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團圓

關燈
第131章 團圓

薛敏擦去眼淚,看向擂臺,眼神一瞬間變得格外淩厲,這個時候,溫柔慈祥的薛敏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的氣質變化實在是太大,讓林夕為之側目,薛敏[gǎn]覺到她的目光,對她微微一笑,而後她伸出手,一把長劍出現在她手中。

“小夕,你好好看著,媽媽今天就把那個害得咱們一家三口分離的人給宰了。”

薛敏說完,在林夕詫異的目光中,跳上擂臺。

林鐘勳看到她上來了,收了手中的卡牌,他的卡牌忽然退出,尚嵇的身形猛地朝後退了一步,他猛地側頭,一口血噴射而出。

尚嵇看著林鐘勳除了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色外,毫無任何不適的樣子,眼中的嫉妒更甚。

他在看看林鐘勳邊上的薛敏,眼中帶著恨意。

“林鐘勳,你知道顧桑梓在嫁給梁家少爺沒多久之後就病逝的事情嗎?”

聽聞這個熟悉的名字,林鐘勳的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所以呢,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尚嵇看到林鐘勳這麽雲淡風輕,心裏十分為顧桑梓不值。

“她那麽愛你,她在明明知道你有妻子還那麽大膽跟你示愛,你為什麽要辜負她!”事到如今,再想起那個名為顧桑梓的女人,尚嵇的心依舊會為她悸動。

在認識林鐘勳之前,尚嵇家窮,他的父母一個月掙的錢都不夠家裏花銷的。

在尚嵇十歲那年,他父母因在做工時不小心得罪了權貴,被權貴當街用卡牌弄死。

就在他也要被弄死的時候,顧桑梓的車架從他的邊上路過,看到這幕,她掀開車簾與他父母得罪的權貴說和,那個權貴放過了他們,顧桑梓的侍女給了他一些錢財,讓他的父母得以安葬。

從那以後,顧桑梓成了他年少時期的夢,成了他的神邸,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他一生都在想辦法靠近顧桑梓。他原本想的是能夠入顧府做個家丁便滿足。

後來他在十六歲那年遇到了林鐘勳,他的努力讓林鐘勳側目,在他有意的接近之下,他從林鐘勳處得了很多很多好東西,他叫不上名字,但對他的身體卻好得不得了。

他的卡牌天賦沖破原本禁錮,能力一日千裏。他終於入了顧桑梓的眼,那一段時間,林鐘勳甚至覺得他的生命都有了別樣的意義。

那時候的他已經是國內排得上號的天賦者,他的目標已經從最開始的想要當顧府的可以日日見到顧桑梓的家丁,變成了她的丈夫。

為什麽不能呢?他的能力很強,他的身後還有林鐘勳這個可以讓他源源不斷索取的血包,只要他裝作一副不往初心踏實上進的模樣,在恰當的時機,他再做出一副失意的模樣,林鐘勳就會把他擁有的一切都奉上。

說實話,尚嵇並不感謝林鐘勳,或許說,他在最開始感謝過林鐘勳的,但是後來,隨著林鐘勳給得越來越多,他對林鐘勳的感官也從感激變成了理所當然,到後面變成了輕視。

他開始用最挑剔的目光去看林鐘勳的一舉一動,用最惡毒的想法去解讀林鐘勳的每一句話。

於是林鐘勳的每一個舉動都是不懷好意的,每一句話都是別有新意的,一個隨意的眼神成了看不起他的罪證,一個不經意地微笑也成了對他的嘲諷。

這一切的一切,在顧桑梓為了拒絕她的那些追求者隨口說出來的一句話以後,全部都成了深入骨髓的恨。

他恨關於林鐘勳的一切,打敗林鐘勳=得到顧桑梓的愛這個等式在有一天夜裏入了尚嵇的的心,於是就再也不出去了。

他開始在林鐘勳不在的日子接觸那些並不被主流社會認可的禁忌卡牌。他潛心研究了一年,等他再出來的時候,顧桑梓已經在家人的安排下嫁給了和顧家起鼓相當的梁家的少爺。

尚嵇曾潛入梁家去看過顧桑梓,她過得並不好,對於自己要把她帶走的話語,顧桑梓笑得格外開心,然後嘲諷了他一遍。

最紮他心的一句話便是“把我帶離了梁家,你沒有強大底蘊的家族,沒有堆積如寶的錢財,你用什麽來保證我的生活,你以為你是林鐘勳嗎?”

