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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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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柔軟的唇下是不知為何極為深重的迷戀。

蘇千軼垂下眼仍能窺見商景明。

她必然是站在太子身邊的。

她沒有理由拒絕商景明, 也不想拒絕商景明。

馬車回宮。接下來的短短幾日,她比以前更熟悉商景明。這人說話是真的算話,說不管政事來陪她, 便全心全意陪同。

太子本該很忙,忙到找不到人。可他成婚後就是和她既跑東又跑西。兩人逛了街、踏了青、爬了山。他還專門讓人送來了兩匹馬。一匹純黑一匹雪白,養在一塊。

她白天和商景明在京城到處玩, 晚上睡覺就躺在一起。

從原本一人躺一半,慢慢變滾在一塊兒纏綿。到後來不知不覺放松,等回過神來, 她和他已然成真正夫妻。

“喜歡”兩個字, 落到紙上看起來不過筆墨幾點, 落在眼內和動作上無法掩飾。

不管蘇千軼做什麽,她心非石,能感受對商景明對她的上心。

喜歡便是人哪怕僅僅只有一個銅板,也會將其一掰二送到人面前,從早到晚只想要看人展顏。太子是未來帝王擁有的是一人之下的權勢。他便將他的權勢展露到蘇千軼面前。

當宮裏的人忍不住過來催太子做事,東宮往來人變多,書房裏也總有官員進出。這些人不管來幾個, 不管是何種權臣, 蘇千軼都可以待在書房。

蘇千軼對天下瑣事一點點了解加深, 偶爾能帶著興味旁觀兩位臣子在屋內吵架。

可惜兩位大人察覺到她在場,沒能當場打起來。

這種待遇,全京城都只能驚嘆一聲“太子與太子妃果真相愛”。

天氣轉冷, 蘇千軼即要迎來不在蘇家的第一個年。

她的衣服厚實起來, 屋子裏慢慢加上了炭火。櫃子裏的披風添了一件又一件, 凡是出門都需要披上。商景明覺得不夠,又給她添了一些手套, 幾個精致暖手爐。

蘇千軼收東西收到自己需要記賬,數量實在是有點多。

這時,宮裏傳出了皇帝身體不適的消息。本來只需要逢三五九的早朝,一連取消了兩次。天下似乎因這位帝王的身子衰弱而又有了一些動蕩。不是西邊出了地龍翻身,就是東邊秋日暴雨礙著收成。

好在太子能擔大任。

各地災情幾乎都較為可控,沒有損耗朝廷國庫太多錢財。各地官員在應對災情時,仿照朝廷給出的各種應急法子,讓災情地方的百姓不至於餓死或就此家庭敗落。

太子威望一點點擴大,街頭巷尾都有人對其有著無限期待。街頭小兒繞口令誇獎朝廷時,必將皇帝和太子放在一起誇。

帝王身體不適,只是消息沒人多在外討論。很多大臣對皇帝身體不適沒有多想,只當尋常。因為天氣一冷,頭疼腦熱很正常。皇帝年紀不小,身體總比不過年輕人。朝廷上也有幾位老臣早朝告假的。

當然,大臣們如此坦然,還有兩個理由。一是朝中最重要的重臣,幾乎都被皇帝叫去要求好好輔佐太子暫時監國;二是由於蘇漠蘇小侯爺這段時日並沒有跟在皇帝身邊,而是在京郊營地,日日操練士兵將衛。他看不出任何異樣,大臣自不會多想。

唯有蘇千軼在知道商景明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父皇身子敗落得有些快,該有所準備才是。”

蘇千軼嚇得捂住商景明的嘴:“您可與我少說兩句吧。”

繁忙的蘇漠給東宮的蘇千軼送了消息,問候她近況的同時,給她送了不少補品。蘇千軼回消息,必然是在書房裏,於是就能見到太子:“他看來還是太空。”

蘇千軼下筆的手輕顫,擡起頭無奈看人:“你再忙不也能和我說兩句。”

商景明面上不顯,轉頭吩咐爾東:“蘇小侯爺成家的事情,去勞煩母後多操勞。他該成家了。京城裏那麽多女眷,總有合適的。”

嫉妒迫害從來不等候,當場報仇。

另外一位可憐被記仇的崔大人,被太子真丟出去闖蕩,是真十天半月沒有消息。蘇千軼都擔心他被太子“坑害”太慘。艷冠京城的探花郎,下次回來都不知道被蹉跎成什麽模樣。

這些人都忙,蘇千軼一樣沒空著。她自從猜出以前的她想做什麽,便慢慢走動起來。心寬的商景明給了她進出東宮的牌子。

商景明他自個都能在皇城落鎖之後出入,蘇千軼偶爾白天低調出個門,顯得一點不引人矚目。她兩個好友知道後,湊一起時都嘖嘖驚嘆:“京城裏多少姑娘要酸死了。”

“太子對你可真是太放心。”

“珍惜現在能進出的日子!”

