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竟也起的很早，顯見昨晚大概也沒有睡好……

清晨的陽光下，她一扭頭看見雲小雙，先有些驚訝，繼而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道：“雙兒啊。”

雲小雙輕輕走上前，輕聲道：“娘，我想明白了。”

李氏手中原拿著本書，此時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道：“嗯……怎麽樣？”

雲小雙坦然地望著她，道：“我確實心悅於他。”

李氏一怔。

莫非……

“不像喜歡瓷器，不像喜歡其他小物件，我大概曾經，一片真心，想要做他的妻子，想要和他今生共白頭。”

李氏靜靜地聽了，道：“所以？”

雲小雙垂了垂眸子，道：“我自己去同他說。”

李氏望著她，道：“好。”

禦窯廠。

唐川一大早聽說雲小雙來了，心下不知為何有些激動。

其實禦窯廠雲小雙常來，也經常一大早就來，唐川什麽時候碰見她都不緊張。可就是今天有點緊張。

雲小雙說要找他，唐川還緊急打理了一下自己，然後才打開房門。

“雙兒……”

“聽說珍姨去我家提親了！”雲小雙劈頭蓋臉地就道。

唐川：“……”

雲小雙仰頭盯著她，那眼神……莫名有些虎視眈眈。

唐川猜不出她的意思，過了半晌，吞咽了一下，才道：“嗯……”

“那你心悅我嗎？！”雲小雙猛的又說了一句。

唐川徹底傻了眼，然後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子都燙了！

“哎，雙兒……”他結結巴巴地道，“我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

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子看。

我照顧你，疼愛你，是因為我娘心疼你。

雙兒，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但你能不能不要胡鬧了？

……

唐川低下頭，道：“我知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但是雙兒……我是真心想要照顧你的。不然，我娘提的時候，我也不會答應。”

雲小雙猛的從記憶中回過神，擡頭看了他一眼，道：“照顧我？”

唐川望著她，眸中有些溫情，笑道：“我也想你和慧姨能過清凈的日子……我娘這麽疼你，有你作伴，肯定會很高興……”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暢想他們的未來，甚至不知道原來他為什麽這麽固執？明明從各方面來說，他們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若真是成親，簡直挑不出任何不好的……

他笑著還想說什麽，雲小雙突然陰著臉轉身走了。

唐川：“？？？”

“……雙兒？！”

唐川想追上去，忽而想起今日一早要率領窯工拜風火仙師，便又停下了腳步，由她去了。

他心情還不錯，心想，這丫頭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

雲小雙原就沒打算真的定親，此番過來也是想親自跟他說個清楚罷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等見到他，原本是想要提不定親的事，鬼使神差脫口而出的卻是那句……

“那你心悅我嗎？”

如今想來，到底還是年少時就開始的迷戀在作祟……

她娘不讚成，是因為驕傲，更是她娘從未把婚姻當作是謀劃的工具。不然的話她當初也不會選擇雲遠。

和唐家聯姻千好萬好，可她不答應。

雲小雙明白了她娘的心意，更明白她娘想要她下半輩子可以擡頭挺胸做人的一片心。

她都明白……

可是……

“那你心悅我嗎？”

怎麽就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問便問了，她原也報什麽指望，大概問完自己便先心如死灰，結果沒想到他體體面面地給她分析利弊……

然後她憋了一肚子氣。

可得了吧哪那麽多廢話啊，問你你點頭不然搖頭不就好了！

哪怕搖個頭呢，也沒那麽叫人生氣！

雲小雙怒氣沖沖地爬進了自家的轎子：“起轎！”

回去就把婚事拒了！她憤憤地想。

她正琢磨著回去怎麽跟她娘說，忽而轎子顛了顛。

雲小雙回過神，問了一句：“怎麽了？”

轎子停了下來，青花掀開窗簾，低聲道：“小姐，雲齊。”

雲小雙聞言從窗口往外看去，發現可不是雲齊？

他手上還提著個食盒，像是要去給什麽人送吃的。

雲小雙心想，他在景德鎮還有什麽需要他送飯的朋友？

雲齊沒有看見她們，一轉身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巷子口。

雲小雙想了想，朝青花招招手，在她耳邊道：“找人跟著他。”

青花點了個頭。

……

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雲齊是去了倚翠樓。

算一算時辰，雲遠已經兩天沒回家了。而這兩天，他都耗在青樓。

大白天的，青樓都是相對冷清的。尋歡的客人未至，留宿的客人未起。

雲齊推門進去的時候，只看到廳子裏兩個懶洋洋的妓子，似是宿醉剛起，扭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喲，公子，這麽早啊？”

雲齊只看了她們一眼，眸中閃過些許些輕蔑和厭惡，但很快便遮掩下去，露出溫和的笑容。

“兩位姐姐，我是來找人的。”

“來我們這兒的可都說是來找人的，我們又不賣東西。”

那兩個姑娘站了起來，迎向他，正想往他身上倒。

雲齊掏出一大錠銀子，她們瞬間精神了。

他了然一笑，道：“我找雲家老爺，姐姐，行行好，帶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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