那天從梁家出來,尚嵇對林鐘勳的恨意達到了頂峰。他不恨顧桑梓的選擇,因為她說的是對的,他確實不夠強大,也確實沒有大家族額堆積如山的錢財,但他沒有,林鐘勳就有了嗎?

他不過是不知道為什麽闖入這個世界的一個外來者而已!

他潛伏起來,等待林鐘勳的再次到來,在這期間,顧桑梓被梁少爺後院的女人陷害致死後,他痛苦不堪,並且將這一切都歸結到林鐘勳的身上。

他的邏輯是,若是林鐘勳在顧桑梓說想嫁他那樣的兒郎時娶了他,那顧桑梓就不會死了。﹌

“林鐘勳,你簡直無情無義!若不是顧桑梓朝你示愛,她又怎麽會在嫁人後被丈夫嫌棄,到最後被陷害而死!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想到逝去的愛人,想到那年如神邸一般降臨在熱鬧繁華的街區,幾句話便留下了他的命以及他父母的屍首的顧桑梓,尚嵇恨得雙眼通紅。

“我也要讓你試試離開心愛的人的感覺!”

林鐘勳已經學會不用正常人的方式去理解一個神經病的邏輯。但事到如今,他和尚嵇已經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了。

“尚嵇,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說我無情無義,就你不能。我再申明一次,我和顧桑梓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是死也好,是活也好。都和我無關。”

“你跟他廢話那麽多做什麽?”薛敏打斷兩人的對話,見到長得那麽大的林夕以後,薛敏的內心難受得很,越是難受,她對尚嵇就越恨。

尚嵇這個人,必須由她親手了解。

林鐘勳沒有說話,很自覺地退後。

薛敏直面薛尚嵇,她手上的長劍散發起了若有若無的黑色光芒:“尚嵇,你和林鐘勳之間到底有什麽牽扯我不想知道,但我和你之間的帳是要和你算算的。”

薛敏沒有任何金手指,她被拯救系統投放到異世界的第一世是一個類似於漢代的時代,她是一位大家小姐。

她在現代只是個初中生,但在那個年代,她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盲,為了尋找回到現在的方法,她托她那一世的父親為她尋教書先生。

