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跑回自己屋裏，去看了看董生送來的東西。

翻了翻之後，不由得有些失望……

都是些胭脂水粉，中規中矩，而且品味極其俗氣，胭脂太甜，水粉太白。看起來都不便宜，但估計樣式都是人家賣不出去的……

細心肯定是不細心，不然不會不知道送東西應該投其所好，她雲小雙素來不安於室，胭脂水粉都是放到不能用了扔了。

不過看起來應該不怎麽近女色……董生能得怡王歡心，必定學富五車，不是個俗人。能拿出這麽俗氣的東西來送人，說明他根本就不知道女人用的是什麽，連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沒有，而且很可能是被商家給忽悠著買的……

雲小雙常年在外走動，對男人也不是一丁點兒了解都沒有。身邊有過人的漢子，和身邊沒人的，還是很不一樣的。

這算是個優點吧……

不過他送的東西真的好惡心……

雲小雙拿起一盒胭脂研究了半天，最終對青花道：“要不送給你……”

青花楞了楞，道：“多謝小姐賞賜。”

雲小雙也楞了楞：“你肯要？”

青花笑道：“小姐賞的，不要也不合適。”

雲小雙：“……”

“這些東西也不便宜呢，奴婢打算去問問其他姐妹要不要。諾大一個雲府，總是有人要的。”

雲小雙皮笑肉不笑地道：“挺好。”

青花喜滋滋地把這這些東西包了包拿出去，倒是都順利地送人了……

雖說答應李氏要好好看看，也發現了董生確實有“不近女色”這麽一個疑似存在的優點，但雲小雙還是很快就把他拋諸腦後。

她離家日子久了，數不清的東西要善後。

輕朱坊因為之前雲遠等人來鬧了一出，生意倒是更好了。因為附近的街坊鄰居，每天都紮堆地來找楊柳。這些人裏，有擔心她出事來瞧瞧的，也有純粹來湊熱鬧的。但不管怎麽樣，輕朱坊有了人氣。楊柳青花又有能力，所以打理得也很好。

問題比較大的是客滿樓。

客滿樓經過前些日子的封樓，現在整個需要上下整頓過，也不能馬上開門。

更何況，那案子最終還沒有定論，客滿樓現在是一步登天，還是名聲徹底臭了，從百姓的角度，還是個未知數。

粉幼唯一的樂趣就是做菜，這些日子李氏命她研究新菜色，她倒也安然自在。

雖然薪酬照發，不過這種無所事事拿錢的狀態，底下的人也不自在。其實客滿樓歷經兩次封樓，一次是為欽差封樓，一次是開放沒幾天以後，李氏吩咐封樓。在第二次封樓的時候，樓裏的夥計就跑了大半……

雲小雙到了客滿樓，站在櫃臺後面看賬。在她眼前，粉幼打頭，身後站著僅存的夥計們。

她看賬不是看掙了多少錢，而是看那陣子為了招呼那些個酒囊飯袋花了多少錢……已經封樓虧了多少錢。

一算出來，雲小雙就直嘆氣……

“竟虧出了上千兩銀子！”

上千兩絕不是個小數目，尋常一家三口，十兩銀子便能過一年。便是手頭闊綽一些的，二十兩一年也綽綽有餘。雲家雖是當地首富，但李氏持家有道，並不過度鋪張，每年打理府邸，下人月銀，一家人衣食住行，人情往來，也不過五六百兩銀子，也已經十分寬裕。

竟然虧出上千兩銀子，那些怕都不是人，是豬……

粉幼無奈地道：“小姐回來之前，奴婢們便核算過一次了。其實封樓虧損的也不多，最大的開支便是那陣子伺候那些朝廷的人。他們的吃喝，都要最好的，連吃條魚都要從西湖運過來。到我手上精心伺候著，做好了一道醉魚，送上桌去，他們吃不了幾口倒是都給我剩下了！每天倒了的銀子，少說都有幾十兩！”

她是個做菜的，但其實也信佛，所以才能心如止水。一方面作為一個廚子，看見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菜肴被人這樣糟蹋。一方面作為一個信女，也見不得他們這樣禍害魚肉。

“不知道能不能找官府報銷……”

粉幼聽了頓時哭笑不得，道：“哪能呢？小姐，這個道理連我都懂，那些人明面上是官，實際上就是一群土匪呢！”

雲小雙：“……”

虧出這麽多，雲小雙實在心疼。但粉幼說的對，那群活土匪，吃進去的難道還會給你吐出來？你說他吃你的，搞不好他還說你行賄呢。

眼下只能想著，按照客滿樓以前的生意，掙個半年多也能掙回來……

半……年……多……

“誰說官府不給報銷。”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眾人驚愕地回過頭，雲小雙也擡起頭。

卻見董生一襲墨綠色長袍，正含笑走了進來。

雲小雙楞了楞，然後扭過頭問粉幼：“門沒鎖好嗎？”

粉幼：“……扣上了，不知道他怎麽進來的。”

董生：“……我說，你那筆賬，官府是可以報銷的。”

雲小雙認真地道：“我的門是不是有問題？”

董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挺好開的。”

他曾經供職於鴿子樓，什麽門開不了？

但雲小雙就有些不踏實了，已經虧成這樣了，萬一別人再開門進來再搬她東西怎麽辦？

她立刻對粉幼道：“回頭你去找最好的門匠鎖匠，重新弄一下。”

粉幼點了個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董生頓時有些尷尬了，小聲道：“我說你這筆開支……可以報銷啊。只要算在高玉頭上……他定罪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再潑多少臟水要他獨攬多少罪名，都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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