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管媽媽親自送了禮物到雲家，說是替唐家的幾個大姑娘向雲小雙賠罪。

彼時，趙氏剛跟著唐家那幾個去了臨縣，回來又有雲齊去報信。他們商量過，覺得這次無論如何，他們和唐則大人是站在同一邊的。

這個時候管媽媽上門，雲家人並不認得她，只當個唐家的仆婦。趙氏撥空見了她，雖然很客氣，但態度是依稀還是有些散漫。

收下了唐家送來的禮物，送走管媽媽，趙氏嗤笑了一聲。

這時候，雲齊走了出來。他剛才一直在裏間看著。

“你瞧瞧，這必定又是唐家少奶奶送來的”，趙氏冷笑了一聲，道，“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是哪兒看出了好了，一心向著那丫頭。我說，等你做了唐家的女婿……”

雲齊皺眉打斷了她：“娘，這事兒不用提了，我怕是不可能跟唐家有什麽關系了。”

趙氏楞了楞：“怎麽能……我們這趟出去，我此後他家大小姐是小心翼翼的，她不像沒動心思，還總是跟我打聽你的事兒……”

雲齊坐了下來，道：“是真不行了。”

趙氏不信，道：“你是不是還惦記著柴家那個？我跟你說，你可別傻……”

聽到“柴家那個”，雲齊頓時有些暴躁地打斷了她，道：“娘，您見過哪家的姑娘婚事是自己做主的嗎！何況唐家那樣的官家！”

若是自己能做主，當年他和柴四的事情也不會不成了！

趙氏只等著做唐家姑娘的婆婆了，此時聽了不由得有些發急：“可唐大人也很喜歡你啊，你到底怎麽了？在這胡說八道！”

雲齊聽了，冷笑了一聲，道：“娘，您是真的沒看出來，剛才來咱們家的那個媽媽是什麽來路嗎？”

“看樣子不聲不響的，是有些嚴厲……”趙氏回憶了一下道。

“我觀她面相，倒不是一個嚴厲的人。之所以不聲不響的，大約是覺得對咱們不需要客氣，再則，我聽她說了兩句話，覺得她的口音很重，平時應該是說滿語比較多。”

現在雖然已經有了官話，但是在京城那一代，滿語依然是主流。唐家在江西已經呆了幾十年，還有說滿語的媽媽，只能是京城那邊帶過來的。

比方說雲齊見過的，是唐少奶奶身邊的金媽媽……

這些仆婦無一不是老仆，在主家面前也是得臉的。但是唐則大人身邊是沒有的，不然的話，出游的時候應該帶著。

雲齊早就聽說唐大人和唐少奶奶夫妻關系不好，少奶奶得老人家的寵愛，唐則大人身邊沒有人也是正常的。

可問題是，這陣子他常在唐府門口溜達，知道唐家有頭臉的大媽媽，就是那兩個……

那麽這個大媽媽只能是唐英大人帶來的……

拋開這些不說，那大媽媽一身深色旗裝，頭戴翡翠，就那一身打扮便能看出在府裏地位不低。唐英大人把她從九江帶了過來，應該是年輕的時候，就是唐英大人的貼身丫頭一類的……

這樣的仆婦親自上門道歉，代表的不會是唐少奶奶，更不會是她自己，只能是……唐英大人！

“眼下看來，唐則大人是真的狠不得唐英大人的心。老大人應該是萬事都站在兒媳婦那邊。唐少奶奶恨咱們露骨，但凡能說上一兩句話，便不會同意大小姐和我的婚事。更別提眼下這種情況了。”

聽了他的分析，趙氏不由得覺得自己手腳發涼，連帶著喉頭也有些發苦：“竟然是這樣的來歷，你怎麽不早先跟我提個醒！剛才我對她也有些輕慢，回去以後指不定她會怎麽說呢……”

“您就算是跪著跟她說話也沒用”，雲齊不由得嘆了一聲，“死心吧，這事是成不了了。”

趙氏滿心期待，沒想到到如今，卻要她竹籃打水一場空，她又怎麽能接受得了？

“不然我再去唐家碰一碰？”

“不用去了。”

趙氏頓時就有些發急：“我看你也不是很上心，該不會是還惦記著柴家那丫頭吧，我早跟你說了，你們倆是有緣無分！”

雲齊聽了，頓時就有些暴躁：“我跟文姐兒確實是有緣無份，可是我和那唐家姑娘難道就有緣分啊？娘，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咱們認栽吧！”

趙氏也說不清楚此時自己是什麽心情，只覺得到手的鴨子就這樣飛了，說不出來的不甘心！尤其是雲齊的態度，又這樣消極，她總疑心兒子和那柴家姑娘是舊情難斷！

無奈之下，她幹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抽出帕子哭了起來：“你說死心就死心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雲齊有些疲憊，也懶得解釋再多了。

誠然，他是很想做唐家的女婿，可是這事兒眼看成不了，他也只能及時止損……

但是趙氏說的也沒錯，正是因為當初和柴四的那一段情分，所以他現在也不算太難受，反而想得挺開的。

“先且不說我能不能做成唐家的女婿，就說只要他們家的老大人在景德鎮上住上一天，恐怕咱們就不會有好日子過”，雲齊冷靜了一下，才道：“眼下鋪子裏的生意也不算好，那些個掌櫃的，一個個也都有了二心，若是是照著我的想法，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把斂朱坊賠給雲小雙罷了。”

“那怎麽行？為什麽要賠給她……”

雲齊無奈的道：“做生意是是有章程的，現在咱們雲家的規矩都是從前李氏定下的，既然現在我還沒有能力去改變，只能遵從，也算是籠絡一下人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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