她的運氣很好穿越的那一世的父母很愛她,她願意學習,她的父親便為她延請名師,她學習刻苦,加上有一世的記憶,她的學習進度十分喜人。

她的父親帶她走遍各大家族,她看遍了很漢代大多數人家的藏書,但關於穿越的記載少之又少。

她窮盡一生,書寫了一本又一本,可依舊參不透穿越的秘密。

她第一世是含著淚水死去的。她的第二世,是投身於修真界,且是個無法修煉的凡人,那時候的她記憶開始發生錯亂。

有時候她是類漢代的大家閨秀,有時候她是中年時已經著書好幾本隱士明師,有時候,她是二十世紀剛剛生完孩子,丈夫就失蹤,只有一個兩歲多大的年輕婦女。

三種記憶交雜在一起,把她逼成了個瘋子,縫玩偶娃娃當成林夕哄就是在那個時候的事情。

後來,她的家族被人所滅殺,只有她這個已經經歷完兩個世界的異世之魂活了下來,她在天地間飄了許久後她的記憶終於被理順。

在某一日,她在月光下睡覺,遇到了罕見的帝流漿,次日從晨光中睜開眼睛,她的腦中便多了一本關於鬼如何修煉的功法。

她練習那本功法花了數百年的時間凝結成了實體,在她成為‘人’的第八年,她和在那個世界做任務的林鐘勳相遇了。

從那以後,她便跟著林鐘勳輾轉一個個的世界,林鐘勳在任務的時候,她就在那個世界中學習知識,充實自己以及替林夕攢嫁妝。

當然了,她也沒有忘記修煉,跟尚嵇的那些帳,她要一點點的清算。

薛敏揮舞著手中的劍,一道可以看見的淡紫色氣波朝著尚嵇揮舞去:“聽說,你自認為是卡牌世界的頂尖天賦者,就讓我這個修真者

來跟你過過招。”

尚嵇飛速後退,祭出卡牌來抵禦薛敏的攻擊。

卡牌世界和修真界是兩個完全不搭嘎的世界,薛敏又是她所在那個修真中修為最高的鬼修,尚嵇這個只會甩卡牌的‘人’在她面前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腳尖清點幾下,她便落在了尚嵇的身後。她沒有握劍的手在尚嵇的後心一抓,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叫,黎昇的身子直勾勾地往下倒,林鐘勳淡定托手,黎昇面部朝地,懸在空中。

林鐘勳往左甩,黎昇落在擂臺之下。

而擂臺之上,薛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來:“有點意思。”

她放下手,腳尖一點,人便拔地而起,飛到了房頂之上,她食指與中指並攏在眼睛處一抹,她的眼中頃刻間發紅,而後她往四周看,目光冰冷的從林夕等人的身上略過,朝著別的地方看去。

林鐘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林夕的身後,黎昇被放在了墻邊,底下依舊是懸空的。

林鐘勳手一番,一個紅艷艷的蘋果出現在林夕的手邊:“你媽媽說,你小時候很喜歡吃蘋果泥。”

林夕看著那個蘋果,一股濃郁的蘋果香味撲鼻而來,心裏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其實她現在已經不喜歡吃蘋果了,她現在比較喜歡榴蓮這種甜度高的水果。

但看著林鐘勳期待地眼眸,她還是接了水果,放在嘴裏咬了一口,清甜之味順著舌尖如口腔,還帶著一股濃濃的蘋果香。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林夕吃過最好吃的蘋果。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之中的薛敏朝著其中一個角落飛去,手裏的長劍變換了一下,成了一根銀紅色的繩索。

在她靠近之時,那個角落的窗簾隨風而動。

林鐘勳順著林夕的目光看過去,道:“尚嵇的修為,在你媽媽的眼中不值一提,你媽現在是在逗他玩兒呢。等她逗夠了,尚嵇是要別投入烈火地獄的。”

“真有地獄?”林夕好奇的問。

“這個世界沒有,別的世界有。到時候我們自有辦法。”林鐘勳的手裏多了一杯冰水,上屋面插著粉色的吸管。

林夕的目光落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昏迷的馬玉芬身上。

“那她怎麽辦?“

林鐘勳眼神冰冷:“她能夠進到你媽媽的身體裏,完全是因為尚嵇用了移魂卡牌。這個卡牌能讓她完全契合你媽媽的身體,但也有個致命缺陷,就是每一年,她都得使用兩次穩固魂魄的卡牌。要是這種卡牌沒有及時續上,那麽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身軀排擠出來。”

“像這種搶占了別人身軀的魂魄,在她歸入天地間的那一剎那,就會被雷劈火烤,直到魂魄一絲生氣也無,最後消散於天帝之間。”林鐘勳看馬玉芬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垃圾,厭惡憎恨。

林鐘勳繼續跟林夕科普:“占人身體這個事情分為好幾種情況,但其中會受到懲罰的只有搶占別人身軀這一種。像是你知道的穿越啊重生的,都是一種因果。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換了因果,便不會受到懲罰,在壽終就寢後甚至還會得到功德之力。”

