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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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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校對)

*最後一篇IF線/修x桑妮HE番外/桑妮第一人稱

《Aurora》

我夢見了一場大火,熾熱的烈焰將我包圍,我試圖想要抓住一些我所珍視的東西,把它們帶離火海,但我握住的只有滾燙的空氣,它一下子就灼傷了我的心臟。天空忽然落下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它們落得很快,是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雪。積雪在覆滅了火災的同時也將我掩埋,我被裹挾在冰雪裏,聽到遠處教堂裏傳來了“咚——咚——”的鐘聲,牧師在為新人舉行婚禮,上帝將會祝福他們。真好啊,我想,誰來與我一同接受祝福呢?

有人在向我走來,堆積的冰雪被凍結成一堵墻,阻礙著他前進,然後冰墻被鑿開了。冷風怒號著,飛舞的雪花擋住他的視線,企圖模糊我所在的方向,但他撥開風雪,最終走到了我面前。他將我抱在懷裏,低聲呼喚著我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桑妮,桑妮?”

我從噩夢中驚醒,醒來看到修守在我身邊。窗外還是黑漆漆的,還未到天亮的時間,我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現在是幾點鐘?”

“還很早,再睡會吧。”修將我額頭上的濕毛巾拿下來,換了個新的,“等你下次醒來的時候應該就可以退熱了。”

可我沒辦法再睡著了,盡管今天跟往常一樣是很普通的一天,是我逃亡以來的……第一百多少天?數不清了。此刻我和修位於德國巴伐利亞州羅滕堡的一間旅館裏,我在一個星期之前才遇到修,當時特拉弗斯和另一個食死徒在追殺我,在法德邊界的一座城市裏……我匆忙地用幻影移形逃離了他們的追捕,但卻昏倒在了雪地裏,是修及時找到了我,並帶著我繼續逃亡。或許是前段時間我經歷了太多波折,原本健康的身體堆積了不少小問題,在暫時安定之後徹底爆發,這幾日我一直在反覆高熱,清醒的時間並不多。

真的很難想象如果我沒有遇到修,該會變得多麽狼狽,興許早就凍死在雪地裏了,我閉上眼睛,昏昏沈沈地想。修為什麽會來這裏呢?大部分人都以為我逃離英國後會投奔在瑞士的父母吧……說實話,我有點不明白修在想什麽,只是感覺少年最近心事重重的。我問他,他又不說,這種感覺我很不喜歡……

不是說他跟我之間有些生疏,而是我討厭無能為力,我不喜歡在朋友迷茫的時候,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很快我又沈沈睡去,夢裏走馬觀花一般閃過了一些我早就記不清了的、小時候的畫面。也許是因為近日德國在下雪,所以我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住院實在太無聊了,恰好倫敦下了一場大雪,腿好得差不多之後我就跑出去快樂地堆雪人。

黑色的小石頭可以當做眼睛,嘴巴可以畫出一個微笑的形狀,那麽鼻子呢?我環顧了一圈,怎麽也找不到可以用來做鼻子的樹枝。可能醫院裏會有我需要的東西,於是我匆匆又跑進了醫院,不過片刻工夫,當我再回到雪人面前的時候,發現它的鼻子已經被人加上了,是一支胡蘿蔔……

好像是有那麽一回事……但這是誰做的呢,是誰那麽好心?

我凝視著雪人,不知道為什麽,我想到了修。修為什麽會找到我呢?連我自己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我最終要躲到哪裏去——因為我的逃亡是被迫匆忙開始的,起因極其荒誕。

據說麥克米蘭家有一件足以讓魔法部忌憚的、極具震懾性的物品,是足以改變歷史的存在。可自從艾布納先生留下這個說法之後,並沒有人真正地見過這件東西,久而久之其實就沒有人當真了。

我和厄尼都不相信這個傳言,要是真有這種東西,那直接回到幾十年前把少年伏地魔扼殺在搖籃裏,豈不是大功一件?這就是個幌子吧……過去是不可以改變的,我們應該把握當下。

但在我和厄尼一同參加幻影移形考試的時候,伯頓舅舅匆忙用守護神傳來了壞消息,除了斯克林傑先生的死訊,還有在烏姆裏奇的攛掇下,想要討好伏地魔的食死徒們,也聽聞了這個傳言——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東西到底是什麽,可是食死徒們很快就來到我們家威逼利誘,讓我們交出那件物品。

是一起英勇反抗,成為最先被伏地魔用來作為範例的懲戒對象?還是一起任由他們將麥克米蘭家翻得亂七八糟,然後面對他們日覆一日的監視甚至是騷擾?

