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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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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陽春三月,微風和煦,高三下班學期剛開學沒多久。

高三一班靠窗處,林圻言在背單詞,牧雲歌把一本剛做完的題集合上。

韓思瑞從外面跑進來,“下面在搞什麽,怎麽突然這麽多學生。”

李露露頭都沒擡,“聚眾打架的吧。”

他前面的何鶴回頭拿著書在他頭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胡說啥?”

李露露嘶了一聲,抱著腦袋擡頭:“不是你說話就說話打我幹嘛。”

何鶴反應過來,抱歉的說:“哦在家打我弟習慣了,不好意思。”

韓思瑞笑的要死。

李露露毒舌:“那你弟真慘攤上你這麽個暴力狂姐。”

何鶴眉毛高挑,在他頭上又敲了一下:“你再說一次呢。”

李露露抱著頭萬分屈辱:“夠了!”

何鶴嗤的笑出聲。

周邈不緊不慢推眼鏡:“老班要來了,別鬧了。”

何鶴:“得嘞。”

因為上次跑神事件,牧雲歌位置換到了裏面,林圻言在靠近走廊的座位上。

韓思瑞回去的時候路過她,探頭看了一眼,“你這是哪裏的詞匯,我怎麽沒見過。”

林圻言擡頭,把書翻到封皮給他看,“這個,書上背的差不多了就想著看點課外的。”

韓思瑞比了個大拇指:“牛逼。”

李露露暴躁:“韓老三你還進不進。”

韓思瑞扼住他的後脖頸:“好好說話能死啊。”

李露露也不掙紮,冷眼:“你這麽大個人往走廊一杵,彎腰跟林圻言說話,屁股都他媽頂我桌子上了,我能跟你好好說話?”

韓思瑞擼袖子:“嗳我草,你小子最近狂的很。”

李露露放下筆,撓人一樣抓他,韓思瑞往後躲,碰的林圻言桌子歪斜。

林圻言淡定的扶正。

牧雲歌向後靠在椅背上,視線斜斜瞥向他們。

李露露立馬凳子往前挪,“韓哥,您快請進不要打擾到同學。“

韓思瑞後背也細細密密立起一層寒毛,不用回頭都知道發生了啥,也不多話,一步跨進去。

何鶴笑的前仰後伏,把周邈撞得一歪。

周邈扶了扶眼鏡。

教室裏笑鬧成一團。

唐子茜按下餘忻忻好奇的腦袋,正經道:“好好學習不要分神。”

餘忻忻點點頭:“好。”

正在這時候,林茺從外面走進來,“所有學生到禮堂集合參加百日誓師。”

林圻言倏地一定,擡頭看黑板最上方的倒數牌。

*

林圻言跟著人流在牧雲歌旁邊往下走。

離得最近的兩個女生在說話,壓了聲音但沒壓徹底。

周圍熙熙攘攘。

林圻言前面是南單和衛蒲,一點不避人的樣子,他倆的交談不用費神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衛蒲吐槽:“學校每年都給高三準備百日誓師,年年都是家長突然出現,對自己孩子說點感人肺腑的話,然後互相抱頭痛哭,有什麽意思。”

南單攤著手,一副很沒趣的模樣:“對啊,而且你不裝就會顯得很另類,沒有孝心。草,燕大附中好歹是個數一數二的重點中學,能不能搞點新穎的。”

衛蒲哂笑:“你能指望它給你搞出什麽新穎的東西。”

南單想了想:“讓我哥從天而降,或者撒錢,從一堆錢裏面扒拉感人的紙條?”

衛蒲靜默片刻,略帶嘲諷的下了評價:“你在想屁吃。”

林圻言手肘懟了懟旁邊的人,“雲歌,叔叔阿姨會來嗎?”

牧雲歌:“你想讓他們來嗎?”

林圻言疑惑:“這個跟我有什麽關系?那不是你的父母嗎?”

牧雲歌看了她一眼:“也是你的。”

林圻言臉上溫度唰的上去了。

離她們最近的是兩個女生聽到了牧雲歌的話,難以置信的轉過頭,因為太用力,脖子處的骨頭哢嚓一聲。

林圻言沒看見,牧雲歌眼神淡淡掃過她們。

女生很識趣的合上因震驚而張大的嘴,噤聲轉了回去,在心裏悄悄翻起了滔天巨浪。

前面兩個人對學校積怨已久,楞是吐槽了一路,等到轉過拐角,順著小路到禮堂門口時,才看到即將擦肩而過的林圻言兩人。

南單很熱情的打招呼,“林圻言,好巧。”

牧雲歌眼尾微挑,看似隨意的遞了個眼神。

南單還沒分辨出來,林圻言笑著回了他:“不巧,我們在後面跟一路了。”

衛蒲跟她不熟,只稍稍點了個頭。

南單反應了一下,“你們一直在我們後面嗎?”

林圻言笑了笑:“不然?在頭頂跟嗎?”

南單:……

牧雲歌掏出插在兜裏的手,勾了下林圻言的衣領,用偏冷的音色道:“走了。”

林圻言只來得及給南單揮了下手,就被帶走了。

留下南單在原地沈思。

衛蒲喊了他兩聲,他都沒有反應。

最後忍無可忍,趴在他耳邊大喊:“你到底在發什麽呆,再站會兒大會都特麽結束了!”

南單被吼的一顫,回過神立刻跟上他。

衛蒲邊走邊搖頭:“怪不得商小遲找我照顧你。”

南單:“……他跟你說什麽了?我怎麽就需要照顧了。”

衛蒲用憐憫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徑自往前。

*

禮堂很熱鬧,人頭攥動。

林圻言和牧雲歌找到一班的位置坐下。

她好奇的四下轉悠看了一圈,腦袋湊過來:“雲歌,附中的百日誓師是什麽樣的?”