“身負功德的人再次投胎,後世的道路就會順暢許多。”林鐘勳的話讓林夕恍然大悟。

“那我媽呢?她怎麽辦?”林夕的這聲媽叫得格外自然。

林鐘勳輕笑,他說:“我在完成一百個快穿任務後和你媽媽一起簽訂了轉讓我們身上大部分功德的協議。在出了這個屋子後,她和馬玉芬的容貌會變成她們原本的樣子。”

“馬玉芬生下的孩子在大眾的眼裏,會變成她和羅慶豐的。你呢,將會變成由你媽媽撫養長大的孩子。”

林鐘勳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有些尷尬,他知道,這對於林夕來說,是有些尷尬的。

他們可以扭轉全世界對於薛敏的所有印象,但無法影響林夕的認知。

就跟在那個顏色文世界裏,鐘淑燕的認知永遠不會被扭轉一般。

林夕看著林鐘勳那充滿愧疚的面孔,再看看已經把一團透明的肉眼可見的‘魂魄’抓在手中的薛敏。

她說:“只要你們平安回來,就比誰都好了。”

父母雙全的這個夢,林夕做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實現了,無論結局是好是壞,她都接受。

更何況她想,薛敏和林鐘勳為了回來肯定是廢了很大很大的功夫。

這就足夠了,只是可惜她爺爺了。若是她爺爺還在世,看到林鐘勳回來了,薛敏也一直沒有離開,肯定會很高興。

林鐘勳像是直到林夕的想法一樣,他說:“你爺爺的死不是意外。”

林夕猛地轉頭看他,眼中滿是震驚於憤怒:“是誰,是誰害的他?”、

在林夕過去二十多年的生命當中,她爺爺林宗平就猶如一座大山,他話不多也不言語,可無論何時何地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是那樣的可靠。

在他出車禍之前,林夕的生活也是無憂無慮的。

他的去世,讓林家的天都塌了,為了生活,為了債務,林夕被迫成為了家中的頂梁柱,過得疲憊不堪。

林鐘勳閉上眼:“在我迷失在時空隧道的最後一刻,我以宿主的身份命令拯救者系統拯救我的家人,拯救者系統接受到我下達的指令,趕在時空隧道閉合之前奮力突破,和尚嵇一前一後回到地球。”

“尚嵇為了能夠徹底滅絕我回地球的可能,也為了以後能夠更好的穿梭時空,在回到地球後,他用盡全力追上拯救者系統,將拯救者系統的載體,也就是我經常用的BB機抓在了手裏。”

“他本來就和我一樣受了重傷,為了抓住拯救者系統又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此方天道感受到尚嵇這個外來者的破壞力,廢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把他的大部分能力封印了起來。”

“BB機抓住機會,將尚嵇的所有資料傳送給次方天道後被迫陷入休眠。尚嵇能力被封印,威力大的卡牌一點也使不出來,他甚至連讓BB機強制開機的能力都沒有。”

“他修養了一段時間後身體恢覆了一些,也搞通了可以讓BB機聚集能量開機的方法。,於是一個名為‘換魂’的計劃隨之產生。”

“他原本是想要換掉你的魂魄的,但你是我在獲得拯救系統後出生的,出生後身體便自帶功德天命,他找遍了全國也找不到。你爺爺奶奶年紀也大了,承受不住換魂後帶來的風險。”

“若是因為換魂導致你爺爺奶奶死亡,就會讓接了我的最後一道指令的拯救系統啟動自救模式,到時候他將會魂飛魄散。”

“所以綜上所述,唯一一個能夠承擔‘換魂’後遺癥的人只有你媽媽一個。尚嵇為了這個加護萬無一失,他找的馬玉芬無論是從東方的生辰八字還是西方的星座星盤都和你媽媽的基本一致。加上他通過兩年的修養,做出來的換魂卡牌足夠騙過天道才實施的。”

“等正在休眠的拯救系統察覺異常後,你媽媽都快轉化為厲鬼了,成為厲鬼的人,是觸犯了天道所定下的公約的,是無法受到天道庇護的,這也是尚嵇讓馬玉芬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你的主要原因。”

