢裏去。不是說靜候秋後嗎？這回你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是。”
官差答應了一聲，便把雲齊提著，退了出去。
……
唐川匆匆忙忙回到了雲小雙的別院時，便看到雲小雙正和柴七奶奶坐在葫蘆架下。
若是忽略柴七奶奶眉宇之間的憂愁，這倒是一副極為融洽安詳的場面。
見唐川來了，柴七奶奶便站了起來，勉強笑道：“小唐大人來了，我就不在這裏礙眼了，你們倆或許有兩句體己話要說的。”
唐川連忙叫住了她，並給她作揖行禮，笑道：“我倒是確實有兩句話想跟雙兒說，多謝表舅母成全，不過，有件事也要告訴表舅母。”
柴七奶奶狐疑道：“什麽事？”
唐川笑道：“文姐兒已經答應招供指認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求陳越給她脫罪了。”
聞言，柴七奶奶腳下差點一軟，好在身邊的丫頭把她扶住了。
連雲小雙也十分吃驚：“這就想通了？”
柴七奶奶不可置信的看了雲小雙一眼。
雲小雙有些尷尬，道：“事到如今，也就不瞞著您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戒心的，不過現在小川哥不是說了嗎？她已經想通了。”
柴七奶奶還是不信，連忙又問了唐川事情的具體經過。
唐川也不必多說，只說了，雲齊親口承認是他買兇刺殺柴四……
“他竟然還敢親口認！”柴七奶奶生氣的道。
“原本就是個沒臉沒皮的人，有什麽不敢的，再說上了大堂不認也得認。當時我們安排文姐兒就在屏風後面坐著，把他說的話都聽了個一清二楚，文姐兒還有什麽想不通的呢？表舅母您是真的可以放心了。”唐川笑瞇瞇的道。
柴七奶奶終於轉悲為喜，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直道：“好，好！這事兒不急，你們先說話！我只要知道文姐兒最終還是想通了，就夠了！”
說著仿佛是怕打擾了他們二人是的，柴七奶奶直接轉身就走了。
她大概是太激動了……
雲小雙沖唐川笑了笑。
唐川看起來心情也十分放松，直接走到剛才柴七奶奶坐的位置上坐下了，笑道：“我辛苦奔波了這麽多日，眼下事情總算有了結果，你要怎麽賞我？”
雲小雙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拿了個幹凈的杯子，給他倒了茶，道：“好啦，我知道你確實是辛苦了。”
這倒是句真心話，因為雲小雙自己是差點把事兒給辦砸了的。還引狼入室，如果不是唐川夠警醒，只怕是這小院子裏的人，都已經橫遭不測。
唐川不但派人保住了這院子裏上上下下，而且還把情勢完全逆轉過來，雲小雙是由衷佩服的。
“可惜的是，明墨那手指，是長不出來了……”
“不過是斷了手指而已，我看他現在倒是賣寵賣嬌的，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呢，你不用管他。倒是你，怎能這樣小氣，就賞我一杯茶嗎？”
雲小雙聽了便皺眉，道：“你這話是怎麽說的？好歹是跟了你那麽多年的人，眼下受了這種傷，還是辦差的時候受的傷，你就這麽無情啊？”
唐川一笑，道：“他早就跟我請辭過很多次了，我都沒有答應，這次斷了手指，總算是能夠順利請辭了。再說了，用幾根手指換，抱得美人歸，還有比這更劃算的嗎？”
雲小雙倒是知道青花和明墨的事……其實他們兩個互相有意思，已經很久了，但青花總是端著，看那樣子是想效仿楊柳了。
因此聽唐川這樣說，她倒也笑了笑。
唐川壓低了聲音道：“若是斷了幾根手指，能讓你答應馬上過門，我也是舍得的。”
雲小雙原本還笑著，聽到這話，笑容就僵住了，隨即眉毛便立了起來，呵斥道：“你說的這是什麽胡話！你舍得我還看不上你這個斷了指的呢，連瓷也不能燒了，我要你還有什麽用！”
唐川頓時就大呼心痛：“原來你看上我，就是看上我燒瓷器的手藝嗎！”
雲小雙偏頭認真想了：“剛開始還真是這樣的。”
從雲小雙很小的時候開始，便為景德鎮的瓷器目眩神迷……而年紀輕輕，天賦極高的唐川，在她眼裏自然是有著莫名的魅力的。
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在年少無知的時候，她才會不計結果的糾纏著唐川。
“好吧，既然是剛開始的時候，那我便也不同你一般見識了，那你現在呢？現在是看上我什麽了？”
說實話，什麽也沒看上……
其實自從李氏過世以後，雲小雙在這男女之情上心思已經很淡了。
眼下雖然是半推半就的和唐川訂了婚，但是對她而言，這婚姻之事也不是什麽大事了。
但是這話當著唐川的面怎麽能說？
她心裏想的是，以後就算真的做了夫妻，她會恪守本分。他們二人這輩子相敬如賓，倒也比嫁給別人，或是她自己獨門獨戶的過日子要強些。
說句比較現實的話，現在她年紀還輕，可是等到她年歲漸長的時候，也會漸漸有些壓力。而能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嫁人，尤其是嫁到唐家，其實也是挺好的一件事。
當下雲小雙只笑了笑，不說話，端起茶壺，又給唐川把茶水給續上了。
然而她眉宇之間的冷淡，到底還是沒有逃過唐川的眼睛。
唐川是興高采烈的來了，此時卻是覺得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了吧。
他有些賭氣似的道：“等這事過去了，我們就成親吧。”
“嗯？”雲小雙有些詫異的擡起頭。
唐川解釋：“你是還小，可是我的年紀已經不小了，這個歲數也早該成親了，不然我娘也該急了。你也該體諒一下我，切莫再說那什麽要守孝的事了。”
雲小雙認真的想了想，隨即便點了點頭。
“好。”
聞言，唐川倒是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竟是楞在了那裏。
雲小雙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不由得又笑了出來。
她的笑容，在唐川眼裏，大概比春光還要明媚吧。
雲小雙笑道：“之前是有些賭氣，因為你逼婚的手段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不過現在我也想通了，既然已經定了親，我也沒必要拿著喬。早一日晚一日成親，也沒有什麽區別。”
唐川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她大概是以為成親以後，她的日子和現在過的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吧……
那他可能就太天真了，唐川心想，最起碼成親以後，他每天都會回家的！
不過雲小雙既然已經答應了下來，唐川心裏也就妥帖了許多，他自是不會那麽傻，去提醒雲小雙，婚前和婚後這日子過的還是會有很大差別的。
當下他只是笑道：“你能想通就最好了，我想我娘也會很高興的。”
雲小雙心想，可惜她娘確實已經不在了，不知道她聽到這樣的消息，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
只是現在再想起這些，雖然依然有些難受，但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直接心痛到沒有辦法呼吸了。
她伸手又給他斟了一杯茶，然後便擡頭看了看他身後的葫蘆架，微微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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