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誰家沒個窮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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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會自盡呢，跟我爹熬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熬出頭，他要是自盡了，豈不是就便宜了紅蓮？”雲小雙笑道。
“這以後日子可熱鬧著呢。也不知道老爺什麽時候會受不了，把趙氏給趕出去。”秘色笑道。
雲小雙冷笑道：“當初他一口一個情深意重，現在想要翻臉不認人，把人趕走？他肯我還不肯呢。”
“小姐說的對，絕不能讓趙氏出門”，她想了想，忍不住又笑了，“不過那紅蓮姑娘可真厲害啊！這才剛進門的第一天，老爺一顆心就向著她了！”
雲小雙聽了，更想冷笑了：“人家見過的男人比你可多多了，老辣著呢！”
而且雲遠的心態也不對。古語有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當初在雲遠看來，端莊嫻熟的李氏，不如做妾的趙氏。那紅蓮自然就是那個“偷”了！
雖然人已經擡回家了，日後不至於是“偷不著”了，可紅蓮這樣閱盡千帆的女人，要把雲遠的心給死死地拽在手裏，還不容易嗎？
“就讓他們一家三口雞飛狗跳的過吧。”雲小雙道。
“那可不是，光想想他們日後日子過得怎麽樣，我都忍不住想笑。”
雲小雙對他那個咧開嘴的笑法，嘆為觀止，十分無奈的道：“我原以為我身邊的丫頭就你最穩重呢！以前也沒看你笑的這麽得意過啊。”
秘色笑道：“那小姐您還真沒看錯，我還真是最穩重的一個。青花他們幾個是沒有跟著來，要是跟著來保不齊，連等到門口都等不了，在院子裏就該笑出來了！”
“去你的。”雲小雙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
孫家在中標之後到沒有馬上離開景德鎮。孫至航已經開始和禦窯廠接洽貢品的事情了。
恰巧碰上柴四小產，他們正好住在唐家，對孫至行來說更是大大方便的一件事。
柴四小月子坐好了，漸漸也出來走動了。
不出所料的是，她第一個就去了雲小雙那裏。
當天雲小雙並不在家，而是去了酒樓查賬。
要說這柴四的炫耀之路永遠都不太順暢，之前在客滿樓也是找了幾次才見到人。
這次她尋思著，她也不就到處亂跑了，幹脆就在雲小雙院裏坐了下來等。
雲小雙回來的時候是帶著鐘毓秀的。競標的事兒雖然黃了，不過之前簽了別的契子，還要做，兩人少不得得來往。
“他們都說我被你騙了，標沒拿下來，還跟你做生意。”鐘毓秀低聲笑道。
“怎麽就騙你了？你家的瓷器那麽好，我家在杭州那邊還有些門路，一起做生意，你我都不賠。別人上桿子來，我們都未必答應呢。你們這是占了大便宜好不好。”雲小雙嘀咕道。
鐘毓秀走進了她家院子，左右看了看，嘆道：“以你現在的身家，買個大院子也不難啊。”
“我家就這麽幾口子人，買什麽大院子。”
鐘毓秀想了想，覺得也是，揶揄地笑道：“你馬上要做唐家的新媳婦了，到時候諾大的唐府還不夠你住？實在沒必要自己花錢買……”
她倆說笑著正進門，突然鐘毓秀眼尖地地看到那邊剛搭好的架子下有個人……
鐘毓秀幸災樂禍地道：“你的死對頭來了。”
雲小雙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輕朱坊跟鐘毓秀做生意，她和這鐘小姐打過幾次照面，那時候鐘毓秀給人的感覺便十分不好親近，甚至可以說是個十分挑剔的人。
後來漸漸走得近了，才知她是個混不吝！
鐘毓秀自小和普通姑娘家不一樣，不喜歡那些家長裏短的東西，外人都覺得她十分高傲冷漠。可實際上，她出來做生意，耳目四通八達，景德鎮地方又不大，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她只是不出門跟人數落罷了。