“在千鈞一發之際,拯救系統強制開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你媽媽送入我會去到的世界裏。”

林鐘勳將當年發生的事情一點點的告知林夕。

他還沒有說到林宗平的死是因為誰,但林夕已經猜到了。

“按照拯救系統脫離宿主後的開機時間來看,他將會在十八年後,也就是你十八歲那年開機,並且按照我在和拯救系統分開後下達的第一個指令來看,再次綁定系統的人只能是我的家人。”

“按照次方天道根據各個國家的遺產繼承法來看,妻子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在綁定之時,也會最先考慮她,這也是尚嵇選擇給你媽媽換魂的原因之一。”

“但因為馬玉芬擅自嫁給羅慶豐,將這個‘因果’斬斷,加上為了送走你媽媽耗費了拯救系統的儲備能量,因此拯救系統開機的時間也往後順延了好些年。”

林鐘勳說的話很有邏輯,每一個點都對得上,但還有好幾個地方解釋不通:“既然你給拯救系統下達的最後一絲指令是保護我們,那為什麽她沒有救我爺爺?”

“我爺爺不是你的家人嗎?”林夕無法接受這一點。

林鐘勳看了一眼林夕手腕上的那顆痣,深吸一口氣:“因為那個時候的拯救系統還沒有儲存到足夠的能量。它甚至連開機都無法做到。”

“因為馬玉芬那個傻逼,那個沒有腦子的東西把BB機放在房梁上,房梁那麽高,還有一層天花板擋著,你小的時候都是跟你爺爺奶奶睡在一起的,根本就不住那間臥室,拯救系統能夠充上電就怪了。”

“你十歲以後才單獨住在那屋,上了每兩年就去了初中,從那以後一個星期也就回去住個一輛晚上,有時候你還不在屋裏住,能夠充什麽店啊充?拯救系統本來就沒電了,當然沒有辦法護住你爺爺了。”

“更何況你爺爺的死是已經修養得差不多的尚嵇為了測試拯救系統還在不在,我還活著沒有做的局。這也就是為什麽在攝像頭遍布如此之廣,但當初撞你爺爺的肇事者一直沒有被抓到的原因。”

“但你別擔心,尚嵇是這個世界天道身上一塊挖不出去的毒瘤,他為了不讓尚嵇好過,直接把你爺爺的魂魄收走了,我只需要付出一部分的功德,就會修覆你爺爺的存在。”

林鐘勳說到這裏,十分灑脫:“我簽約了。等一下出門,我身上所有的功德都會被轉走,我到時候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了。”

林鐘勳在綁定拯救系統之時以及在之後的任務世界,做過的任務太多,功德也多,但舍棄這些死去的人回來,換一家子團聚,林鐘勳覺得值。

已經把尚嵇的靈魂放在一個透明的瓶子裏走過來,她的長劍已經被她收了回去。

要到林夕這邊來,薛敏必須越過馬玉芬這坨障礙物,薛敏直接一腳踢開。

她長大林鐘勳和林夕的面前笑了笑,而後把被尚嵇搜走的手機遞給林夕,在手機回到林夕手中的那一剎那,之前的拯救系統,現在的穿越者群聊系統直接飛入手機裏。

一個黑洞出現在一家三口的面前,薛敏裝有尚嵇靈魂的透明瓶子直接丟了進去。

林鐘勳道:“尚嵇去的地獄是我和你媽媽在走了那麽多世界以後,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在那裏的日子絕對會過得很爽快。”

薛敏想到了尚嵇即將要受到的懲罰,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看了一眼剛剛被她踢飛出去受了傷被疼醒的馬玉芬,薛敏道:“走,出了這個房子,一切橋歸橋路歸路,所有的一切都恢覆原來的模樣。”

馬玉芬一楞,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薛敏會說這樣的話,但她的內心卻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林鐘勳看了一眼妻子,再

看一眼已經長大成人的女兒,再想想在家中等待的父母,他俊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激動:“走,回家。”

林夕也想到了死而覆生的爺爺,她歸心似箭,在被薛敏拉著要走出房門的時候,林夕忽然想到了被尚嵇上了身的黎昇。

“爸媽,黎昇怎麽辦?”

