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聽說雲小雙被轉移了，頓時氣得把手邊陪伴自己許久的獅子鎮紙都砸了個粉碎！

“公子……”

明墨望著那一地的碎片，心頭也是難言的苦澀。

他家公子年少就脾氣內斂，有什麽心事都放在心裏。這石獅子，是唐川從拉坯，到下窯，都自己一手包辦的第一件成品。這些年陪伴在他身邊，他每每心神不寧的時候，手中都會握著反覆摩挲。

他說，這獅子鎮紙便是他的初心，不管遇到什麽事，他都不斷地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明墨道：“公子……這事兒，您看？”

唐川一下癱坐在椅子上，用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有些沙啞地道：“你說她去鄉下，找了趕兒村的珍珠販子來？”

明墨道：“是。現在高玉等人已經到縣衙自投羅網，只要隨便一審，他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人證物證都是現成的。雲姑娘這一次，是幫了趟家和禦窯廠的大忙。”

唐川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高玉的意思是，要我翻供？”

雲小雙被轉移的消息是董生帶來的。

他說是看在和唐川多年交情的份上，雖然截下了高玉給唐川的消息，但沒有把這事兒報給怡王，讓唐川早做打算。

按照唐川的想法，高玉現在是死路一條。唯一的希望就是唐川能翻供，推翻珍珠衫的事……

“高玉怎麽會知道你們從鄉下帶回了珍珠販子？你們行事有沒有被什麽人發現？”

唐川想到這個，覺得有些不對勁。

明墨楞了楞，才道：“我和姑娘勢單力薄，一路上只顧著保姑娘周全，其他的倒是顧不上……現在想來，這一路雖然走得風平浪靜，可未必沒有人尾隨。”

唐川道：“若我是高玉，既然已經派人尾隨你們，發現你們找到了珍珠販子，為何不早早下手，要等到你們把人證物證帶回來？”

明墨想了想，覺得是這個理啊！

“那公子的意思是，高玉並未派人尾隨？”

唐川沈吟良久，隨即便有些暴躁，道：“有沒有尾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雙兒還在他手裏！現在當務之急是盡快想辦法把人救出來！”

明墨也覺得應該救人……

只是，他又問了一句：“公子，您剛才說的那些疑點，真的不用查一查嗎？”

這實在太不符合唐川的秉性了，他一向是個十分小心謹慎的人。

唐川道：“當務之急我得先把她救出來。”

說著，他仿佛呢喃那般道：“不然我娘會扒了我的皮……”

明墨動了動唇。他知道唐川至孝但並非愚孝……唐少奶奶天天說要扒了他的皮，也沒見他怕過。

但眼下明墨也不敢在說什麽了，他從未見過唐川這麽反常。

唐川皺眉，過了一會兒，才道：“若是就這樣翻供，高玉也不會就此罷手。”

明墨頓時炸了，道：“公子您竟然真的認真考慮過要翻供？！”

唐川立刻道：“怎麽可能！”

明墨大松了一口氣，道：“對啊，我也覺著公子不會做這種傻事。您看，怡王說了，明兒就得去公堂對簿了。”

唐川想了想，道：“今夜之內，翻遍整個景德鎮，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明墨聽了頓時就嚇了一跳，道：“公子您想動鴿子樓？！”

唐川點了點頭。

明墨急了，道：“這次風波您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風平浪靜地過去的，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動鴿子樓？怡王人在景德鎮，若是讓他知道您和江湖勢力有勾結，他會怎麽想您？！”

“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麽樣？”唐川淡淡道。

這事兒明墨實在不能茍同。

誠然，現在就算讓怡王知道唐川和江湖勢力有關，也不能把他怎麽樣，因為鴿子樓的手腳很幹凈，絕不會留下把柄給怡王抓。

可就算是這樣，怡王知道這事兒，心裏會怎麽想？他會覺得，唐家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與世無爭的那種匠人！

明墨道：“公子，輕率行事，後果怕是不能設想啊！“

唐川冷冷道：“你想的是未來的殘局，可若是連眼下都過不去，那便沒有未來可言。”

明墨暗暗想，公子，雲姑娘，是您的未來嗎？

他低頭笑了笑，道：“您說的對，畢竟姑娘不能不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說著，他便先退了出去。

……

鴿子樓一動，董生就收到了消息。

因為……當初他和唐川的情分，就是從鴿子樓開始的。

當初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唐川把董生舉薦給了怡王，而在那之前，董生是鴿子樓最好的探子之一。

這也是為什麽，董生總是格外敏銳。在鴿子樓做探子，觀察入微，是他們入門的本事。

“這小子是瘋了啊……”

昏暗的燭火之中，面對對面站的黑衣人，董生喃喃自語。

黑衣人道：“大人，把人交出來吧。”

董生吃驚地道：“你們是要為了他和我作對？”

黑衣人非常認真地道：“當然，您已經不是鴿子樓的人了。”

董生一時語塞。

他是沒想到唐川會動鴿子樓，更沒想到鴿子樓這趟不是來給他報信的，而是已經查到了人就在他手上，是直接來要人的！

“你們這是厚此薄彼啊！他唐川，現在不也是朝廷的人嗎？”董生半開玩笑地敲了敲桌子。

黑衣人非常耿直地道：“不存在什麽厚此薄彼，小唐大人是自己人，您現在是外人。”

董生：“……”

黑衣人又補充道：“您也要有些自知之明才是。”

董生頓時火了，道：“我是不會把人交出來的，有本事你讓他自己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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