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冒犯我這個大小姐，不該打嗎？如果我非要打呢？”雲小雙斜睨著他。

雲遠嘆氣，道：“那就打吧。”

雲小雙笑道：“謝謝爹，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

然而雲遠本想讓人去做個樣子，春明畢竟是他的貼身小廝，又沒什麽大事，他覺得不當打。

沒想到雲小雙十分固執，竟然親自叫了府裏的小廝過來，把春明綁到了院子裏，當著她的面，給打了！

起初春明還叫兩聲，倒是很硬氣，憋著沒有罵出來，打到後來幹脆牙關緊閉，一聲不吭。

三十板子下去，且不說身上傷得如何，他此時趴在椅子上，額前的汗已經滴得他面前的地面都已經暈濕了一小塊。

雲小雙慢慢踱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了下來，與他平視，果然，看到了一雙充滿恨意且兇狠的眼睛。

“怎麽不嚷嚷？嚷嚷你馬上就要有新靠山了，讓所有人都聽聽。”她道。

那一瞬間，春明覺得他似乎從未認識過他家小姐。

她曾經天真爛漫，嬌媚可愛，不像現在這樣，雖然在笑，可是你看不懂她眼裏的東西。

“什，什麽新靠山，小姐，您，您這是在說哪的話啊……”春明哆嗦道。

雲小雙笑道：“不錯，是個一心護主的……狗奴才。”

被打成這樣還護著雲遠，不肯把那層窗戶紙捅破。雲小雙倒是很希望他把他心裏話都嚷出來呢。

可惜啊，三十大板，打得少了。

“還楞著幹什麽，擡回去啊。”

雲小雙站了起來，吩咐左右。

春明哪裏還站得起來，是直接躺在椅子上讓人連椅子一起擡回去的。

青花雖然潑辣，但卻是第一次見識這個場景，她雖然覺得解氣，卻也有些意外。

她緊緊跟在雲小雙身後，神色略顯擔憂，道：“小姐，這春明可是老爺身邊的紅人，這樣會不會不妥？”

雲小雙道：“沒什麽不妥的，難道我打一個奴才也打不得麽？”

“可是……他以後若是報覆怎麽辦？“

雲小雙頓了頓，道：“我不打他，他以後也不會對我客氣的。我如今打了他一頓，倒是能叫他記住，我不是從前那個好說話的大小姐了。“

正說著，她們走到了李氏屋子門口。

雲小雙定了定神，然後推門而入。

屋子裏飄著藥香。

為了減輕李氏的痛苦，大夫在配方裏加了些許凝神的藥。李氏吃了以後，確實舒緩了許多，此時正半倚在墊子上，看樣子應該是剛睡醒，睡眼惺忪的，沖著門口一笑。

“可算是歸了。”

雲小雙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柳媽媽。

“娘。”雲小雙坐在了床邊。

李氏笑道：“看得怎麽樣？”

“城裏最多的是瓷行。”雲小雙道。

李氏想了想，道：“你想做瓷器生意？”

“瓷器生意做不了。城裏的瓷行都是老字號，別說我，就說咱們雲家的幾個大瓷行，生意雖說做得不錯，卻也拔不了尖。我覺得做那買賣不劃算。“

李氏笑道：“嗯。那你打算做什麽？”

雲小雙道：“我想做酒樓。”

“城裏的酒樓難道不多嗎？”

雲小雙道：“不算少，但景德鎮瓷器名揚天下，每年都有不計其數的客商來到。娘，我覺得這生意能做。”

李氏沈吟了一會兒。

雲小雙頓時有些緊張：“娘？”

李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對，你說的對，這生意能做。“

得到母親的認可，雲小雙瞬間開心了起來，道：“我都想好了，雲家名下的產業這樣多，可確實沒有酒樓。如果我做酒樓的話，不管做得好不好，到時候要刨出來也容易。“

李氏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讓雲小雙做生意，在雲遠面前也是說了的。雲遠雖然不願意，但是他現在自己也暈頭轉向的，完全沒有註意到這對母女在幹什麽。

李氏也希望自己是多想了，但她這麽些年來的經驗告訴她，若是想到了就該立刻去做，免得將來真的事發，反而措手不及。

雲小雙道：“娘，放心吧，沒人敢偷聽。”

說著，她把剛才她打了春明的事也說了。

李氏有些吃驚，道：“打了三十板子？”

雲小雙：“我覺得打少了。”

李氏沈吟了一會兒，道：“他是跟著你爹從鄉下過來的，若說你爹有什麽心腹，他絕對是頭一個。況且他和趙氏應當是舊識。你打他，沒打錯，殺殺下人的威風，也立立威。”

“我正是這樣想的。”

下人們慣會見風使舵，現在趙氏還沒有進門，這府裏上下，看雲小雙的眼神都不太對了。歸根結底……是因為趙氏養了個兒子吧。

可雲小雙能把春明給打了，而且是直接給打趴下了，說的不好聽，這叫“擒賊先擒王”。最少在這一陣子，那些下人們不敢再怎麽樣了。

李氏上下打量她，忽而笑了，道：“我倒是……沒想到你有這些心思。”

雲小雙細心地給她拉了拉膝蓋上的毯子，輕聲道：“娘，您安心養病，我能應付得來。”

李氏眸中閃過一絲痛意。

她捧在手心上的姑娘啊，這是被逼著，提前長大了。

不過這也好……李氏慶幸自己從前沒有拘著她，而是把她做個小公子養。不然此刻她只怕已經覺得天都要塌了，像尋常閨閣小姐一般，毫無主張，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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