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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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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尤

當王皇後攜太子來到龍泉宮要求面,卻被了“老人精”告知皇上此刻並不在裏面,並且委婉地勸說皇後眼下還在被禁足,這時候不得令地跑出來,很大可能會觸怒聖威。

可王皇後顧不得這些,一想到自家兒的皇儲之位可能不保,便發瘋似地要硬往裏闖。

“皇上!請出來見臣妾與太子一面吧!”

“老人精”見王皇後不聽勸,急得沒了尊卑,來回揮著拂塵驅趕。

“哎喲…皇後娘娘,您這真是為難死老奴了。皇上他此時正與靜妃、沅娘娘在一塊吶!您就別去自找沒趣了。”

王皇後拽著帝少辛二人都沒法穿過“老人精”的阻攔墻,氣得揚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老人精”略顯慘白的臉上,橫肉顫了顫,瞬間顯現出五個紅手指印。

“哪裏來的賤東西!真以為伺候聖上幾十年,就翻身成主人了?敢在這阻撓本宮,真真是想帶著你的寶貝一起去地下匯合吧?”

王皇後一口淬在“老人精”臉上,連帶著淩人盛氣又甚囂了一層。

“老人精”被打懵了,弓著身捂臉躲在一旁,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見王皇後不管不顧,大有“見佛鯊佛、見神鯊神”的架勢,直直地往養心殿沖,用眼神示意了守衛,沒人敢上前再阻攔。

一路上了幾十級臺階,來到了養心殿門口,迅速換了臉色,原本陰冷肅殺之氣瞬間被淚眼漣漣的無助感取代。

王皇後帶著哭腔,拉著太子跪在大殿前,不停地捶打宮門。

“皇上…臣妾有要事稟告,還請不吝龍步出來見見臣妾吧。”

正值晌午,卻沒有一絲陽光,濃密的烏雲層層堆疊、厚重的天像下一刻便要砸下來。

此時狂風大作,夾雜大片雪花飄落下來,很快覆上了層晃眼的白。

太子被凍得瑟瑟發抖,預起身離去。

“少辛,不準走!”

王皇挺直了腰身跪在殿外,比周遭的空氣更冷的是,此時她說話的語氣。

“額娘!兒臣太冷了!父皇既然政務在身,咱們就別去叨擾了。”

太子瑟瑟地咬著牙,蜷著脖子祈求地望著母親。

“沒用的東西,如今你的太子之位即將不保,此時忍受不了寒冬、以後有的是寒冬需你去捱過!”

王皇後回瞪著自家兒子,又一把將太子拉回雪地裏繼續跪著。

眼瞧著白雪覆了發頂、蓋了長睫,兩人的鬥篷也即將瞧不出顏色來,對面的殿門終於從內裏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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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熱烘烘的暖氣糅著蘇合香迎面撲過來,很快催烤著人的意志。

王皇後眼神殷切明亮,努力扯動僵硬的嘴角,瞬間展笑。

可她諂笑的對象錯了,開門的並不是彧王帝桀。

只見來人披著薄氅,氅上用金線繡著粼粼碧波,隨著步伐的律動,那抹金在雪地裏反射出惹眼的光亮,耀得王皇不禁瞥眼皺眉。

蘇和靜手捧袖珍銅爐娉婷而出,膚白發濃、儀容端莊,雲鬟霧鬢間,簪著璧玉鳳簪,得體端正。

與臺下的王皇後相比,竟一時分不清誰才是皇後。

“臣妾向娘娘請安。”

蘇和靜敷衍地微微福身,而後轉身讓地兒,請了王皇後進去。

幾日未見皇上,彧王帝桀愈發地面露病色,他靠在江沅腿上,闔眼、時不時地皺眉,似有身體不適。

而此時江沅正襟跪坐,偶而諂媚地牽唇沖著帝桀嬌羞一笑,柔荑又撫上了帝桀的額間,替他解憂乏愁。

好一副和諧之景!

王皇後氣得咬牙切切,握拳緊捏太子,一旁的男孩小聲叫疼。

“額娘,輕些…”

王皇後換眸又瞪著他,不爭氣地甩開了手。

“皇上!臣妾有要事稟告!”

雖不願當著兩個妖姬面行禮,可此背水一戰,迫得她什麽面子裏子都願意放下。

王皇後雙手揚起交合,以額叩首,待得承君免禮。

然而…

“唔…也是難為你在厚雪地裏跪了許久。”

臥榻上的帝桀沒有睜眼,語氣懶散地似在討論當日天氣一般,毫無關切情緒。

王皇後叩首已久,手肘酸澀發脹,顫著身子微微起身,忍著不適,正了顏色,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臣妾握有沅貴妃企圖弒君的證據,還請聖上明辯,不要因此妖女毀了沽國百年社稷!”

帝桀一聽皇後竟敢口出如此大逆狂言,瞬間擺手停了江沅的動作,睜眼、墨瞳中一瞬間充了泠冽的寒,一掃往日的濁氣,目光緊攥著江沅。

而此時江沅心理早有準備。蘇和靜告訴自己,區區一本《皇家密志》並不能冠罪於人。

面對皇後的指責…打死不承認就是了。

江沅起身下榻,躬身跪在彧王面前,面露肅然之色,朗聲道。

“皇上!臣妾從未有過半分不忠,若有二心,青天不饒!”

