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冷冷道：“不曾做什麽？我待會兒就讓你們知道你們做了什麽！”

她帶來那兩個婆子也不二話，迅速過去把那兩個丫頭按住了。

雲小雙也沒有留下來看，徑自轉身進了楊柳的屋子。

屋子裏昏昏暗暗的，點著蠟燭，還有一股藥香。

“小姐……”

楊柳原本躺著，此時連忙要下地。

雲小雙連忙道：“你躺著便好。”

楊柳的動作僵了僵，然後，就捂著臉哭了起來。

屋內光線很暗，但雲小雙還是看見她手背上的傷痕。

她心下一怒，皺了皺眉，道：“雲齊動的手？”

楊柳只顧著哭，話都說不出來。

雲小雙有點惱，道：“你盡只顧著哭，哭死也沒有用！你尋了許多法子要我過來，我這已經來了，你就打算哭到我走嗎？”

楊柳連忙道：“小姐，小姐息怒，不是奴婢不願意去求小姐，只是，只是……”

她說不下去，仿佛有些難以啟齒。

雲小雙嘆了一聲，道：“你在夾縫中做人，我怎麽會不明白？你只怕你來尋我，我不願幫你便罷了，回頭連西院那邊也更加不會饒過你了！”

這確實是楊柳的處境，所以她不敢親自去雲小雙那裏。她只盼著雲小雙能親自來，雲小雙若是肯來，那說明她是願意幫她的。

她心裏打著這樣的算盤，不敢孤註一擲，此時被雲小雙點破，就覺得分外羞愧。

“你也不用這樣，為自己打算，沒有什麽錯。”雲小雙在床邊坐了下來。

她這才把楊柳看清楚。這丫頭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十分憔悴。雖然滿臉淚水，臉色卻非常蒼白。

雲小雙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子裏拿出那個香囊，楊柳只看了一眼，變扭開了臉。

“我先前見著此物，心裏便清楚，這是有女子送給雲齊做定情信物的。你是從他那裏偷來的吧？”

楊柳點了點頭，低聲道：“奴婢……是偷來的。小姐如此聰慧，看到此物，自然應該明白的。”

雲小雙的確明白。

她道：“雲齊與人私通，那人的身份也不是無足輕重的，他應該也要謹慎一些才是。所以這應該是一等一的私密物，我倒要問問你，你是如何拿到手的？”

聞言，楊柳的眼淚唰的一下，又流了下來。

她顫聲道：“小姐……難道猜不到嗎？”

雲小雙靜靜地望著她，道：“我能猜得到……但是到底是怎麽回事，還要聽你說。”

楊柳頓時泣不成聲。

她的性子原本是剛強的，並不是這樣一味哭哭唧唧的姑娘，看她這樣，那事兒對她的打擊，應該是真的很大。

只聽她一邊哭一邊道：“他……說什麽許我做姨娘，我壓根是不稀罕的。可我一個做下人的，又是個女人，哪裏能拒絕？不過是勉強應承著他罷了。”

她說的很含蓄，可雲小雙聽明白了。

在東院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時候，雲齊對楊柳下手了。應該是直接霸占了她的身子。這辦法的確是很直接野應該很有效。楊柳雖然不願意，可她畢竟只是個下人，又是個大姑娘，這種事情也難以啟齒。所以用她的話來說，叫“勉強應承著他罷了”。

正是因為也有肌膚之親，楊柳才能把這東西偷出來。

“可他為什麽打你？”雲小雙頓了頓，道，“他想要在雲家立穩腳跟，而你是雲家的管賬大丫頭，他應該哄著你才是。”

楊柳道：“倒不是他打的，是……趙姨娘。”

雲小雙皺了皺眉。

楊柳慢慢把她這陣子的遭遇說了。

原來趙姨娘儼然已經有了做婆婆的樣子，對她是十分刻薄的，動手打她竟也不是一兩次了。

“雲家現在外間生意做得一塌糊塗，老爺不高興，趙姨娘就拿下人撒氣。奴婢原就是管賬的，府裏的進項少了，開銷也亂了，她自然要拿奴婢出氣……”

“那雲齊，原本還假模假樣地勸著幾句。可這一次，他丟了那樣私密的東西，早就疑心是奴婢拿的。他叫人把奴婢帶了過去，讓趙姨娘整治奴婢……”

所以才把她打成這樣。

雲小雙靜靜地望著她，道：“你既然敢拿，就該知道要挨打的。”

楊柳頓時就在床上跪了起來，哭道：“小姐！奴婢的心思您還不明白嗎？奴婢既然要拿，要把東西給小姐，自然是希望小姐救奴婢出苦海啊！奴婢不想做雲齊的姨娘啊！”

她是個精明的丫頭。可她跟李氏的時候，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雲家還沒鼎盛的時候，也有過危機需要削減開支的。可是主子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知道一步步該怎麽走。

她已然習慣了那樣過日子，覺得自己那樣才算是個擡得起頭來的人。可最近這陣子，她過的是什麽日子啊？說是做姨娘，其實那母子倆哪裏把她當人看？不過是當她是條狗罷了！

正是因為看得透徹，哪怕是身子已經丟了，她才會寧願鋌而走險，偷了東西出來交給雲小雙啊！

“小姐，夫人一手把奴婢栽培出來，前些日子是鬼迷了心竅，搖擺不定，辜負了夫人的教導！只要小姐能救奴婢出苦海，奴婢對天發誓，今生今世，楊柳都是小姐的人了！”

她一動，脖子裏就露出了好幾道淤青。當是用棍棒打的。

雲小雙望著她，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年楊柳十七，年紀也不小了，柳媽媽問是不是要給她配個人了，配個家生子，好讓她安安心心為雲家做事。

李氏聽了就笑，道：“她好像不大願意啊？那就隨她去吧。那個丫頭和尋常丫頭不一樣，只可惜生而為女子，她其實比個男子都不差，不該拘著她。”

“連我娘都舍不得動你……難道生而為女子，生而為奴婢，你就該讓他們作踐了？”，雲小雙眸下微微一沈，低聲道，“你放心，從今往後，西院那邊，誰也不敢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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