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皺了皺眉，到底是冷靜下來，道：“你不是說找我有正事嗎？”

唐川道：“原就是說正事的，誰知道你突然想給我做媒。”

雲小雙想著剛才自己是有些失態，不禁有些懊惱，但也只是皺眉，不肯接他的話茬。

唐川道：“鐘家的大公子說是新近交了個朋友，好像是你家那個還沒進門的庶子。”

雲小雙楞了楞，雲齊？

聽說他是早已經進城了，看來是沒閑著啊。

她道：“鐘家不是大小姐當家嗎？”

唐川忍不住笑道：“可能特別談得來？”

雲小雙瞪了他一眼。

她琢磨了一會兒，才小聲道：“小川哥，能不能幫我查一查這個雲齊？”

唐川心想，喲，這又叫上哥了。

不過他也沒打算跟雲小雙為難。這丫頭就算是從前一門心思往他身上撲的時候也是個小祖宗，是要好生伺候的，更何況是現在，唐川覺得是予取予求都不能叫她滿意了。

“早就查了。這趙氏雖是個鄉下婦人，沒什麽見識，但對兒子倒是很舍得下血本的。那雲齊從小讀書識字了，十一歲就到福建那邊去給人做學徒學做生意，是有些本事的。”

雲小雙皺了皺眉。她確實沒想到……原以為趙氏就這麽一個兒子，應該綁在自己身邊才是。從小讀書，卻不想著考功名，識字之後反而送去學做生意做學徒，說明一早，就是奔著雲家的家業來的。

“我派人去福建那邊打聽，此人年紀雖輕，卻極有主見，怕是學做生意什麽的，都是他自己拿的主意。”唐川又道。

雲小雙聞言笑了一下，道：“趙氏要有幫手了。”

唐川安慰道：“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他學就學吧，做學徒還能學上天不成？”

雲小雙依然有些怏怏不樂。

唐川不由得低頭望著她，皺眉。

她低聲道：“我只是想讓我娘過幾天安生日子罷了……算了。”

說著，她轉身開始往外走，一邊道：“我去跟珍姨請個安，然後就歸了。”

唐川點了個頭，道：“我送你。”

兩人一同並肩過去，跟唐少奶奶請安，雲小雙便要告退了。

柴四很驚訝，她覺得雲小雙總會留下來吃頓飯的。但雲小雙既然要告退，她自然也不好留著，只好萬般肉痛地也跟著起身告退了。

唐少奶奶對唐川道：“你送你雙兒妹妹出去。”

唐川點頭應了個是。

柴四自然也是跟著的，一路上對著唐川暗送秋波，心裏又恨這天已經黑了大半，唐川大概沒有註意到她……

出門以後，雲小雙心不在焉的，鉆進了轎子。

“……雙兒！”

唐川無奈地叫了一聲。

柴四還未上轎，聞聲便看了過去，結果發現雲小雙也不知道怎麽地，竟然扔了只鞋子在外面。

她連忙走上前，笑容滿面地道：“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

正想俯身去撿，另一只大手卻比他動作更快，俯身撿起了那只小小的繡鞋。

柴四不由得楞了楞。

雲小雙從轎子裏探出頭，滿臉沒精神，低頭看了一眼，就伸出腳。

唐川滿臉無奈，幹脆地彎腰給她把鞋子穿上了，才道：“精神點。”

雲小雙撅了撅嘴，又鉆了回去。

唐川吩咐道：“起轎吧。”

他皺著眉看那轎子遠去了。

等到他扭頭的時候，他才看到柴四還站在他身後，倒是楞了楞。

柴四笑道：“小唐大人和姐姐是青梅竹馬，感情好得真讓人羨慕呢。”

唐川點了個頭，道：“見笑了。”

然後就直接側身讓開了。

明墨一直跟著，把這一切看在眼底，倒是笑了，等柴四的轎子也走遠了，才擠眉弄眼地道：“公子，真有艷福。”

唐川覺得十分鬧心，道：“你若是覺得羨慕，找人給你保個媒吧。”

明墨頓時嚇瘋了，道：“公子這可使不得，這我可伺候不起！”

唐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都知道伺候不起，倒還說那種風涼話，分明就是幸災樂禍吧。

……

那天趙氏給打的半死，隔天就沒有出門，饒是後來桂媽媽又說好話又送藥，她心裏都已經嘀咕上了。

桂媽媽又精乖，心想這已經生了間隙，她也不能抄了自己的後路，倒是往李氏那裏又跑了一趟。

回去下人跟趙氏說了，倒把趙氏氣得又哭了一場。

下人給她敷臉的冰枕都被她砸了，她咆哮道：“老爺呢！”

眼看這天都快黑透了，雲遠倒是還沒有回來！

下人小心翼翼地道：“老爺去倚翠閣了。”

趙氏驚呆了：“我被打成這樣，老爺去逛窯子了？！”

下人看了她一眼，小聲道：“老爺是招呼奚掌櫃去的。”

趙氏的心頓時冷了大半，踉踉蹌蹌地回到床邊坐下了，撫摸著滾燙的臉頰，倒是先落下淚來，喃喃道：“等齊哥兒進了門，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反觀雲遠，當天晚上依了李氏的吩咐，招呼了奚掌櫃去倚翠閣。他以前倒是老實的，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是第一次見識。

青樓女子自然嘴甜會哄人，而雲遠又是個最要人哄的，這個經歷對他來說就像是掉進了神仙窟，一夜銷魂，還把早米的單子給簽了下來，頓時就覺得自己半輩子都沒過的像今天晚上這樣舒坦。

天將明時雲遠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青樓，奚掌櫃倒是還沒走。

大早上的，他松松垮垮地披著身外褂在桌子前坐了，賬房把單子拿過來給他看，道：“爺，您瞧瞧。”

奚掌櫃一看就樂了，道：“這可真是個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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