“他的魂魄並沒有走,就在他的肉身邊上跟著呢,就跟以前的我一樣。現在尚嵇被我們帶走了,等一會兒他的靈魂回歸就沒什麽事兒了。不過他會忘記掉被尚嵇上身以及宴喜樓內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林鐘勳這麽一說,林夕就放心了。

在踏出宴喜樓的那一刻,頃刻間風起雲湧,天地變色,大概過了兩分鐘,這異像才結束,天又恢覆到了林夕來時候的樣子。

林夕轉頭看向薛敏,薛敏此時的模樣跟“馬玉芬”的有兩分相似,五官無一不完美,皮膚也水嫩嫩得如同撥殼的雞蛋一般。

她穿著一身嫩綠色的波西米亞風碎花長裙,頭頂帶著有白色蕾絲蝴蝶結的編制草帽,整個人青春又靚麗,完全就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根本就不像是個四十來歲的人。

頂著‘薛敏’殼子的馬玉芬之前的形象在真正的薛敏面前,瞬間就被秒成了渣渣。這種感覺就跟買家秀和賣家秀給人的感覺一樣。

再看林鐘勳,他穿著花襯衣沙灘褲白球鞋,剛剛的長頭發已經換成了像是被精心打理過的發型,有一縷頭發在劉海處,他這一身比現如今當紅的愛豆還要時尚。

跟他們一比,穿著白色印花T恤、白色防曬衣以及牛仔喇叭褲的林夕瞬間就被襯托成了土狗。

薛敏忽然放開林夕的手,走過去挽著林鐘勳的胳膊,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一米八五大高個的林鐘勳面前顯得格外小鳥依人。

薛敏擡頭,林鐘勳低頭,兩人的眼神在空中拉絲,配著藍天白雲和遠處的綠樹紅花,以及燦爛的陽光,整個畫面猶如在拍電影一般的唯美。

林夕就站在原地,心情格外覆雜。

以前總是在網上看到那種父母是真愛,兒女是意外的語錄,她總覺得是假的是在誇大其詞的,但在這一刻,林夕真的覺得那句話說得很有道理。

不僅如此,她還覺得自己飽得很,那種感覺可能就跟隔壁五奶奶家的狗兒吃了三袋狗糧一樣吧。

“小夕走啦,你在後面站著幹嘛?”薛敏終於想起自己的女兒了。

“來了來了。”林夕大步走上去,牽著薛敏的另外一只手,一家三口朝著林夕開來的車子走去。

此時正是下午,太陽將他們的身影一會兒照得很短很短,又一種Q版的軟萌之感。

這回回去的車子是林鐘勳開的,薛敏坐在副駕駛上,林夕坐在車後座。

在車子駛出宴喜樓的地盤,剛剛還十分繁華的宴喜樓頃刻間便變得破敗了起來,宴喜樓三個字的牌匾上甚至還出現了一張蜘蛛網。

林夕忽然覺得渾身冰冷。薛敏看了,淡定的轉過身來:“那是尚嵇的產業,現在他在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了,那麽關於他的一起就都會被抹殺掉了。”

林鐘勳開著車子往蓮花村去,聞言道:“這個宴喜樓在二十年前就破敗了,原因是因為這個地方出了一起命案。尚嵇消除了大眾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在這裏開啟了飯店,也在這裏借著這個大兇之地修煉。”

“現在這個世界進行自我修覆,這件事情肯定也是在修覆範圍內的。”

林夕最後看了一眼,道:“那馬玉芬和黎昇呢?”

“一個應該在醫院,一個應該是在監獄門口接人出獄?”

