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很詫異母親什麽時候變的這樣愛笑了……

其實這陣子，她在李氏身邊的時候不多。雖然隱約知道她現在完全退了下來，心無掛礙，所以變得開朗了一些。

但每每雲小雙看到她這樣笑，還是會驚一驚。

只是她同往常一樣，也就是驚了驚，便也跟著笑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過母親開開心心的，總是好的。

唐少奶奶在那左右不安穩的。雖然她是放了狠話要跟唐則大人和離的，但她也是個操心的命，想到柴家那個柴四……

她覺得自己的臉仿佛已經被扔到地上去了！

“不行，我得回去跟他說說，這也太荒唐了！”唐少奶奶說著就想站起來。

雲小雙連忙拉住了她。

李氏道：“你去說，說什麽啊！”

“這事兒我總不能不管，他唐則是個孬的，可是我公公婆婆卻待我視如己出，我不能讓他真的把唐家的臉就這麽給丟沒了！”

李氏哭笑不得地道：“他現在視你如仇人一般，哪裏聽得進你說什麽？我看你還是趁早不要去自討沒趣。”

唐少奶奶卻執拗地道：“他聽不聽是他的事，我說不說是我的事！”

李氏連忙要再勸，雲小雙也一直拉。

這時候，唐川大步從院外走了進來，道：“母親不用操勞了，這事兒您管不了，有人會管的。”

拉拉扯扯的三個人一楞。

李氏突然又笑出了聲。

她道：“川哥兒，是不是你祖父要回來了？”

唐少奶奶震驚地道：“什麽？！”

唐川忍不住笑了，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您。”

李氏也笑。她是個心裏極其通透的，這些日子冷眼旁觀，覺得唐川做事愈發有恃無恐，完全就不像他從前謹慎小心的作風，因此才有此猜想……

果然。

唐少奶奶連忙一疊聲地道：“什麽？你祖父要回來了？！是你叫回來的？！”

隨即又數落道：“這點小事，何必驚動老人家！”

唐川低聲道：“哪裏是因為那點雞毛蒜皮的事叫的？是這一批的貢品十分要緊，所以請祖父回來把把關。”

唐少奶奶聽了不免又有些擔心，道：“貢品怎麽了？你不是都做好了嗎？”

聞言唐川就安撫道：“是都做好了，也就請祖父把把關。”

說了又把鼻煙壺的事情說了。

唐少奶奶聽了直後怕，道：“那這一批貢品務必要叫聖上滿意才是，絕不能出一點紕漏。你這個孩子，家裏出了事，怎麽一聲不吭的？”

前陣子唐川的壓力應該十分大……而她竟是無知無覺的。此時嘴上雖然埋怨，實際上卻是十分心疼的。

唐川笑道：“這不是把祖父請回來商量了嗎？能解決的事兒都不是什麽大事，也沒必要說出來讓您跟著操心。”

其實這事兒若是跟唐少奶奶說了，也就是徒增了唐少奶奶的煩惱，她又幫不上忙。

唐少奶奶嘆了一聲，終歸是坐了回去，道：“我也知道我幫不上什麽忙……罷了，這事兒你爹知道嗎？”

“沒有特地跟他說。”

唐少奶奶啐了一聲，道：“對，跟他說也沒什麽用。”

李氏低頭喝茶，可是茶還沒喝，突然又笑了起來。

唐少奶奶被笑得回過神，無奈地道：“你又笑！你到底在笑什麽！”

李氏笑容未斂，有些無奈地道：“我笑你啊，現在開始擔心禦窯廠的事了，倒是又把剛才的事兒給忘了……”

唐少奶奶確實有些後知後覺，然後菜算回過了味兒……

她有些震驚，看著她兒子，道：“你一直都有恃無恐，是因為你早知道你祖父要回來了，而你又沒有告訴你父親……”

唐川無奈地笑道：“娘，不要說的我好似這般城府深沈。這事兒叫我爹撞上了，是他倒黴。”

這下唐少奶奶也笑了！

不過這事兒大夥兒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通報唐府那邊。

雲小雙也懶得回家去看雲遠趙氏之流，幹脆就在別院先住了下來。

唐川也沒回家，家裏在鬧騰什麽，他也完全不管。趁著祖父回來之前，倒是像樣德又去禦窯廠忙了一天。

這天他一身灰的爬出來，明墨遞上巾子給他擦了擦汗，這才告訴他：“咱家大小姐央著老爺帶著雲家那個一起去臨縣看花了。”

“老的還是小的？”唐川擦了擦手，道。

“當然是老的……”明墨笑道，“怎麽說也是咱家的大小姐，不至於這麽不要臉。”

唐川瞪了他一眼。

明墨其實也知道，自己這樣嘲笑自家的主子是不好的。但也正是因為知道唐川並沒有把那幾姐妹放在心上，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

唐川瞪了這一眼，他也沒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

“都去了嗎？”唐川又問。

“自然是都去了，府中已經無人了。所以少奶奶就先回去了，和雲姑娘一塊兒！”

唐川嘆了一聲。

明墨也跟著嘆氣：“大人來來去去的，都不跟夫人打招呼了。”

唐川道：“他就真不盼自己點好，這次肯定死定了。”

明墨：“……”

“您也不能仗著老爺寵您，就亂說話了……”明墨小聲嘀咕。

唐川彈了一下他的腦瓜，笑著走了。

唐川的父親唐則對瓷器不感興趣，老爺子一直深以為憾。十來年前，他們剛到禦窯廠，那時候老爺子還是年大人的副手，佐理陶務，兼任的便是唐川現在坐的這個位置。老爺子覺得，外行人不能管內行人，只恐辜負了天家的恩澤，便在禦窯廠下閉關三年。那三年，是年紀挺小的唐川陪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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