王皇後並未在意江沅此時說些什麽,她一言不發抿唇看著一側的少女,將她所有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裏,待得一室沈默。

旋即從懷裏掏出那本《皇家密志》,甩在江沅眼前。

“那日本宮奉旨去文淵閣尋找佛經,正巧撞見你手拿這本密志。沅娘娘,你就快向皇上解釋下這裏面究竟記載了些什麽!”

王皇後雖跪在地上,但仍雙手抱胸、一副志得意滿的高傲神情,睨著江沅,隨時準備給她致命一擊。

江沅瞧著地上的《密志》眨眨眼,一副不解的神情,還未待得開口解釋,頭頂想起涼涼的沙啞聲線,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皇家密志》?這本書…孤從未聽說過。沅兒,呈上來給孤瞧瞧。”

彧王起身斜靠在香案邊,一雙鳳眸微瞇,瞧著那地上的明黃,沒來由地眸光掠過一瞥刀光寒影。看得江沅心頭發澀,一陣緊張感由腦仁直墜到脊梁骨。

聖心難測,當江沅呈上密志,帝桀拿起翻看。

這一室不再有其他聲響,江沅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敲個不停、仿佛要錘破心房,震耳欲聾。

約莫一柱香的功夫,彧王的眉頭越發緊鎖,臉色鐵青,合起書的那一刻,睨著下跪的二人眼神陰冷。

帝王的怒氣暴漲,他撕爛那本密志,片片碎屑像刀片般割在皇後臉上。

“好一個捕鮫人眈眈,護好心頭血,可佑萬代!”

彧王帝桀鳳眸一轉,殺意如暴雨傾盆。

“皇後,孤在位幾十年也從未聽說過有此類狠絕的書,這莫不是你自己編造的真心話吧?”

江沅本以為死不承認就行,沒想到…這本書居然也是假的!又是趙淩煜誆騙了自己!

可惡!這一刻江沅袖中的拳頭緊捏,好個趙淩煜,自己究竟還受了他幾次騙!

“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王皇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腔又轉瞬令江沅回了神思。

不知道是夫妻感情幾十年的不舍,還是真真被冤枉時的不甘。

王皇後爬過去抱著彧王的雙腿,像溺水的人抱著一個枯木般寄托希望。

“臣妾入宮便被先皇封為太子妃,幾十年來一直恪守婦德、協助皇上管理好後宮,為了皇上,臣妾的一輩子都願獻給您!”

王皇後哭得氣息將斷,哀嚎連連,一雙杏眼水色瀲灩惹人疼。可轉向江沅的那一刻,眼神頃刻間變得狠毒起來。

“可自從這個賤人來到宮中,便攪得宮中人心不寧。臣妾也只是盡了做皇後的本分,肅清後宮而已。”

彧王帝桀不知道是否為彈丸藥癮犯了,王皇後血淚控訴在他一個接一個哈欠聲中囫圇聽了半全。

可只要在帝王心中種下疑心的種子,遲早有一天會生根發芽,進而破土而出。

而王皇後今日竟也不怕死地依舊往那顆種子上澆水,“盼”它早早發芽。

“肅清後宮?難道孤不知道這些年你在後宮的所作所為?橫行霸道、體罰低品妃子。孤是念舊情才閉一只眼,可你別以為這就是縱容!”

江沅聽了半天,發現二人談話的重點早不在那本《密志》上。

彧王似早對王皇後心生不滿,而近日事件不知是“誰”有意而為之、亦或是弄巧成拙。

再深想下去,江沅縮著脖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夫妻二人依舊在爭吵,王皇後的苦口婆心、彧王的橫眉指摘,一來一往翻出了許多皇室密辛。

江沅與蘇和靜無奈地對望了一眼,想著要不要繼續“偷聽”下去,還是悄悄離去。

不料,皇後大喝一聲,令此番事件又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反轉。

“皇上!您說得對,這本密志的確是有人刻意做舊了樣式。可書裏的內容,您都沒有否認它的真實性不是嗎?”

王皇後沖著江沅惡狠狠地挑笑,又瞬間將她拉入了漩渦之中。

彧王帝桀聽後微怔了一瞬,他手指顫抖緊握,低眼看著王皇後,眸中可見的怒火燃燒。

聲如雷霆般咆哮:“皇後!孤看你真的是瘋了!來人、快將她拖下去好好反省。”

彧王害怕王皇後接下來還會說什麽驚天話語,轉身揮手,命人將她拉了下去。

“哈哈哈哈!帝桀!你心虛了嗎?這本密志本就是真的!捕鮫人就是毒蛇蟄伏在你身邊,你還企圖酣睡麻痹自己?哈哈哈哈,簡直可笑!”

王皇後那尖銳的嗓音幽幽在殿內回蕩,煞是瘆人…

江沅的腦袋轟地一下,猛地望向殘酷帝王,那眼神似刀、似寒風,割得江沅驚恐張望,微微顫抖的手,想來是怕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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