薛敏這麽一說,林夕就把這兩個人自動對號,馬玉芬應該是在監獄門口,畢竟她的愛人羅慶豐還在鑒於坐牢,現在世界修覆,羅慶豐應當也在被修覆的範圍內了。

黎昇就更加不用說了,都已經因傷昏迷好幾個月了,要不是被尚嵇搶占了身體,現在應該還是在醫院養傷當中的。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林夕的手機叮當亂響,她拿起手機一看,聊天群裏的小夥伴們正聊得火熱,她忽然失蹤的這段時間對群裏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林夕看了一會兒,提問林鐘勳:“爸,為什麽之前我詢問系統關於你或者我媽媽以及尚嵇的問題,它都不回答呢?”

林夕也是剛剛看到群聊了才想起來的,之前發生的事情更多了,每一個都讓人震驚,她爺爺死而覆生的事情更是讓林夕心情澎湃。

也就這會兒她的心情平覆一些以後,她才有空問。

“你看,我綁定它的事情的時候他是拯救系統,現在你綁定的時候它就換成了群聊系統。這倆系統雖然內核差不了多少,但它們的名字是一樣的。它的上級領導,也就是天道系統局是不允許改名或者改變系統屬性的系統摻和到前系統之間的事情的。”

“我和它的情況又並不太一樣,所以它只能給你透露一點點的東西,更多的,更詳細的它就不能主動講的。超過百分之十的洩密,它就要被格式化了。”

格式化,是每一個系統的噩夢。林夕一下子就懂了群聊系統的隱瞞了。

車子的車載音響播放著一首名為藍蓮花的歌曲,在一片豪邁與灑脫聲中,林夕看著眼前邊走邊對周邊的一棟建築、一塊地聊得歡快,這期間還不往冷落她的薛敏和林鐘勳,忽然覺得今日的風變得很溫柔,連帶著這個世界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她在這一瞬間,忽然就把以前的不甘、憤慨,因為家庭原因所遭到的一切不公,在這一刻全都隨著風與歌聲飄走,變得不再重要。

***

車子停在風雨樓對面的停車場,一家三口走過木頭搭建的風雨橋,風雨橋的兩邊被同村的阿奶阿嬸以及外地來做生意的人們占據,賣水果的賣水的,民宿攬客的,應有盡有。

風雨橋橋底下的石頭邊,一群人在放河燈,在放在村裏跟手巧的阿奶阿嬸們編織出來,一個賣十塊錢的花環。

一家三口從風雨橋走過,認識他們的人不斷地跟他們打招呼,甚至還有人詢問林鐘勳前兩天才發生的事情。

林鐘勳好像一直都沒有離開蓮花村一樣,別人說什麽他都搭得上來。薛敏手裏更是被阿奶們塞了好多水果。

林夕看著他們,仿佛那二十年的光陰好像從來沒有缺失過一般,恍惚間,林夕以為自己的記憶出現了錯亂。

直到阿花花的貓兒草兒跳上了林夕的肩頭。草兒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搗鼓,在不知不覺中,它變得越發胖了,臉圓鼓鼓的,身上的一條條花紋都被撐成了寬西瓜紋路。

池香萍前些天給它稱過,它都已經二十斤了,現在的它憑借著自己的龐大身軀,儼然成了蓮花村貓狗界的一霸。

甚至在網絡上都有著關於自己的傳說,這得歸功於它前幾天和一條黑色土狗的一場戰鬥,被圍觀的群眾傳到短視頻平臺後,現在的它甚至有了自己的粉絲。

這幾天來蓮花村旅游的游客裏就有一些是專門來看它的貓奴。

就像現在,已經有鏟屎官拿出了隨身攜帶的貓糧貓條貓罐頭在一邊打開誘惑它。

草兒坐在林夕的肩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在一眾“貢品”中尋摸許久,最終走到一個二十來歲穿著一身白色長裙的女孩子身邊,低下高傲的頭顱吃著她手裏的火腿腸。