在厄尼、漢娜與納威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我更快地做出了選擇,我要成為騎士棋,我要果斷地破局!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用魔咒將我毫無防備的兄長擊飛——食死徒們驚呆了,漢娜和納威也不知道我為何會突然發難,厄尼掙紮著從一堆家具裏爬起來的,他捂著流血的額頭,驚恐地大叫道:“桑妮……不……”

看來他意識到了我的意圖,可是為時已晚,因為我已經冷聲道:“厄尼,我知道你不想連累家族,你願意把它交出來。但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這件東西一定是屬於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從今日起,你我就此決裂,日後再無關系——”

“我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

趁著食死徒們都沒有反應過來,我帶著不存在的“魔法物品”幻影移形就此逃離,與所有同伴們就此分道揚鑣——我替厄尼做出了選擇。至此,我會成為所有人追捕的對象,我會吸引所有的目光,人們與我就此決裂,與我再無牽扯,那些抱有陰暗想法的人應該知曉,利用我的親朋好友都無法再威脅我。桑妮·麥克米蘭是如此的自私、愚蠢、貪婪,她對自己的孿生兄長,對自己的至親都能動手,何況是其他人呢?

用我一人來換在場其他人的平安,這是值得的……即使我被風雪雕刻成冬日裏最尋常的雪人,我也絕不會後悔,因為這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修說的沒錯,我果然退燒了。雖然大病初愈的身體仍舊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氣,不過倒是能夠打起精神來跟修談一談。我上次見他還是在六年級最後鄧布利多教授的葬禮上,竟然有快半年的時間沒有見到他了,想必他這半年應該也經歷了很多事情……

修告訴我,在我離開麥克米蘭家之後發生了很多事。食死徒接管了魔法部,並強制所有純血家庭的孩子入學,而血統“不純正”的人們受到了一系列迫害。D.A.的同學們在納威、金妮和盧娜的領導下一起反抗著卡羅兄妹在學校裏的統治,厄尼和修都有參與其中。鳳凰社創辦了一個電臺,不定時地播報一些消息,哈利仍在流亡,前段時間他與赫敏、羅恩一起勇闖了魔法部,茜茜也曾一度擔任電臺的嘉賓……

這些曾經與我朝夕相處的朋友們,如今與我之間的距離不只是半年的分別,也不只是地圖上一截比例尺所代表的數百英裏。那些我們曾經可以隨意玩笑的年少時光,似乎都隨著我擅自做出的決定一同死去了。他們在修的轉述裏,在我的記憶裏,唯獨不會在我身邊——

啊,以偏概全了,修就在我面前,只有他在……他是真實的吧?我突然產生了懷疑,也許他只是我在瀕死之前產生的幻覺?如果是幻覺,為什麽我看到的不是我的親人,不是我其他關系要好的朋友呢?

我想不明白,但面對我的朋友,我理應為我的不告而別道歉,因為他一定很擔心我。我也應該道謝,如果不是修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就算活下來,高燒也有可能把我的腦袋燒壞。我得確認他是不是我的幻覺,我想——於是我伸出手,在少年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有擁抱能夠表達我的心情,而且它一舉三得。

太好了,這是個有溫度的人。

“桑妮?”修不解地說道,“你不舒服嗎?”

“沒事,我沒事。”我試圖用一些理直氣壯來掩飾自己的脆弱,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我、我心情不太好,我生病了,不能讓我抱一下嗎?”我沒想到能夠在異國他鄉見到他,我真的既欣喜又感動,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沒辦法直接說出我的心情,於是我找了一個相當別扭的借口。

“我還以為是……”修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冬天很容易讓人不開心,等會我去樓下幫你拿杯熱可可,喝點這個就好了。”

修很容易在冬天不開心嗎?我思索著,然後又覺得他是把我當小孩子哄,我可是比他高一屆呢。但就當一回小朋友吧,只限今天。我這麽想著,叮囑他道:“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哦,厄尼也不要說,我可不想被他知道我這麽不爭氣。”

“其實你是怕厄尼擔心。”修遞過一張紙巾,揭穿了我的不坦誠。在我微惱之前,他卻爽快地答應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就把這件事當做我跟桑妮的秘密吧。”

