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王那樣的閑王，朝政不能多問，成日耽於風花雪月，是最不缺女人的。

王府之中的美人數不勝數，曾經隆寵轉身又被拋諸腦後的也不少。怡王不是沒心肝，是真的記不住。

這陣子其實他已經把唐三姑娘忘得差不多了……

雖說回到京城以後，看在唐家的面子上，人有了位份，可以依著日子侍寢，見面三分情總會漸漸有些感情。但平心而論，在景德鎮這段時間，他身邊沒有別人，恐怕是三姑娘這輩子最好的機會了。

顯然三姑娘也很明白這一點。

她開始撐著病體在客滿樓忙碌。

雲小雙自然是幫著她的。

一眨眼到了年前一天，整個街道已經開始張燈結彩，大多數鋪面也都只開到下午便早早閉門，年味兒已經很濃了。

禦窯廠剛剛盤完賬，中午的時候，唐川做東請欽差在客滿樓吃了一頓飯，把他們送出了城。

只不過這一次和來的時候不同，高玉已經淪為階下之囚。

這件事了結了以後，唐家上下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等到下午客滿樓也要閉門之前，唐川擠了進來。

三姑娘在樓上，雲小雙在樓下清點年夜飯的食材單子。

唐川見了她便笑道：“銀子剛到手沒多久，倒又讓你花了不少。不過你放心，這兩筆銀子都是公中出的。”

一筆是今天中午請客的銀子，禦窯廠公中會出。一筆是給怡王在此過年的銀子，怡王自己會出，他不出唐川也會去找他要。

倒不是說雲小雙小氣，她只是個做生意的平頭百姓，官僚來往，不可能要她自願往裏貼銀子。

雲小雙聽了就道：“我倒是不急的，客滿樓封樓之前生意一直很好，這賠了兩個月，倒也不算很大的虧空。”

這話聽著像反話。

唐川也沒接茬，只是道：“這兩天董生有沒有來找你？”

雲小雙翻翻菜單，搖搖頭，道：“我跟他說了，我們不合適。”

唐川楞了楞，道：“然後他就走了？”

“不然呢？”雲小雙白了他一眼，道，“入贅的日子豈是誰都能過的？人貴有自知之明，他這幾天沒有來，我倒是敬他是條漢子。”

唐川聽了便皺眉，道：“聽你的口氣，倒像是有點舍不得？”

雲小雙道：“好好說話！”

唐川摸了摸鼻子，別開了臉，道：“你開始做生意了，脾氣就越來越不好了。”

確實不是以前天天黏在他身邊，那個對他千依百順的小乖乖了。

雲小雙拿出算盤，見他的胳膊支著櫃臺，嫌他占地方，便用算盤推了他一下，道：“我有脾氣好的時候啊，只不過不對著你罷了。”

“那是對著誰？”唐川皺了皺眉。

雲小雙撥了撥算盤，道：“你娘啊，我娘啊，唐爺爺啊。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為什麽不算我一個？”他半開玩笑地道。

雲小雙那靈活的手指頓了頓，心想，大概這輩子對你的好，在那幾年，提前都用盡了吧。

見她不說話，他又笑道：“可我對你是一直不錯的。你也不想想，我給你這客滿樓招攬了多少生意……”

“兄長。”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在樓梯上響起。

唐川立刻閉了嘴。

唐三姑娘由人扶著緩緩下了樓，一邊笑道：“雙兒姐姐，你們在說什麽？我兄長這麽聒噪的樣子倒是很少見啊。”

她故意說唐川“聒噪”，便顯得兄妹二人很親熱的樣子。

唐川果然沒有不悅，反而臉色淡淡的。

雲小雙反而笑了出來，道：“聽見沒有，連你妹妹都說你聒噪呢。”

唐三姑娘並沒有完全從樓上走下來，而是站在樓梯中間，對雲小雙笑道：“雙兒姐姐，我剛從窗戶裏往下望，後面那條街有人在吵架。”

雲小雙不太感興趣。

唐三姑娘道：“我聽人說是你家的姨娘。”

雲小雙瞬間虎軀一震，道：“趙姨娘？”

唐三姑娘搖搖頭，笑道：“我也不認得，不過雲家有幾個姨娘？我看旁邊還跟著個小子，人家說是你的義兄。”

雲小雙立刻扔掉了算盤，道：“我去瞧瞧。”

唐川連忙跟了上去。

不怪雲小雙興致勃勃，上次雲齊見死不救，她雖然也覺得理所當然，但是在這種時候，她覺得自己應該堅定地去落井下石。

她之所以跑得快，是因為唐三姑娘說了，有趙氏和雲齊，卻沒有聽說有雲遠。

誰知道這母子倆又闖了什麽禍，在大街上吵吵嚷嚷，事後怕也不會告訴雲遠。那她看見了，自然也會讓雲遠知道啊。

她興沖沖地往後街跑，果然看見那裏已經圍了一大群人，吵得那叫一個人聲鼎沸，人群中還有趙氏那尖銳的嗓門。

“我呸！分明就是你們輸不起，倒賴我出老千！你們這賭場，只準人輸錢，不準人贏錢的嗎！”

竟又去賭了？甚至下了賭場。

唐川護著雲小雙奮力擠進人群，就看見雲齊幾乎拉不住趙姨娘。

趙姨娘幾乎是一頭母老虎的樣子，面對賭場四五個彪形大漢打手也絲毫不慫，跳起來就指著人家罵，說人家誣賴她，還說賭場有貓膩。

雲齊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氣得是滿臉通紅，一手拼命拉住趙姨娘，一邊對那賭場的人道：“對不住，對不住！”

趙姨娘狠狠推了他一把，道：“你是不是我兒子，不幫著我罷了，還跟他們說對不住？說我出老千？我呸！我夫君是景德鎮首富，稀得出老千贏你們這點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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