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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園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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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園寒香

次日,林泰宇早早便起來,聽聞院子裏來了新人,一打聽,才知道梨香院住了薛家母子,便在鸚哥陪同下,同去問了賈母安,從院中穿過游廊,往東北角去了。

梨香院遍種梨樹,卻正值殘冬,樹枝寂寥,林泰宇走到那拱門,便見中有一梨樹,兩人展臂才能合抱,正要驚嘆一聲,忽見右面房中出來一女子,身著玫瑰粉紫大襖,內裏一件淡色百花裙,頭上只簡簡單單綰了黑木簪,肌膚若雪,容顏絕世。

那女子和他對了一眼,淡笑不語,兩個便走到院中樹下,那女子才笑道:“早聽說林姑娘骨質天然,一顰一笑皆是風流,如今見了,果真如弱柳扶風,又好似淩寒幽蘭,令人神魂傾倒呢。”

林泰宇笑道:“梨香院下初相逢,見了薛姐姐,才知道世間還有這樣不施粉黛,天然去雕飾的絕色美人兒,今日到叫黛玉開了眼界。”

兩個相視一笑,寶釵正拉了黛玉要坐,忽然聽得另一房內傳來兩個嬉笑聲。男的笑著說好妹妹,女子便只是嬌笑。

林泰宇心裏正疑惑,是哪個光天化日下調情,也太不要臉。便見寶釵也是一臉異色,似乎早有不滿,便問道:“何人在房中嬉鬧?”

寶釵拉著他坐下來,丫鬟們奉了茶,寶釵便低聲音道:“是我那位小哥哥。”

林泰宇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寶釵說的是薛蟠,當即心下了然,這人便是紅樓夢中的混世魔王,驕奢淫逸,吃喝嫖賭無所不沾染,尤其好美色。便問道:“姐姐何故來這梨香院?”

寶釵便道:“如今聖上崇詩尚禮,我本為備選嬪妃或者作為公主陪侍,便來此,誰料途中我那哥哥看上了一個丫鬟,便要收了,可知那人販子之前已經賣了那馮小公子,上來要人,反被我那哥哥打了個稀爛,這人命官司才了,便來京住了姨娘家。”

林泰宇心裏對這個薛蟠打了個負分。

過了一會兒,那門便開了,薛蟠和一個戲子打扮的從裏面走出來,兩人又膩了一會兒話,那戲子才被打發走了。薛蟠轉頭,一眼便看到石磯上的“黛玉”,立刻笑嘻嘻的迎上去道:“好妹妹,這又是哪個天仙兒下凡了?”

寶釵便輕叱道:“哥哥休說傻話,這是你林妹妹。”

林泰宇瞥了一眼薛蟠,見他神色略有怔楞,面目居然清秀,如果不是一身紈絝氣兒,倒也頗為英俊。

薛蟠直勾勾看了林泰宇一會兒道:“原是林妹妹,這個妹妹我見了便打心眼兒裏喜歡。”

寶釵便道:“哥哥休要再說,且說你那小戲子吧。”

林泰宇覺得這薛蟠視線一直粘著自己,令他感覺不舒服,便辭了兩人,出了梨香院,往東走去,只留下一個高冷的背影。這邊剛過梅林,便覺梅香撲鼻,令他想到了忘川渡口那樹紅梅,也是開的這樣繁盛,林泰宇有時便會停歇在那樹下,斟滿一杯酒。

他不知不覺走到梅園紅梅樹下,不巧這時起了一陣風,林泰宇手中的錦帕被吹了起來,掛在了那梅林梢。

林泰宇踮著腳去取,無奈這“林黛玉”身高壓根兒夠不著,他試了幾次也沒拿下來,正無奈,忽然耳邊聽到一聲輕笑。

一只手伸過來,輕松替他拿下了錦帕,隨即那人笑道:“妹妹夠不著只管叫人便是,何必親自去取?”

林泰宇見他一身紅衣立在雪中,眼中似藏著笑意,仿佛在那裏看了很久,有點不好意思道:“怪這風大。”

寶玉便笑道:“說的正是,妹妹要是不開心,連風也有錯。”

林泰宇心道:這是什麽帶著土味的情話?怎麽從他嘴裏聽起來倒還有模有樣的?一面從他手裏拿了帕子,道了聲謝,便轉身開溜。

行了幾步,寶玉又在身後問道:“腿傷可好些了?”

“好,,,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林泰宇忽然踩了雪,腳下一滑,面朝天跌了下去。

林泰宇嚇得本能閉眼,卻跌進了一方懷抱,寶玉從後面接住他,林泰宇的手掛在了他的脖子上,面朝天看著他。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隨後林泰宇看到一片梅花從上飄落,落了在他眼睫上,他眨眨眼,擠掉那花瓣,露出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林泰宇:: )

賈寶玉把他扶起來,仔細查看了他的腳,確定沒有受傷,才放開他道:“妹妹日後還是小心些才好,我看府中幾位姐妹,唯有林妹妹最弱不禁風。”

林泰宇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突然一股怒意襲來,那股怪異感讓他突然紅了眼圈兒,陰陽怪氣道:“寶哥哥

身邊眾多姐妹,新來的寶釵姐姐,也是你的舊相識。寶釵姐姐天香國色,待人又親近,黛玉自然是最不招人喜歡的。”

林泰宇:……???

賈寶玉:…………

林泰宇心道:我為什麽會說這種酸倒牙的話?!

寶玉咳了一聲道:“妹妹莫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泰宇又控制不住的傲嬌的扭頭,順便攢了攢眼淚。

賈寶玉:…………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彼此無語,林泰宇眼見那人還想說什麽,也沒給機會,紅著眼圈兒就背過去,把手帕攥在手裏,就徑自回去了。留下賈寶玉站在紅梅園中,一臉神色不明。

等到林泰宇回了房中,那股怨氣才漸漸平息下來,驚的他連喝了三大碗涼水,坐在床邊,喚那鬼差也不在,林泰宇心道:莫非是這林黛玉的性格影響了他?一聽那人說起別的女子,怨意便不能停止,實在是令人頭疼。

林泰宇暴吃了一盤水晶芙蓉糕,想到剛剛在紅梅園裏,離開時,那人直直立在梅花下的身影,莫名覺得那瘦長影子有些寂寥,臉上看不清甚表情,仿佛那人似乎想追上來,卻又巋然不動。

林泰宇想著想著,忽覺困意襲來。便躺了下來,漸漸睡了過去。

夢中,一股寒梅香拂過,林泰宇抽了抽鼻子,那香味不同於梅園的香甜,帶著清冽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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