秘密?我咀嚼著這個詞,總覺得它隱約帶著些許親密感。

“桑妮接下來想去哪裏?”少年問道。

只要不是瑞士都好,我想了想歐洲地圖,又想了想我剩餘的資產,一個相當叛逆的想法忽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我想去芬蘭看極光……但是芬蘭太遠了,我要為自己尋找一個不那麽任性的理由,用來回答修。於是我想到了,因為現在是冬天。

冬天是最適合看極光的時候,錯過了這個時間,就只能等下一年。

修沒有問我理由,他只是怔了怔,目光裏仿佛有幾分懷疑。我猜他肯定在想我一個人如何去那麽遠的地方,於是我立刻解釋道:“其實我不是毫無準備。”

在離家之後,我幻影顯形去的第一個地方正是麥克米蘭家某處極為偏僻的房產,我從裏面拿了一些可以折現的珠寶,這才躲去了下個地方。如果沒有錢,我怎麽來度過這場漫長而孤獨的逃亡?

“你打算自己去。”修點了點頭,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我莫名有些心虛,但這是我的責任,這是我應當獨自去承擔的命運,怎麽能連累修呢?

“是怪我來得太晚了嗎?”少年輕笑道。

“不不不,我怎麽會責備你。”我連忙澄清。要不是僥幸遇到了修,我這次不知道會病多久呢,說不定命都丟了,“我應該跟你道謝才對。”

“桑妮,想找你的人不止我一個。”修忽然說道。

還有誰?我有些訝異:“厄尼嗎?”

“……嗯,當然,還有別人,比如馬爾福。”修說出了一個讓我驚訝的名字。

德拉科嗎……我不由得垂下了眼眸,我和德拉科的感情是在五年級時結束的,因為他在魁地奇球場對羅恩和哈利說了非常非常過分的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在意家族,在意純血至上,為什麽不能在意我的感受呢?在我們見面的時候,我感受不到他任何的悔意,他絲毫沒有成長,從他這裏,我是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其實我希望分手之後我們還能做朋友,但德拉科顯然不這麽認為,六年級時我察覺到他在做一些隱秘的、危險的事情,我想要以朋友的身份為他分擔,結果德拉科說我多管閑事,難道我還喜歡著他嗎?他讓我不要再來打擾他的生活,然後惡狠狠地把我推開了。接下來是鄧布利多教授的死亡,哈利說德拉科繳了鄧布利多教授的魔杖……我明白德拉科是不想連累我,可是幼時丘比特留下的金箭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熔化了,我跟他之間確實再無可能。

“馬爾福家如今要幫神秘人做事,他不可能來找你。”修沒有任何隱藏,他直接地說道:“但他送了我一件東西,他說這是你的祖輩留下來的,也許在我尋找你的時候,它可以幫上一些忙。”在我沈默的註視下,修拿出了一顆水晶球,晶瑩的球體倒映著我模糊的面容,我恍惚地意識到,原來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

“但我沒有依靠著這個找你。”修把水晶球遞給了我,“因為它未必有用,所以我不能毫無準備。”

他拿出了一本筆記,上面寫滿了他猜測的我可能會選擇的數條路線,還有他通過種種辦法打聽到的消息,他就這樣逐一地找了過來,找了很久很久,甚至曾經與我在同一個城鎮擦肩而過——也許上一刻我正在凝視著的、在廣場咕咕叫著的白鴿,下一刻就落在他掌心覓食;可能我剛剛低著頭離開這家商店,下一刻他就推門進去詢問服務生有沒有瞧見我……

我們是巫師,但這時候魔法除了讓我們的移動快捷一些,並不會給予我們什麽特殊的幫助,又因為我在逃亡,所以他不能用電視或者廣播公開地尋找我。

我們就像在戰爭裏被分散的所有的普通人一樣,失去了音訊之後再難尋覓,所以他依照著最原始的、最普通的辦法,一直在尋找我。

一直、一直。

想找我的人不止一個,但找到我的人只有他。

不得不說,我有一瞬間被震撼了,如果修最終找不到我,他豈不是荒廢了這些時間,最終什麽也得不到嗎?這並不是一直堅持下去,就一定會收獲希望與成功的一件事啊……

因為我已經病愈,我們準備離開這座小城。

修決定去采購一些東西,送熱可可過來的是老板那個在讀麻瓜高中的女兒。她的英語雖然有口音,但說話相當流利,“之前這個小夥子就來找過你呢,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把這事給忘了,明明我對他印象挺深的……直到後面他背著你來投宿,我再見到他才想起來有這回事。”她好奇地看著我,“他跟上次見面時完全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呢?”我不由得問道。

