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齊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雲遠多疑，哪怕雲小雙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那個同心同德的女兒，只怕她說的話，他也會上了心。

雖然知道沒什麽用，但他還是走了出來，道：“雙兒妹妹，我們都是晚輩，當年的事，道聽途說，未必是真。我知道姨娘讓你們母女受了委屈，可姨娘又有什麽錯？違背父母之命……這不是尋常女子能做得到的。”

雲小雙聽了也只是道：“你說的也對，當年之事，我們都不知道。我想父親心中總有論斷。”

她放下一直捧在手裏的茶碗，笑道：“罷了，現在不是在處置姨娘下賭場的事嗎？也是我嘴碎，說這些做什麽。”

雲遠回過神，道：“你知道你嘴碎，那就不要再說了。”

他的眼神有些漂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那就不說往事了”，雲小雙笑道，“我娘的意思，大過年的把人攆出去總歸不好。若是父親不喜歡她了，大可把她安置在偏遠些的院子裏便是。”

雲遠不耐煩地道：“那就等過了年，再攆出去吧。”

趙氏的心很冷。

先前她被唐少奶奶發威打了，躺在床上起不得身，雲遠卻流蓮花樓不回……

那種徹骨的冷意，如今她又體會了一次。

只不過這一次，她覺得很累，甚至都沒有力氣去反抗了。

雲小雙道：“為何要攆出去？雲家也不是養不起這麽個閑人。不過我娘現在還病著，姨娘又不中用了……”

她看了趙姨娘一眼，笑道：“我娘說，若是爹願意，就再納一個吧。”

這話不是李氏說的，是雲小雙自己說的。

雲齊一楞，連忙道：“爹，這……”

雲遠看了趙姨娘一眼，心中人魔交戰，半晌，終究是道：“算了！誰知道再納進來是個什麽玩意兒！”

其實他對趙氏，也不是完全沒感情了。

雲小雙聽了也不勉強，道：“姨娘，爹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你要珍惜。”

趙氏此時心灰意冷，只麻木點了點頭。

雲遠道：“以後不準你再沾銀錢之事。”

雲小雙立刻駁回了，道：“這麽大個家總要有人管賬，姨娘不管難道要我娘來管？”

聞言雲遠皺了皺眉。

“怕姨娘再糟蹋錢，以後姨娘雖依然管著賬，但不許再從賬房支銀子歸己用。再扣你半年的月錢，算是小懲大戒。”

趙氏一聽就急了，道：“那我成什麽了？不要錢的管家嗎？”

雲遠聽了一拍桌子，道：“你還敢頂嘴！我看就該把你打死！你不算算你這陣子敗了多少銀子，還想要錢？”

雲齊連忙拉了趙氏一下，讓她閉嘴。

趙氏只好面如死灰地低下了頭。

雲小雙淡淡道：“你千方百計進了雲家，總不會是為了錢吧。”

趙姨娘聽了立刻道：“自然不是！”

雲小雙笑著打斷，道：“好好，是我的錯，我不該碎嘴。”

趙姨娘被堵了一下，頓時氣得喉嚨都疼。

雲小雙轉身吩咐，去把最偏遠的一個小院子收拾出來，給趙姨娘住。雲遠表示沒有意見。

等趙姨娘和雲齊出了門，雲齊連忙追上了她。

“娘，娘！”

趙氏停了下來，一個大巴掌就呼了上去，氣得渾身發抖，道：“我生了你這個兒子，倒不如人家一個毛丫頭！你就看著你娘這麽被人欺負，一聲都不敢吭啊！”

雲齊捂著臉，也不敢看她，只道：“娘，下賭場這事兒，是您做的不對。”

趙氏的眼淚眨眼就落了下來，道：“我怎麽知道我會被人算計了去！”

雲齊忍著氣，道：“娘，您聽我的，這事兒以後決計不能做了。那雲小雙遠比她娘心黑手狠，她讓我爹對您心生芥蒂，讓你們彼此怨恨，卻不讓我爹把您送走，正是想要你們互相殘殺啊！”

趙氏驚了驚：“她是這個意思？”

她其實一直不明白，雲小雙為何多次阻攔雲遠把她送走。

雖然她自己也是極不願意離開這個好不容易擠進來的大宅門，可誰都可能幫她，唯獨李氏母女不能！

如果真是如雲齊說的這樣，那她真是，真是其心可誅！

“我找你爹說理去！”趙姨娘怒道，“我們不能就這樣讓一個丫頭片子算計了去！”

雲齊拼命拉住她，急道：“娘您怎麽就是不明白！爹他已經變了，他不再是當初偷偷溜出來和你見面，一心一意惦念著您的那個男人了！自打您一進這雲家大宅，這一切就都變了！”

古人有雲，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趙氏現在仰仗的不過是雲遠對她的一點情分。她原就是機關算計才成為首富寵妾，怎麽敢奢求雲遠一輩子都為她犯傻？

更別提，趙氏原就是鉆了李氏的空子，用李氏沒有的溫柔小意來打動雲遠。

雲齊也是男人，而且是雲遠的兒子，他自然明白雲遠……

雲遠對趙氏不可能沒有感情，可他還有別的更喜歡的東西，那就是錢！

趙氏揮霍成這樣，甚至下賭場去叫人算計了，他根本就不會輕饒了趙氏，說要把趙氏攆走，也是真心的！

這話雲齊自然不敢說。

他只是拉著趙氏，勸道：“娘您聽我說，咱們萬萬不可真叫那毛丫頭算計了去。唯今之計，您也千萬不要再使小性子。不如暫且忍氣吞聲，覆寵了再說……”

可心裏的裂痕已經產生了……豈是兒子講幾句道理就能抹去的？

趙氏敷衍地點了點頭，眼神卻有些泛空。

就在這時候，雲遠身邊的一個大媽媽追了出來，道：“少爺，老爺說了，怕姨娘染上賭癮，所以要夾手指戒癮。”

頓時趙氏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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