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

李氏冷笑道：“是啊，您的岳父家，也是說倒就倒了，何況雲家這麽一個小小的破落戶！”

雲遠立刻就翻臉了，道：“你這是怎麽說話呢！詛咒雲家？雲家倒了你能落得好？！”

“我能怎麽不好？大不了就回我那已經倒了的娘家去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麽也比你這破落戶強。”

雲遠冷笑道：“行啊，那你可回去吧！雲家廟小，容不下你這麽尊大佛！”

說著，他幹脆站了起來，也不跟李氏打招呼，直接氣呼呼地走了。

等雲遠走出去了，剛一直在旁邊站著的楊柳才動了動。

她又些擔憂地道：“夫人，鬧得太僵，他會不會…… ”

李氏看了她一眼，道：“你怕什麽？”

楊柳道：“因為唐家的事，其實下面的掌櫃也有些議論。”

按照楊柳的想法，現在似乎不應該一味強勢。她一貫的做法，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要審時度勢，最起碼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才是。

李氏明白她的意思，聞言就笑了一下，道：“楊柳，你知道為什麽你的年紀雖然比雙兒大，卻只能屈居於她之下，給她做副手嗎？”

楊柳楞了楞，道：“我……不大明白。”

其實雲小雙的出身擺在那裏，是一個原因。但楊柳自己也知道，自己挑不起大梁。就連現在的輕朱坊，若不是有青花在幫襯著，只怕她自己也扛不住。

李氏道：“你很穩重，是好事。但你缺了一點……看大局的眼光。就好比現在，你覺得我應該審時度勢一些，最起碼不應該太強硬，對嗎？”

楊柳點了點頭。

“那你說說，你覺得該如何審時度勢。”

楊柳皺著眉道：“若是我的話，恐怕不敢跟老爺鬧得那麽僵……背地裏要怎麽做是一回事，可是明面上，他畢竟是雲家的家主，我不敢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就這麽頂著她他。”

李氏道：“是啊，那些產業畢竟還是姓雲。”

然後她便嘆了一聲，道：“可你也要知道，眼下一味退讓，也沒有用。雲遠是那種只要我們退讓，他就能給我們留餘地的人嗎？不，恰恰相反，他是那種，只要我們退一寸，他就會近一尺！”

雲遠正愁沒有機會下手收回大權，只要李氏這邊一旦軟弱，他馬上就會奮起直擊。

當初雙兒做了那麽多努力，現在她人不在，李氏更要替她守住她掙下來的那一畝三分地。既然知道妥協無用，那幹脆就不妥協，跟雲遠拼個正面，連面子情也不顧才好！

撇開這些不說，李氏也有那個自信，唐家這一次，應該是能安全度過的。

“你會想著要退一步審時度勢，就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自己放在一個一把手的位置上。這麽多年來，或許是做下人習慣了，還把別人當成是你的主子，想的都是別人宰割你的時候，你要怎麽做，人家下手才會輕些。所以你才挑不起大梁。”

李氏看著楊柳，道：“我說這些話，雖然直了些，但是為了你好。首先你要搞清楚，你已經不是雲家的下人了。雲遠也好，雲齊也好，都不是你的主子，而是跟你搶東西的對頭。人怎麽能屈服於自己的對頭？你雖贖了身，但骨子裏的奴性，一定要去掉。不然這輩子，你自己也撐不起來。”

這些話對於楊柳來說，如同是驚雷一般。可是她細細咀嚼，竟然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

夫人說的對，她自小被賣到雲家，骨子裏的奴性竟是去不掉，所以才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此時此刻，說什麽審時度勢，不該太過強勢，首先就已經落了人下乘。一味妥協有什麽用？只會讓別人欺負你更甚。

在雲家內院那一套安生立命的辦法，委實是要早早丟了才好！

她輕聲道：“夫人，我明白了。多謝夫人提點。”

李氏道：“你是個好坯子。”

聞言，楊柳想起，從李氏手中，成長起來多少可以獨當一面的大掌櫃……

她不由得就有些激動，道：“雖然做了十幾年的奴婢，又不過是個女兒身，但我一定會盡力，不讓夫人和小姐失望。”

李氏笑了，道：“我的眼光一向不錯，也相信你可以做到。”

楊柳看了她一眼，小聲道：“可是夫人，小姐有沒有說，她什麽時候能回來？”

雲小雙出門之前，是給李氏留了信的。這世上恐怕除了明墨，便只有李氏知道她的去向。

她要去做的事，李氏不是很讚成，可是雲小雙也沒有給她反對的餘地……

兒行千裏母擔憂，就算是李氏這種母親，也會擔心雲小雙一個姑娘家，獨自出遠門，是不是太冒險。

“我看一時半會兒的是回不來了……”李氏嘆了一聲，道，“罷了，你也去客滿樓，給秘色送個信。這些天，好好守著酒樓的賬本，不管誰來也別給。若是對方實在過分，就直接報官。”

楊柳驚道：“誰會去客滿樓搶賬本？”

李氏看了她一眼，道：“你那裏也是一樣的。”

楊柳的心不由得就往下沈。

……

李氏料的沒錯，雲遠在李氏這裏耗了幾天也沒討到便宜，心裏也有些燥，會去和兒子商量了一下。

他們二人覺得，幹脆也別管唐家能不能翻身了，幹脆就鋌而走險，先把能拿回來的東西拿回來再說。

按照雲遠的想法，他才是雲家的主人，接管自家的產業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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