草兒的身體被時空隧道給改良過,對於有毒的氣體或者食物它異常敏[gǎn],正是因為如此,林夕和阿花花才會那麽放心的讓草兒隨意吃游客們投餵的食物。

被草兒選中的游客小姐姐是個資深貓黨,這會被草兒迷得五迷三道的,空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從草兒的腦袋摸到背上,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癡漢。

林夕被薛敏往手裏塞了一把青脆李:“走走走,回家回家,我可想念你阿奶做的炒雞了,我有預感,你阿奶今天肯定做了。”●

林夕吃著甜滋滋的青脆李,跟在薛敏的身後,林鐘勳也追了上來。

村裏的長街宴還在擺著,一座座臨時搭起來的草棚子下坐著正在大快朵頤的游客,在長街宴這裏幫忙的阿嬸阿姐阿奶們忙得不亦樂乎,還好現在的天還不是很熱,要不然光這一趟一趟的走,就夠人難受的了。

一家三口在一片詢問聲中到達了林夕的家裏,她看著那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層房屋有點稀奇。

薛敏很是滿意:“這是我跟天道換來的,走走吧,我們回家了。”

原木門將院裏院外分成了兩個世界,玫紅色的三角梅被種在門的兩邊,為原木色的院門戴上了一頂玫紅色的帽子,碧綠的葉子在其中作為點綴,生機盎然。

林夕忽然有些腿軟,她期盼推開門她爺爺就坐院子的走廊下面唏哩呼嚕地抽著水煙袋,也怕她打開門,院子裏只有她奶奶一個人。

薛敏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裏酸酸的澀澀的,她缺席了林夕二十年的成長,她和林夕可以說是剛剛相認,林夕肯叫她一聲媽媽已經足夠讓她高興的了。

別的她並不強求,甚至因為林夕的這番表現,讓薛敏打從心眼裏感到自豪。若是林夕對林宗平的死而覆生沒有任何的反應她才要覺得後怕呢。

經過尚嵇一人之後,薛敏對忘恩負義的人可謂是厭惡至極、

林鐘勳率先推開門,隨著吱嘎的一聲,院裏的景象出現在林夕等人面前。

各色各樣的鮮花就不用說了,這是滇省每一個人家中的標配,院子裏的擺設也不用講了,這個院子是薛敏親自設計的,院內的每一處都是她精心設計過的,漂亮中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古韻。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走廊下,拿著一片瓜葉子正仔仔細細擦洗的林宗平。

林夕的眼淚刷的一下就落下來了。在她爺爺沒了以後,這樣的場景在她的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可每一次醒來夢裏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空。

薛敏遞給林夕一張刺繡帕子:“去吧,你爺爺在等你。”

林宗平聽到動靜擡頭看來,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來,他跟過去許多年的每一次林夕和林鐘勳、薛敏外出歸來時的那樣,說:“回來了噶?餓不餓,飯馬上就好了。”

“好。”三個聲音異口同聲。大家對視一眼,才發現眼眶早就紅了。

薛敏的父母重男輕女,嫁到了林家,她才知道被父母疼愛是什麽滋味兒,所以對於林宗平跟池香萍,她是打從心眼裏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看待的。

此刻看到他們都安好,薛敏是真的欣喜。至於她的親生父母,那薛敏的態度只有一個,那就是有多遠走多遠。

林夕三人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一道兒踏上階梯,步入走廊。

林宗平依舊在洗野生菌:“你大奶奶家大媽今天去山上,找到了一點菌子,給咱們家送了一點來。你媽媽燉了一鍋雞湯,等一下正好吃。”

林宗平壓根就沒有死掉的記憶

,在他的認知裏,他身子骨硬朗,在別的同齡人今天這裏疼,明天那裏癢的情況下,他是腰不疼腿不酸,上山一口氣都能到山頂,身體倍兒棒。

池香萍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今天殺了兩只雞,一只燉湯,一直辣炒,你們幾個給我吃多點,千萬別剩下。”

“好。”三人異口同聲。

夕陽艷麗,晚風溫柔,花香撲鼻,林家在這樣的晚上,第一次各種意義上的吃了一回團圓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