就像此時，她那副樣子……
雲小雙低聲罵了一句：“八婆。”
鐘毓秀佯怒，掐了她一把。
“哎！”
掐得還真有點疼！
這時候，站在葫蘆架子底下的柴四終於回過頭，看了她們一眼。
“回來了？”柴四笑道。
倒像是這是他們家似的。
雲小雙也不介意，只道：“你不是在養身子嗎？怎麽出來了？”
鐘毓秀輕輕捅了雲小雙一下，小聲道：“聽說你把她推得沒了孩子，是不是真的？”
雲小雙瞪了她一眼。
柴四看著她們倆眉來眼去，倒是冷笑了一聲，道：“這位鐘小姐，上回打個照面很是匆忙，倒是沒有好好認識一下呢。”
鐘毓秀笑道：“不用了，我是個在外間做生意的人，和你這種小娘們兒沒什麽好認識的。”
柴四很明顯地梗了一下。
雲小雙左右看了看，尋思著自己到底是做主人的，雖有些不願，但還是道：“都坐吧。秘色，去倒茶。”
自從支了這個葫蘆架子，雲小雙就不大進屋了。眼下天氣正熱，這是個納涼的好地方。
然而柴四倒有些嫌棄，道：“你從雲家搬出來，我還當你能一飛沖天，沒想到倒做了個農婦。”
鐘毓秀喜滋滋地剛坐下，突然聽到她這麽說，頓時皺了皺眉。
雲小雙眼皮也沒擡，道：“我這就這麽個地兒，不愛呆就滾蛋。”
鐘毓秀：“……”
讓人沒想到的是，聽她這麽說，柴四也不惱，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誰還沒個窮親戚呢……”她笑道。
鐘毓秀剛喝了一口茶，此時差點噴出來，驚笑道：“你說她窮？！”
雲小雙眼皮都沒擡，低頭喝了口茶，道：“是挺窮。不過咱們的關系一表三千裏，其實也沒必要上桿子來認的。”
鐘毓秀扭開臉，擦了擦嘴角，打定主意自己絕不再喝水了，不然該嗆死了。
雲小雙窮？鐘毓秀不知道她那個酒樓一年能掙多少，但就鐘毓秀知道的，禦窯廠，以及本地好幾個青樓的酒水都是她那客滿樓包下來的。光是這兩筆，一年少說上千筆雪花銀進賬。
再就是她家的輕朱坊，和劉家那邊生意還在做，幾乎包下了黃家洲那一帶小商販的貨源。
就算這些都刨開不說，鐘毓秀最清楚的是她和鐘家打交道的流水。她做精致的小器，原本是小玩意兒，但最近因著李家那邊的關系，渠道漸漸打開，杭州那一帶的需求量要大得多，一個月光加單就要加個三四次……
對她來說，這一單，也就掙個零花錢吧？
這些銀子，都是她自己親手掙回來的，雖比不得她娘當初富甲一方，景德鎮街上四處都是雲家鋪面的盛況，可她畢竟還年輕，這些銀子隨意支用，誰也不用問過。
不知道這柴四嫁進富豪的孫家，作為平妻，她夫君一個月能給她發多少月錢？是二十兩，還是三十兩？
恐怕不過就是雲小雙一個月買淘米水洗臉的價了。
只是眼下看起來，雲小雙穿著一身素色襖裙，頭上也光禿禿的，只有一根雕花的玉簪子是露在外面的。反倒是柴四看起來珠光寶氣的……
別說，還真有幾分窮親戚的架勢！
鐘毓秀樂得看戲，坐好了就不打算走了，秘色端了切好的西瓜過來，她也就不客氣的一邊吃了。
西瓜在這兒其實是個稀罕的東西……
柴四的視線落在那紅紅的瓤上，抿了抿唇，道：“是小唐大人送的吧？”
“這倒不是”，雲小雙看了她一眼，道，“客滿樓來往的客商多，我從他們手裏買的。前幾天還給唐府送去一些，珍姨也說好。”
唐少奶奶當然不會拿出來給柴四看，更別說是給她吃了。
雲小雙一拍腦袋，道：“瞧我這記性，這東西涼得緊，你剛坐完小月子，還是不吃的好。”
柴四抿了抿唇，道：“我不用你假好心。”
雲小雙頓時無語。她就算再看不上那柴四，可也不至於想要她的命。
“你一個剛小產的女人，自己不把自己當個人看，也不許別人把你當人看了？”雲小雙毫不客氣地道。
鐘毓秀聽得雲裏霧裏，道：“喲，這還有人能不把自己當人看的了？”
柴四怒瞪了雲小雙一眼！
她前些日子自己設法打掉了孩子，並且生生熬了好幾天，好嫁禍給雲小雙……這事兒大概瞞不住雲小雙。可時過境遷，雲小雙若是說出來，誰會信？
現在說什麽“不把自己當人看”……
“你也就痛快痛快嘴罷了！”柴四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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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後日子可熱鬧著呢。也不知道老爺什麽時候會受不了，把趙氏給趕出去。”秘色笑道。
