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生立刻道：“聽見沒有，不用你管！”

雲小雙有些煩躁，道：“也不關你的事！你們倆都多大的人了，在這大眼瞪小眼的，不如去幹點正經事吧！”

董生楞了楞，道：“你竟然大聲訓斥我？”

雲小雙沈默了一會兒。的確，他們不算熟，純粹就是因為雲小雙看見他們這樣心煩，所以說話就大聲了一些。

她盯著董生，道：“怎麽，訓斥不得嗎？”

董生也盯著她，過了一會兒，緩緩笑了，道：“可以，你訓斥我，我心裏高興，說明在你心裏跟我親近了。”

唐川震驚了，簡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雲小雙也楞了楞，然後直接扭頭就走了。

董生想追上去，嘴裏道：“雙兒妹妹……”

我呸！竟是連稱呼都改了！

唐川一把把他拽了回來。

董生掙不動，倒也不生氣，只一把摟住唐川的肩頭，傻笑，道：“你看她是不是害羞了？”

唐川忍無可忍，一把把他甩去一邊，道：“你莫不是腦袋壞了吧！”

董生搖搖頭，道：“確實意亂情迷……”

唐川也受不了了，扭頭要走。

不防董生又追了上去，笑道：“你別惱啊，這麽別別扭扭的，都不像你了。”

唐川不吭聲，悶頭往前走。

董生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他身材瘦小些，整個人像是掛在他身上，嘴裏還在絮絮叨叨，道：“我留在景德鎮也是為了能長久見到你啊。畢竟那麽多年的情義在。娶了心愛的姑娘，跟最好的兄弟能時常碰面，豈不美哉……”

唐川停了下來，道：“滾下來。”

董生依然賴在他身上。

唐川作勢要動手了！

董生嚇得趕緊跳下來，笑道：“別別，我可打不過你。”

臉上的傷到現在還沒好呢！

……

雲小雙離開唐家去了客滿樓。

還別說，早先她也認真考慮過董生的話，覺得若是他是真心，讓他進門也未嘗不可。

結果現在被他這麽一鬧，雲小雙心裏就斷了念想。

這個人，太有心眼了……

既然是要招贅，別的都是其次，能安生過日子才是最最要緊的。

董生顯然不合適。

只是他這麽鬧騰，雲小雙就有些煩躁。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雖然嘴裏說著要入贅，可畢竟還在怡王身邊，是個得罪不起的人。

沒辦法，過幾天去跟唐川商量商量吧。他畢竟是個有手段的，也是雲小雙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

不過她這麽想，唐川和董生都是不知道的。

眼下董生依然充滿憧憬，唐川依然每天都很煩躁。董生拼命給唐川添堵，唐川拼命忍住殺了他再鞭屍的欲望。

雲小雙哪裏知道那邊的腥風血雨，她這邊依然是風和日麗。

陸秉把圖紙送了過來，雲小雙看了以後十分滿意，拿出了十兩銀子作為報酬，趁著還沒有過年就讓人趕緊開工。

其實客滿樓的裝潢還沒用一年，到處都很新，就這麽拆了是有些可惜的。但雲小雙把先前拆下來的裝潢趁著沒過年都倒賣了出去，也是一筆還算可觀的收入。

她紮了袖子，在拆得七零八落的客滿樓忙上忙下，秘色就跟在她身邊不停地說閑話。

“聽說老爺跟錢莊借了錢。”

雲小雙楞了楞，道：“他借錢幹什麽？”

“怕是不死心這麽多鋪子一起關門，臨了了還想搏一搏。這些日子大把的銀子花在請奚家人吃飯上。”秘色嗤笑了一聲。

奚家人也是缺德，照常赴宴，照常跟著去尋歡，態度十分緩和。只哄著雲遠把銀子都結了，然後幹凈利落地走人。

雲遠原本以為奚家人願意續訂來年的單子，正磨刀霍霍打算把李氏那一條奚家人可以隨時取消合作的條款給抹了……

沒想到奚家人直接來了個尥蹶子走人！

“在商言商，掙不著錢，他請喝兩頓酒，就能再跟他做生意了？他把誰當傻子啊。”雲小雙嗤笑道。

“是啊，聽說老爺打算讓少爺去走商呢。”

雲小雙扭頭看著她，道：“你哪裏來的那麽多聽說？”

秘色笑道：“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甚至去錢莊借錢這種私事？”

“那可多虧了咱們趙姨娘，她最近閑著沒事幹，成天往牌局上湊，都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雲小雙：“……她是不是傻？”

可想而知，尋常小館子趙姨娘根本就不去，要去也是去有錢的太太奶奶們聚會的場所。可她是什麽身份？那些眼高手低的太太奶奶，哪個能瞧得上她？

大概對她不錯，也是因為對雲家的家事感興趣，故意哄著她說話罷了。

偏偏她把人家當成了知心人。

這下可好了，鬧得滿城風雨。老雲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雲遠怎麽不管管？

“而且她老輸錢。為了充大頭，出手可闊綽了。”秘色笑道。

雲小雙哀嘆了一聲，道：“敗家老娘們兒。”

這口氣逗得秘色直笑，道：“小姐，您說，老爺要去借錢，是不是跟趙姨娘老輸錢有關系？”

雲小雙想了想，道：“那倒不至於，那種牌局賭得再大，也不是賭坊，能把雲家也給賭窮了的。”

那種貴婦牌局雲小雙以前跟著李氏去過。李氏不過是去湊個熱鬧，也是她和景德鎮貴婦交際的手段，本身並不好賭。牌局賭得並不大，也就是有些攀比的風氣。

雲小雙覺得不至於就把雲家輸得要去借錢。

然而，事實證明，雲小雙到底是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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