“我上次見他的時候,街邊有個小孩子在哭,他雖然年紀不大,卻很沈穩地安慰了那個小朋友,還送了她一朵花,跟變魔術似的,好像沒有什麽問題能夠難倒他。而且他的談吐也很有禮貌,跟我身邊的那些同學們完全不一樣……但我這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看起來好著急,問我們哪裏有藥店。”女孩感慨道,“他一定很愛你。”

“……”

修喜歡我嗎?

我覺得手裏的熱可可變得苦了起來。我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事實上我和德拉科也曾經因此產生過爭論。我秉持的觀念一直是“喜歡一個人,是會忍不住靠近對方的”,而修在跟我的數次交集中,一直很有分寸,他從來都沒有跟我直接地表明過他的想法,導致我就算有過動搖,產生“也許修喜歡我”這樣的念頭,也不免會覺得是自己太自戀了。

他可是個相當受歡迎的男孩子,他為什麽要喜歡我呀?做人不能太自以為是。

我腦海裏有兩個聲音,一個說“是吧,修怎麽可能喜歡你呢,他都沒有在你跟德拉科分手之後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什麽”,另一個則是冷冷地質問道,“那他為什麽會不辭辛苦地來找你呢?別人做得到嗎?”

是啊,他為什麽來找我?

和德拉科分手之後,其實我不想再談戀愛了,因為我已經深刻地品嘗過愛情的辛苦,有這些時間和精力,我不如廢寢忘食地去研究福靈劑,萬一哪天戰爭突然打響,這樣關鍵的藥劑能救幾個人呢!所以後面除了上課,我幾乎深居簡出,每天都在制作魔藥,茜茜甚至一度擔心我會淹死在坩堝裏……

“在想什麽呢?”修買東西回來了,我留意到他竟然拿了幾瓶啤酒——結合跟老板女兒的對話,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是打算……做遺忘藥水?”

“嗯,厄尼從你們家裏找到了一些塵封的蜷翼魔毒液,非常珍貴,它稀釋過後可以讓人忘記一些不美好的回憶。”少年似乎對於我能想到這個程度並不驚訝,“畢竟遺忘咒有一定的風險,還是用這種穩妥的辦法比較好。”

是修一貫的作風……

“聽說巴伐利亞的啤酒很有名。”我隨意地說道,“可惜我不能嘗一嘗。”不能品嘗當地的特色美食,簡直等於白來一趟。

“那我一定要嘗一下。”修打開了一瓶啤酒。

“……”

真過分。

但我想起了那個女孩說的話,這讓我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來她跟你的上次見面屬於美好的邂逅哦~”我對修眨了眨眼睛,難得有些促狹。不美好的記憶可以被遺忘藥水帶走,可是美好的記憶卻會在再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重現於腦海。

正在向啤酒裏加入藥水的修怔了怔,他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然後忽然問我:“桑妮,如果現在攝魂怪包圍了我們,你能使用守護神咒嗎?”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我的笑容僵了僵。因為我知道,我大概不能做到。畢竟我之前召喚守護神時所想到的記憶,都是跟德拉科有關的,在我跟德拉科漸行漸遠之後,這些記憶早就被我封存在心底。

“恐怕只能靠你了。”我沮喪道。

修並沒有取笑我,他喝了一口手邊的酒,提議道:“不如就在接下來的旅程裏,試著成功召喚出一次守護神吧……總要有所收獲。”

在逃亡的“旅程”裏尋找短暫的幸福嗎?這可是難題,難度簡直堪比在夏天尋找極光。但是修這話也沒錯,我必須振作起來,說不定哪天來抓我的不是食死徒,而是攝魂怪,我總不能變成修的累贅。

片刻之後,我忽然反應了過來:“修是不喜歡我開玩笑嗎?”

“確實有點介意。”修說出了一個令我意外的答案,我還以為他會說些什麽話把我敷衍過去呢,但他接下來的話更是我始料未及的,“因為我還沒有獲得允許愛人的資格。作為連‘愛’是什麽都沒有學會的人,實在不太適合被拿來開這種浪漫的玩笑。”

什麽,原來修是這麽想的嗎?我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為什麽要有資格?你認為愛是一種能力嗎?愛……難道是一種需要後天學習的科目?”