雲小雙冷笑道：“當初他一口一個情深意重，現在想要翻臉不認人，把人趕走？他肯我還不肯呢。”
“小姐說的對，絕不能讓趙氏出門”，她想了想，忍不住又笑了，“不過那紅蓮姑娘可真厲害啊！這才剛進門的第一天，老爺一顆心就向著她了！”
雲小雙聽了，更想冷笑了：“人家見過的男人比你可多多了，老辣著呢！”
而且雲遠的心態也不對。古語有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當初在雲遠看來，端莊嫻熟的李氏，不如做妾的趙氏。那紅蓮自然就是那個“偷”了！
雖然人已經擡回家了，日後不至於是“偷不著”了，可紅蓮這樣閱盡千帆的女人，要把雲遠的心給死死地拽在手裏，還不容易嗎？
“就讓他們一家三口雞飛狗跳的過吧。”雲小雙道。
“那可不是，光想想他們日後日子過得怎麽樣，我都忍不住想笑。”
雲小雙對他那個咧開嘴的笑法，嘆為觀止，十分無奈的道：“我原以為我身邊的丫頭就你最穩重呢！以前也沒看你笑的這麽得意過啊。”
秘色笑道：“那小姐您還真沒看錯，我還真是最穩重的一個。青花他們幾個是沒有跟著來，要是跟著來保不齊，連等到門口都等不了，在院子裏就該笑出來了！”
“去你的。”雲小雙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
孫家在中標之後到沒有馬上離開景德鎮。孫至航已經開始和禦窯廠接洽貢品的事情了。
恰巧碰上柴四小產，他們正好住在唐家，對孫至行來說更是大大方便的一件事。
柴四小月子坐好了，漸漸也出來走動了。
不出所料的是，她第一個就去了雲小雙那裏。
當天雲小雙並不在家，而是去了酒樓查賬。
要說這柴四的炫耀之路永遠都不太順暢，之前在客滿樓也是找了幾次才見到人。
這次她尋思著，她也不就到處亂跑了，幹脆就在雲小雙院裏坐了下來等。
雲小雙回來的時候是帶著鐘毓秀的。競標的事兒雖然黃了，不過之前簽了別的契子，還要做，兩人少不得得來往。
“他們都說我被你騙了，標沒拿下來，還跟你做生意。”鐘毓秀低聲笑道。
“怎麽就騙你了？你家的瓷器那麽好，我家在杭州那邊還有些門路，一起做生意，你我都不賠。別人上桿子來，我們都未必答應呢。你們這是占了大便宜好不好。”雲小雙嘀咕道。
鐘毓秀走進了她家院子，左右看了看，嘆道：“以你現在的身家，買個大院子也不難啊。”
“我家就這麽幾口子人，買什麽大院子。”
鐘毓秀想了想，覺得也是，揶揄地笑道：“你馬上要做唐家的新媳婦了，到時候諾大的唐府還不夠你住？實在沒必要自己花錢買……”
她倆說笑著正進門，突然鐘毓秀眼尖地地看到那邊剛搭好的架子下有個人……
鐘毓秀幸災樂禍地道：“你的死對頭來了。”
雲小雙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輕朱坊跟鐘毓秀做生意，她和這鐘小姐打過幾次照面，那時候鐘毓秀給人的感覺便十分不好親近，甚至可以說是個十分挑剔的人。
後來漸漸走得近了，才知她是個混不吝！
鐘毓秀自小和普通姑娘家不一樣，不喜歡那些家長裏短的東西，外人都覺得她十分高傲冷漠。可實際上，她出來做生意，耳目四通八達，景德鎮地方又不大，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她只是不出門跟人數落罷了。
就像此時，她那副樣子……
雲小雙低聲罵了一句：“八婆。”
鐘毓秀佯怒，掐了她一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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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站在葫蘆架子底下的柴四終於回過頭，看了她們一眼。
“回來了？”柴四笑道。
倒像是這是他們家似的。
雲小雙也不介意，只道：“你不是在養身子嗎？怎麽出來了？”