蘇千軼但笑不語,轉頭找迎春。

迎春繼續操持著她那些行商以及訓練武士的事務。

這逢年過節,百姓買賣東西都舍得。今年迎春的賬本交到她手裏,金額看得她麻木。

迎春細說著:“上回你想出來的法子很好用。那些個女眷多要操持家裏,家裏開支一部分讓夫君拿錢,一部分從嫁妝裏取,總會想賺些錢。而過年過節想買些稀罕東西缺少走動,更沒男子方便。有了一些夫人在其中當中間人做生意,又搭上了太子的商隊,現在生意十分好做。”

所謂中間人便是像魏夫人。

高門世家不差錢,買的都是貴重和有意思的小玩意。太子官家商隊走得遠,和誰做生意都是做,於是被她占了點好處。小門小戶也需要人情往來,於是樂意難得時去添置一些小件。

蘇千軼翻看著賬本:“錢是驚人。”尋常要賺那麽多錢,必然得是重要生意,比如朝廷把控的鹽和鐵礦。現在來看,茶、木、炭、布,哪怕一點小物都不簡單。

錢多到一定程度,那是不能折銀。折銀根本沒地方放。十兩一個大錠子,百兩一箱,萬兩一車。再朝上就可怕,折銀需要專門一套院子來放錢。

蘇千軼點在一個營生上:“這個竹子生意挺好。”

“是。南方竹子長得快。一場雨後遍地都是竹子。竹子可以制紙。”迎春細說了一下竹子的各種用處。竹子按照品種和做法可以做出各種紙張。雖耗時長一些,光第一步加料浸泡便是要三個月,隨後才能打成漿。好在周而覆始一直做著,到也不愁產量。

有的做成如廁用紙,有的做成可書寫的紙。左右都是錢。

天下太平,讀書人越多,他們能賺的自然也多。

迎春問蘇千軼:“這些錢照舊存三成,其餘還要再擴生意麽?商隊另外開辟的鏢局如今生意也不錯。”

鏢局裏的人就是蘇千軼特意讓迎春訓練的人手。天下火器都在朝廷武將手中,京城占了一部分,各地占另一部分。鏢局裏人手武器只能拿點冷器暗器以及藥物。

要是太精良,會惹來目光。

蘇千軼略一思考:“生意貴精不貴雜。人也比那些器具更重要。你多擔待些。”生意如此,鏢局也如此。

迎春:“是。”

蘇千軼如此過了一段時日,都快差不多忘了自己是一個失憶的人。她日子一天天過得實在充實,幾乎沒什麽空去想別的事。

本以為太子和她一樣足夠忙碌,沒多少空再陪著她走動走西,沒想真快要過年,又打算帶她出門。

爾東把衣服交給春喜,低頭離開房間。

商景明和蘇千軼說了聲:“換上衣服,我們去太子陵。”

蘇千軼看看衣服,再看看商景明,知道商景明說的是皇伯祖父“恭康”,驚異:“你確定?”

衣服是一身三等宮女服!

商景明微微點頭:“嗯。我換太監的衣服,你換宮女。這些天宮裏要陸陸續續準備好皇陵太子陵的各種祭奠物件。等過年時宮裏忙起來,他們沒空手去備。”

“現在負責的太監宮女最高只有三等,沒就近見過我們兩人的容貌。”商景明已然計劃妥當,只等蘇千軼換衣服。

聽起來沒問題。

蘇千軼遲疑,還是去換了衣服。

一換好衣服,看起來的問題一下子多起來。她被養得嬌氣了些,手上沒宮女們勞作的繭子。臉瞧著過於白嫩,頭發又過黑油,不得不被春喜按著撲了點灰。

等她出來見著商景明,發現商景明更苦惱。

堂堂太子手攏著,垂手低眉僂腰。

可皇後是武將後人,皇帝和她又是北方人。兩人生下的太子商景明自然體格大,看著像侍衛,半點沒太監的樣。一輩子矜貴的人,見多了太監,學了神似,可形差太遠。

蘇千軼當場笑出了聲:“殿下,我出門還能裝一裝。您這個樣子一出門就能被認出來。哪裏有太監像您這樣的。渾身上下寫滿了別有目的。”

商景明松開手,頗為愁:“是不像。”

蘇千軼考慮起該如何讓商景明更合適去太子陵。偽裝成侍衛……侍衛也不去太子陵。出示個牌子裝一下倒是可以,左右皇帝不會連這種小事都註意。只是全然沒痕跡是不可能了。

她正打算開口,門口爾東快步進屋:“殿下,娘娘。宮裏來了人。讓殿下快些進宮。”

商景明和蘇千軼同時望向爾東。

爾東交代事情:“南邊泥沙擠壓,以至於海水倒灌,淹了不少沿海的地。鹽商壓著鹽戶繼續做事,結果打起來。鹽戶被迫害久了,這回捆了人就地起義。這事被壓了壓。”

商景明臉色肅然:“然後?”

爾東緊張:“然後似乎和您先前改河道的事也扯上關系。”要是不改,說不定不會海水倒灌。

商景明沈下臉:“我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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