“我想是的,它需要經歷許多考試,比如真誠,又或者是勇敢……”修坦然地說道。

“那麽誰來考核你呢?”我疑惑道,“神嗎?你跟隨你的父母信奉什麽宗教嗎?”我也看過麻瓜歷史,知道人們會信仰基督教或者國教,教堂就是因此而誕生的,甚至巫師們之間也有不少是混血或者出身於麻瓜的人也信仰上帝。但除了這個解釋,我真的想不到修認為有誰可以具有考核的資格……我們是可是巫師啊,梅林都不會管那麽多的。

“也許是上帝,也許是愛神。”修說道,“桑妮,我跟你不一樣,你是懂得愛的,是被神所眷顧的孩子,但我不是,我沒有獲得這樣的祝福。我只能試著去學習這樣的技能,去觸摸那種感覺……很可惜我目前還沒有學成。”

過往許多問題的答案在此刻昭然若揭,經歷了這樣的談話,我終於有點理解修在想什麽了。

游刃有餘並非他自願,而是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如果他是格蘭芬多,他會勇敢地去追逐他的心願,可他不是,他是這樣的聰明,他總是被教授、被同學們誇獎,可沒有人在“愛”這方面給予過他肯定,沒有人知道他在探究這種事情,他找不到那個如此簡單的答案。

不對,他為什麽在今天突然就把這些實話說出來了?按照修的性格,這些事情恐怕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肯定一直把事情藏在心底,他怎麽會如此坦率地告訴我呢?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剛剛喝過的啤酒上,頓時心生懷疑:“這杯酒加東西了嗎?”

“我想是的,而且很顯然它不是遺忘藥水,而是吐真劑。”修誠實地說道。

失誤嗎?那我豈不是可以借這個機會問他一些問題?但這樣好像有點不道德。我猶豫了一下,在我最想問及的幾個問題裏,選擇了這個,“修為什麽會來找我呢?”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感到有些緊張,心跳的速度都跟著加快了一些。

是因為他不願直視的……喜歡嗎?還是僅僅出於朋友——

“因為我想要尋找謎題的固定解,我想要的答案,就在你這裏。”

1997年就這樣結束了。修說他家裏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完畢,他不打算離開,被他救了的我自然也不能狠心跟他分道揚鑣。但是我們的計劃並不順利,好不容易在慕尼黑聯系到了一個可以幫我們辦理簽證的巫師,打算從這裏直接坐飛機飛往芬蘭,他一聽我們是想去看極光,當即就支持我們這個浪漫的決定。

可我們在機場附近又被特拉弗斯截住了,他對那個幫我們辦理簽證的巫師使用了攝神取念,我們的目的慘遭暴露。這下可真是說什麽都去不了北歐,權衡了一下,我們決定回法國。

“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們先把冬天熬過去,再找機會搞個陷阱,把特拉弗斯坑進來,讓他昏迷十天半月的,找不到我們的行蹤,這樣他就暫時沒辦法再追殺我們。”我提議道。其實我們也可以尋求當地魔法部的幫助,但是誰知道國外有沒有藏著伏地魔的信徒呢?出門在外,我和修都不敢掉以輕心。

“嗯,然後找機會回英國。”修點了點頭,讚同我的看法。

因為修帶了在D.A.當初集合時赫敏制作的假加隆,所以我們時不時地能看到上面時不時會出現的一些行動指令。朋友們都還在努力呢,等到食死徒們放棄尋找所謂麥克米蘭家的寶貝時,等到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我要重回到厄尼的身邊,回到同伴們那裏,跟他們一起戰鬥。

修對於不能前往芬蘭感到抱歉,我卻並不在意。因為相比真正見到的美景,在路途中所經歷的種種事情,所懷揣著的美好的期待,其實更重要……我並非要見到哪一片區域特定的極光,於我而言,現下已經足夠。在我單方面切斷了跟所有人聯系的時刻,我根本就沒想過我竟然可以度過一個並不孤獨的冬天。

在上次談話之後,我和修的關系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我們都對此只字不提。不得不說,修真的說到做到,即使是逃亡也被他規劃得像是旅行一般,他成功地讓我的壓力驟減,我甚至有一種久違的、短暫的滿足感——在幫助了一位險些摔倒的老人,結果被他熱情地拉去旁邊的禮堂參加他們孫女的婚禮的時候,我註視著身穿潔白婚紗的新娘與身著白色西裝的新郎,心底忽然湧現了一句話。