鐘毓秀輕輕捅了雲小雙一下，小聲道：“聽說你把她推得沒了孩子，是不是真的？”
雲小雙瞪了她一眼。
柴四看著她們倆眉來眼去，倒是冷笑了一聲，道：“這位鐘小姐，上回打個照面很是匆忙，倒是沒有好好認識一下呢。”
鐘毓秀笑道：“不用了，我是個在外間做生意的人，和你這種小娘們兒沒什麽好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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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雙左右看了看，尋思著自己到底是做主人的，雖有些不願，但還是道：“都坐吧。秘色，去倒茶。”
自從支了這個葫蘆架子，雲小雙就不大進屋了。眼下天氣正熱，這是個納涼的好地方。
然而柴四倒有些嫌棄，道：“你從雲家搬出來，我還當你能一飛沖天，沒想到倒做了個農婦。”
鐘毓秀喜滋滋地剛坐下，突然聽到她這麽說，頓時皺了皺眉。
雲小雙眼皮也沒擡，道：“我這就這麽個地兒，不愛呆就滾蛋。”
鐘毓秀：“……”
讓人沒想到的是，聽她這麽說，柴四也不惱，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誰還沒個窮親戚呢……”她笑道。
鐘毓秀剛喝了一口茶，此時差點噴出來，驚笑道：“你說她窮？！”
雲小雙眼皮都沒擡，低頭喝了口茶，道：“是挺窮。不過咱們的關系一表三千裏，其實也沒必要上桿子來認的。”
鐘毓秀扭開臉，擦了擦嘴角，打定主意自己絕不再喝水了，不然該嗆死了。
雲小雙窮？鐘毓秀不知道她那個酒樓一年能掙多少，但就鐘毓秀知道的，禦窯廠，以及本地好幾個青樓的酒水都是她那客滿樓包下來的。光是這兩筆，一年少說上千筆雪花銀進賬。
再就是她家的輕朱坊，和劉家那邊生意還在做，幾乎包下了黃家洲那一帶小商販的貨源。
就算這些都刨開不說，鐘毓秀最清楚的是她和鐘家打交道的流水。她做精致的小器，原本是小玩意兒，但最近因著李家那邊的關系，渠道漸漸打開，杭州那一帶的需求量要大得多，一個月光加單就要加個三四次……
對她來說，這一單，也就掙個零花錢吧？
這些銀子，都是她自己親手掙回來的，雖比不得她娘當初富甲一方，景德鎮街上四處都是雲家鋪面的盛況，可她畢竟還年輕，這些銀子隨意支用，誰也不用問過。
不知道這柴四嫁進富豪的孫家，作為平妻，她夫君一個月能給她發多少月錢？是二十兩，還是三十兩？
恐怕不過就是雲小雙一個月買淘米水洗臉的價了。
只是眼下看起來，雲小雙穿著一身素色襖裙，頭上也光禿禿的，只有一根雕花的玉簪子是露在外面的。反倒是柴四看起來珠光寶氣的……
別說，還真有幾分窮親戚的架勢！
鐘毓秀樂得看戲，坐好了就不打算走了，秘色端了切好的西瓜過來，她也就不客氣的一邊吃了。
西瓜在這兒其實是個稀罕的東西……
柴四的視線落在那紅紅的瓤上，抿了抿唇，道：“是小唐大人送的吧？”
“這倒不是”，雲小雙看了她一眼，道，“客滿樓來往的客商多，我從他們手裏買的。前幾天還給唐府送去一些，珍姨也說好。”
唐少奶奶當然不會拿出來給柴四看，更別說是給她吃了。
雲小雙一拍腦袋，道：“瞧我這記性，這東西涼得緊，你剛坐完小月子，還是不吃的好。”
柴四抿了抿唇，道：“我不用你假好心。”
雲小雙頓時無語。她就算再看不上那柴四，可也不至於想要她的命。
“你一個剛小產的女人，自己不把自己當個人看，也不許別人把你當人看了？”雲小雙毫不客氣地道。
鐘毓秀聽得雲裏霧裏，道：“喲，這還有人能不把自己當人看的了？”
柴四怒瞪了雲小雙一眼！
她前些日子自己設法打掉了孩子，並且生生熬了好幾天，好嫁禍給雲小雙……這事兒大概瞞不住雲小雙。可時過境遷，雲小雙若是說出來，誰會信？
現在說什麽“不把自己當人看”……
“你也就痛快痛快嘴罷了！”柴四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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