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回到京城耗了些時日，若不是如今天氣還不算暖和，武靖王的屍身只怕是都存不得。

白綢燈籠高高掛著，一身素縞哀樂起，武靖王府和公主府陷入猶如實體的哀傷。聖上老來喪子，洋洋灑灑一篇哀文道盡為父為皇之痛，並下旨武靖王世子楚落辰繼武靖王之位。

一朝風雲變換，像是配合人世間的演出，連綿的陰雨落下。

風冷雨涼，似乎回到了冬末。

蕭淩淵說，他的人抓到了一個重傷脫逃的奸細。

楚落辰看著蕭淩淵充滿恨意的眼睛，原本想要伸出的手收了回來，他記不得自己究竟沈默了多久，張口之後的聲音都已經嘶啞，像是剛找回聲音。

“是，雪影的部下嗎”心口像是破了的窗，呼呼的一陣陣冷風吹了進來。

蕭淩淵安撫性的抱了抱楚落辰:“嗯，我去去就回。”

昏暗的牢房內，蕭淩淵收回了他展現給心愛之人的笑容:“你是個細作，但是你的主子已經死了，是誰將你們攏在一起做出這樣的報覆”

“呵呵……”被刺穿在鎖鏈上的人張開嘴，紅的血幾乎覆滿了所有牙齒，“你很痛嗎，恨我們是嗎？那你殺死我們公主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啊！”

“我不想聽你廢話。”蕭淩淵擡了擡手，面色陰沈的接過黑甲兵雙手奉上的刑具，“我也是軍營裏跌爬滾打出來的，有的是辦法讓你想要求死。”

……

楚落辰執一把傘獨自走到安置武靖王棺木的靈堂外，一滴又一滴的雨砸在油紙傘的面上，像是宣告什麽終結的末曲。

剛剛周行來遞消息，說蕭淩淵有話想問他，讓他去曾經雪影居住的那個小院。

楚落辰從不認為蕭淩淵是真真正正的純白之人，畢竟是僅次於武靖王的大將，那個被抓住的細作，恐怕在蕭淩淵手裏也撐不了多久。

所以楚落辰沒有應下前去那個小院，而是來到了這裏。

蕭淩淵他一定是已經知道了吧，雪影那個琉璃鈴鐺，其實是信物，而那個鈴鐺是被自己拿走了。

楚落辰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握著傘柄的手指收緊。

“落辰……”蕭淩淵無法說出自己從那個細作口中聽到楚落辰這三個字的時候的心情，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

可是那個琉璃鈴鐺確實他確實見過，而在雪影死後還會有機會拿走鈴鐺的人……只有楚落辰。

“落辰，你告訴我，你和坤國已經沒有聯系了，對不對”蕭淩淵沒有向往常一樣把人牽住，只是站在楚落辰的身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絕望開口。

“你不是都已經查到了嗎，應該也證實了。”楚落辰看著靈堂，無奈的露出一個苦笑，“是我收攏了雪影的舊部，是我一手策劃了爆炸。”

“為什麽！楚落辰你告訴我，為什麽啊！”蕭淩淵不難想到楚落辰的計劃原本並沒有自己的父王，只是父王應邀前去被牽連，可是他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麽楚落辰要對謝家下手。

“雪影她原名雪景，我們這一輩取名啊，都從日……淩淵，雪影她，是我的妹妹。”楚落辰轉身，哽在喉頭的酸澀叫他說話聲音也有些顫抖。

蕭淩淵因為這樣的解釋而怔住。

“我並非太傅之子而是雪影的皇兄，我的辰，原該是日字頭的晨，雪影她一直都在為保護我而努力著，她從未想害過你我，做過唯一一件逼迫我的事，也只是那天拿著劍佯裝要殺我，還不準我說出事實。”

“淩淵，你在我面前……殺了我最重要的親人。她讓我別恨你，說她自己求死，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想要好好的按照雪影用命給我鋪的路走下去不要再想這些。”

楚落辰忽然就笑了起來，眼淚蓄滿了一雙眼，蕭淩淵想起來自己射出的那支箭，這一瞬痛到似乎那箭是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可你讓我怎做得到！我怎麽做得到！”楚落辰用盡的渾身的力氣沖著蕭淩淵吼出自己的怨恨，“蕭淩淵！我恨不了你，但是我如何能不恨提出了計劃的謝謙，如何能不恨賣國求榮的謝家！那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從小相依為命的妹妹！你告訴我啊！”

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今日……

蕭淩淵，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才能毫無愧疚心安理得的活在你給我的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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