真幸福啊。

教堂上還掛著未能融化的積雪,夕陽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那樣的溫暖。我和修用臨時變出來的鮮花向新人表達了祝賀,可愛的花童分給了我們一些糖果。牧師宣讀《聖經》,上帝準許面前的愛侶相伴一生,他將永遠地祝福他們。

我們提前溜出了教堂,剛出門天空就又飄起了雪花,走到另一條街道上,我對修說道:“只要吃下這個糖果,你就會跟著得到上帝的眷顧。”雖然這話聽起來很像在哄騙小朋友,但我是認真的。

“快和我一起接受祝福。”

“桑妮……”修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卻被教堂突然響起的鐘聲打斷了。鐘聲一聲一聲地、重重地鳴響著,我們下意識地一起看過去,只見幾只白鴿從教堂裏飛出來,咕咕地踩掉一些雪花,盤旋在晚霞之下。而我戴著的水晶球忽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投射在我們面前的墻壁上,小小的一簇,是仿佛一伸手就能握住的、綠色的熒光。

在芬蘭,人們傳說極光是大鯨魚在海裏掀起的波光浪影反射到天空造成的,而此刻呈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一束小小的極光,是來自哪一只鯨魚,哪一片海域呢?我們不得而知。

但能在參加過聖潔的婚禮之後,又見到這樣的光芒,很難不讓我覺得這將是幸運的開始。

我想,我可以召喚出守護神了……不,其實很早之前或許就可以了,在我看到修拿出的那些筆記的時候,在我還沒有意識到我在被愛的時刻,在我以為我見到他是幻覺,卻期待他是真實的時刻。

銀色的、輕盈的蝴蝶圍繞著我們,我忍不住看向修,卻發現他沒有看極光,也沒有看蝴蝶,只是看向我。我不禁問他:“修,你找到答案了嗎?”

“在這之前,我想告訴你,其實在我送你的八音盒底部,有一張紙條。”修忽然說道,“它好像原本就存在於裏面,我想這應該是不能違背的命運,就沒有把它拿走……但我在上面寫了一句話。”

紙條?我從沒打開過它的底部。

“你寫了什麽呢?”我下意識地追問道。

少年伸出手,為我拂掉落在臉頰上的、微涼的雪花,紛紛揚揚的白色落在我們身上,我們好像剛才在教堂裏接受祝福的新郎新娘一樣。

“吐真劑對想不到自己會被使用這個藥劑,和容易遭受傷害的、脆弱時期的人,或者在魔法技藝上有這樣或那樣不足,以至於無法保護自己的人最有效。所以那一天,我故意倒進去的吐真劑其實沒有發揮很大的作用。”修輕聲說道,“即使那些話足夠真誠。”

他告訴我,他想了很久,他追逐所謂的答案已經到了一種幾乎偏執的地步,但他時至今日才意識到,他不需要去特定的地方看到極光,正如同問題也不一定有特定的答案。

他所能看到的極光就在眼前,而我也在他眼前。

那些曾經困擾著他的,他自己說不清的情緒,那些牽絆,那些執著,那些在意,本身就都是他愛我的痕跡。

能賦予他資格的人,是我。

被烈火灼傷的心臟早已痊愈,過往的遺憾將在此刻圓滿。我踮起腳在他唇邊落下一個祝福的吻,祝福他也祝福我,祝福的是我們倆。

於是1992年在紙條上寫下“請允許我愛你”的修·張終於得到了曙光女神的回答,1991年在火車站等候姐姐的少年拉著父母與麥克米蘭一家人問好,1989年在艾博家借書的男孩跑到院子裏跟堆雪人的同齡人們說上了話,1987年聖芒戈門口堆起的雪人的胡蘿蔔鼻子被金棕色頭發的小女孩捏住,她問:“這是誰做的呢,是誰那麽好心?”

有個小男孩回答她:“是我。”

“謝謝你,你覺得它叫什麽名字好呢?”小女孩用湛藍的眼睛看著他。

“……Aurora?是一種很好看的光……你覺得怎麽樣?”

“好的!”她欣然地說道,“奧羅拉,希望你也跟我們一樣,度過一個開心的冬天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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