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四恐怕和雲齊還藕斷絲連。

先前柴七奶奶夫婦狠狠教訓了她，只不過一放松，讓她出來走動，她就又和雲齊攪合上了，甚至幫著雲齊來偷雲小雙的東西……

現在景德鎮還有人議論，說是柴家的四姑娘看上了小唐大人……和雲齊倒是沒傳出什麽流言蜚語。

雲小雙有時候也想，雲齊這把自己摘得如此幹凈，光柴四在流言蜚語裏滾，也挺可怕的。

或許柴七奶奶也是沒辦法了，所以才想著帶閨女回去，連剛起步的生意都不要了。

她只道：“舅舅舅母是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希望她能明白。”

柴七奶奶聞言不過嘆息，道：“只盼她自己以後做了父母能明白。我就是想著，杭州那邊好歹深宅大院，約束也多些，能讓她安分點。”

她這個決定做的很突然，雲小雙細想了想，也只能嘆氣。

“您務必好好跟我娘談談。”

柴七奶奶點了點頭。

和柴七奶奶告別過，雲小雙帶著秘色從輕朱坊走了出來。

在回輕朱坊的一路上，秘色都在追問。

“您是什麽時候和鐘家小姐牽上線的？”

“早就做了打算的”，雲小雙有些無奈，道，“先時跟七舅母打了個商量，沒想到她馬上就把人給我請來了。”

雲小雙說著，突然看到那邊巷子裏躲著個人……

那人很快就跑了。

雲小雙認出那是春明。

“小姐，小姐？”見她突然楞住，秘色不由得有些奇怪。

雲小雙冷笑，仿佛自言自語，道：“成日不思正道，光知道折騰些作奸犯科，偷奸耍滑的小玩意兒，能有什麽出息。”

秘色奇道：“小姐您說的是誰？”

雲小雙盯著那處巷子，笑道：“還能說誰。”

她突然明白過來，柴七奶奶為什麽一定要馬上帶著柴四離開景德鎮。

前幾天雲小雙去柴家送了信，作為婦人，是柴七奶奶出面去跟鐘家接洽的。

這事兒大概是又被柴四知道了，她可能又想給雲齊送信……

柴七奶奶應該是發現了並且攔了下來。

要不然的話，這回杭州的決定，不會做得如此匆忙，先前完全沒有聽說。

春明跟過來，自然說明雲齊還沒有得到消息……

雲小雙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心裏想的卻是柴家的事。

柴四想要給雲齊遞消息，柴七奶奶截下來的時候……應該相當震驚。這件事絕對是把他們夫妻倆都給嚇壞了。

雲小雙平素做事很有分寸，就算是親戚也不會過分插手人家的家事。可這一次難免也有些唏噓……

怎麽說呢，這也算是柴家家門不幸吧。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等回到輕朱坊，雲小雙就把青花找了過來，直接吩咐，道：“去劉家，繼續催單。”

青花嚇了一跳：“還要催？”

雲小雙道：“催。兩天我要兩千件，如果做不出來，我親自上門去跟他們理論。”

青花楞了楞，然後才道：“是。”

眼下雖然黃家洲開始有大量的小器，可是輕朱坊和斂朱坊的人流還未完全退去，每天依然人山人海。

雲小雙第二天開始就慢慢把鐘家的東西上架了，夾雜在一堆便宜貨中間，價格是雷打不動的高。

要是問，楊柳等人就會告訴客人，貨品檔次不一樣，那哪能相提並論？

姑娘家好攀比，而且也敏感。輕朱坊的丫頭那種輕描淡寫的口吻，到底也是讓她們上了心。

到第二天，青花就把劉家往死裏逼，逼著又出了一批貨，收攏到鋪子裏以後賤價出售，或者是幹脆作為鐘家民窯出貨的添頭，白送！

對於低價賤賣的貨品，客人們的興致在經過斂朱坊那邊的一輪低價，輕朱坊這邊的一輪買送，早就降下來了。

她們轉而把目光投向了更精美，更高檔的器物。

這一手將得雲齊連話都說不出來，劉家人也非常詫異。

試問，輕朱坊的添頭，黃家洲的檔次，誰還願意大張旗鼓的來買？沒的掉了身價！

一夜之間景德鎮的風向就變了。說到底，還是雲齊不了解姑娘。

短短幾天的功夫，輕朱坊再次回到了從前客滿樓的情景，但是因為東西不便宜，看得人比買的人多。哪怕是這樣，和先前幾天累的半死的情景相比，這銀子卻沒少掙，輕朱坊的人還樂得輕松。

這天雲小雙就站在門口一邊打著扇子，一邊看著不遠處的斂朱坊，邊看邊笑。

楊柳小聲道：“小姐？”

雲小雙道：“我在這兒站了半天了，就看見三個人進了門，而且都兩手空空地出來。”

青花其實也不太明白為什麽斂朱坊會被將得死死的，這可比當初輕朱坊還要慘淡。

但是出了一口惡氣她也很高興，道：“讓他們跟我們學，這次看他們怎麽學！”

雲小雙微微一哂，道：“歸根到底是因為他不懂。”

哪有人專門開家鋪子來擠人的？你要做姑娘的生意，好賴多了解了解姑娘們的脾氣。如果不是非要跟輕朱坊頂牛，他也不至於如此。而且很顯然，他是一開始打定主意要有樣學樣來坑死雲小雙的，眼下這種情況，是他根本沒有想到的，他也沒有準備好後手。

那他以後怎麽辦？真讓他按下心思慢慢跟雲小雙拼花樣，拼品質？可以啊，拖死他好了。

正說著，那斂朱坊裏走出了雲齊。

雲齊看見她就皺眉，轉身要走。

雲小雙喊了一聲：“你這是想通了，打算關門不做了？”

雲齊的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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