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雲小雙才拆了桌上的兩個盒子。

這是唐川送的禮。

剛拿到東西的時候，雲小雙便愛不釋手，甚至都舍不得送到鋪子裏來了。

第一件粉白瓷的隔層妝奩，裏外一共六層，做的是小，可是卻非常精巧，左右看著就像是一個妝奩的多寶格，可以放下不下三十件首飾。

看工藝和配色，知道必定是唐川親自燒的，在整個景德鎮，這恐怕也是獨一份了。

另外一件也是妝奩，不過是拆開的，零零碎碎共有九件，每一樣都十分漂亮。

東西剛拿出來，就已吸引了幾乎整個鋪子還在流連的看客的註意力。

那多是一些婦道人家，此時就紛紛圍了上來，對著那盒子嘖嘖稱奇不已。

“真好看！我到從來沒見過這樣別致的妝奩！”

“店家，這個賣嗎？”

雲小雙笑道：“這個不賣，是鎮店之寶。”

這東西當然不能隨便賣。賣出去一件多少錢都是虧的！

再說了，這兩套恐怕是獨一份了，不會在有第二件了，賣出去這一份，別人還想要怎麽辦？

“就是擺在店裏做個樣子。客官若是喜歡，可以經常來瞧瞧它。”雲小雙笑道。

這一套盒子非常精致，光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又聽雲小雙說不賣，便也沒有人敢伸手去碰。

她們真是喜歡極了，圍著看了許久，等雲小雙親自把那東西抱起來放在架子上擱著了，她們這才不情不願地散去了。

這還沒過午飯的點，竟然陸陸續續又賣出去了十幾件。

楊柳記賬的功夫，一邊琢磨著新的記法，一邊對雲小雙這等手段嘆為觀止！

原本鋪子裏的客人都有了散去的意思了，可沒想到因為兩套不賣的器物，竟又紛紛解囊買了別的樣式，仿佛是能沾上這兩套上品器物的氣，都是好的！

中途雲小雙撥空讓楊柳她們輪流吃了飯，下午的時候人潮果然洶湧而至。

聽他們議論，竟有大半都是沖著雲小雙帶來的那套“鎮店之寶”來的！

但是觀賞過那兩套妝奩之後，同時也帶動了鋪子裏其他東西的銷量。

雲小雙撤走的時候，鋪子就幾乎快空了！

回去的路上，相比起秘色的喜形於色，一路都在嘰嘰喳喳，雲小雙卻一直一聲不吭。

秘色覺得奇怪：“生意好……小姐還不高興嗎？”

“倒沒有不高興”，雲小雙頓了頓，道，“就是有點超過我的預期了。”

秘色笑道：“超過預期更是好事啊。”

雲小雙反問：“今兒咱家鋪子快要叫搬空了，明兒賣什麽？”

秘色頓時梗住。

她終於安靜下來了，雲小雙便清靜地想了想。

一開始的時候，雲小雙確實沒有想到這條街的鋪面人流量會這麽大。現在看來還是有很多不周全的地方，她得趕緊想法子彌補才是。

再就是劉家那邊出貨的速度恐怕得去催一催。如果他們實在做不了的話，雲小雙覺得還應該多聯系幾個瓷窯。

回去之後，雲小雙破天荒地去驚擾了李氏。

此時天色已晚，李氏差不多也該沐浴更衣了，但是聽說女兒有事，還是馬上讓她進來了。

“累著了吧？”她看了雲小雙一眼，笑道。

“不累。”雲小雙道。

“娘跟你那麽大的時候……也是一天到晚不覺得累。”

雲小雙笑了笑，蹲在李氏腿邊，把今日開業的事情大致說了。

李氏笑著誇了誇，然後又道：“做這點生意能做起來，娘不意外。可讓你大晚上的跑過來，該有別的事吧？”

雲小雙點了點頭，道：“攏共備了兩百多件貨，可是今天一天就出去，差不多一半，那點庫存根本就不夠。劉家手腳也慢，恐怕根本就撐不了幾天。”

“那就去催”，李氏不以為然地道，“有利可圖，劉家便不會慢了。趁著這幾天的功夫，你去他們家轉悠轉悠，除了催貨以外再給他們提個醒兒，但是可是簽了契子的，東西不許再給別家做。”

雲小雙的臉色頓時有些古怪。

李氏反應過來，道：“怎麽？”

“不給別家做，那給雲家人做，卻不算違約的呢。”雲小雙道。

李氏低下頭，望著自己的女兒，眸中有些審視。

“我原做那個生意，是想掙個零用錢”，雲小雙坦然道，“可是我有可能要把那一畝三分地賠進去了。”

李氏琢磨了她話裏的意思，道：“你搭了人力，財力，最重要的是花了心思，支起來的一個門面，再小，也是你的心血。你說的輕輕巧巧，說是賠進去一畝三分地。可除了出一口氣，你還能得到什麽？”

“可娘您不是讓我給他個教訓嗎？”雲小雙皺眉道。

李氏也皺眉，道：“自損八百，傷敵一千，不是智者所為。”

雲小雙向來聽話。

可是這一次她不聽了。

因為……她翅膀硬了。

她眸中有些嗜血的光，難以壓抑的躍躍欲試，道：“說好只是一畝三分地，對我而言，我不心疼。我能做輕朱坊，便能做別的。做生意對我來說沒什麽難的。可我能玩兒死他們娘兒倆！”

聞言，李氏陷入了長長的沈默。

半晌，她道：“我以為你不恨。”

雲小雙聞言卻是冷笑。

“我是不恨啊，我看不上他們。教訓他們，只是因為我樂意這麽做罷了。”

強詞奪理。

李氏沒有戳破。

她只道：“你想清楚就好了。”

雲小雙點了個頭，道：“娘，您放心，我都有分寸的。”

說著，雲小雙便不再打擾李氏，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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