牧雲歌垂著眼睫看她,“你之前的學校舉辦過這樣的活動嗎。”

林圻言點點頭:“辦過,我高三也參加了。”

牧雲歌:“你上過高三?”

林圻言驚奇:“你沒聽過我的心聲嗎?”

牧雲歌:“這個方面你好像沒想過或者說想過但屏蔽了。”

她的手松松撐著下頜,離林圻言更近了點,漂亮的眼裏含著的興味一覽無餘,“言言,你真實年齡是多少?”

林圻言被她這樣看著,並沒有冒犯的感覺,很誠實的回答:“十八歲,我在那個世界上學早。”

牧雲歌:“高考過?”

林圻言嘆口氣,“還是考完當天被撞的。”

牧雲歌興致落了下來,眼裏情緒稍淡,只有唇角的笑沒變:“這樣啊。你們的百日誓師什麽樣子?”

林圻言:“就是在露天廣場上開會,領導,優秀畢業生,學生代表輪流講話,然後就沒了。”

牧雲歌挑眉:“這麽簡單?”

林圻言:“這麽簡單。”

牧雲歌靠了回去:“那這裏跟你們的不太一樣,多了一個環節。”

林圻言:“什麽環節?”

牧雲歌垂眸思索片刻,蹙眉吐出一個詞:“水淹禮堂。”

林圻言:??

牧雲歌看她的表情,又換了個說法:“或者小蝌蚪找媽媽也可以。”

林圻言:???

為了不過多耽誤學生的學習,大會很快就開始了。

先是領導講話,從校長到主任再到優秀教師,整個過程非常程序化,無聊至極。

林圻言的手被牧雲歌捏著一根一根的按揉,力道不大,但極具暗示意味。

林圻言去看牧雲歌,對方百無聊賴的撐著額角,面上一片平靜,似乎還夾雜著點不耐煩,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調情的意思。

她收回視線,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太急色了。

大會的學生代表是周邈,她講完話下來,激動人心的環節就來了。

林圻言的好奇心被牧雲歌高高吊起,此刻期待的看著主席臺。

但喧囂卻從後面傳來。

她楞了兩秒,茫然遲疑的回頭,眼睛倏地睜大。

禮堂後門已經打開了。

烏泱泱的一大群人,看不到盡頭,手裏拎著包穿的花裏胡哨的家長,井然有序往裏進。

坐著的學生開始叫嚷起來。

“媽!!媽!!這裏,我在這裏!”

“媽,往這兒看!我在倒數第五排,第誒?”男生說到一半左右看了看,問旁邊的人,“同學你第幾列啊?”

“爸!!你閨女在這兒!別往右看,左邊左邊,誒呀,你左手邊——左手!你是不是又忘了戴眼鏡了!!”

林圻言耳邊充斥著“媽爸哥姐奶爺”,簡直是大型認親現場。

她眼裏透露出食草動物剛進入猛獸領地聽到四面八方嘶吼的驚懼。

牧雲歌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林圻言湊過去:“你不找嗎?”

牧雲歌似笑非笑:“喊著找?”

林圻言不解:“還有其他辦法?”

牧雲歌不緊不慢的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具體的位置後掛掉電話,目光投向林圻言。

林圻言:………

她坐了回去,假裝無事發生。

【……可惡,智商都被這群沙雕高中生帶壞了!】

最後所有人歸置到位。

林圻言看到了牧雲歌的爸媽。

她禮貌的打招呼:“叔叔阿姨。”

陸薇然笑著,“剛剛去和幾位老師聊了會兒,等著急了吧。”

林圻言:“沒有沒有,大會還沒開始。”

陸薇然視線在主席臺前的領導那兒落了一下,意味深長道:“你們學校的百日誓師還挺有趣。”

牧雲歌不知是褒是貶的說:“小蝌蚪找媽媽,寓教於樂,當然有趣。”

林圻言:……

正巧這時候,有領導過來跟陸媽媽和牧爸爸說話。

林圻言趁機小聲問牧雲歌:“為什麽叔叔阿姨都來了。”

她記得學校說來一個家長就可以。

牧雲歌牽起唇角:“因為有一個是你的。”

林圻言楞住:“我的?”

牧雲歌:“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林圻言完全怔忪的看著她。

牧雲歌伸手蓋住她的眼睛,半開玩笑:“你一這樣看我,我就想弄哭你,還是留著到床上再看吧。”

林圻言:……

*

小蝌蚪找媽媽的下一環節是水淹禮堂。

原本林圻言還不明白,此刻她和陸薇然面對面站著,主席臺上有宣講人,他說一句學生跟一句。

“親愛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我宣誓!”

林圻言腳趾摳地,硬著頭皮跟著大眾念,“親愛的阿姨,我宣誓。”

這一句下來,不少學生笑出聲,他們對面的家長也沒有好到哪裏,左看看右看看,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尷尬的時候會很忙。

林圻言全程不敢擡頭,悄悄瞥旁邊。

牧雲歌站著,手插在口袋,和自己老爸面無表情的對視。

等到這一趴結束,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回到教室。

李露露趴在桌上,生無可戀:“我再也不要參加百日誓師了。我他媽快要把鞋扣爛了。”

何鶴:“誰不是呢,我爸根本不敢看我,我倆一對視都想笑,根本停不下來。”

最後一句語氣透著股廣告詞般心如死灰的抑揚頓挫。

林圻言疲憊但笑出聲。

靠近走廊一側的何鶴回過身,手肘搭在李露露桌上:“說起來,林圻言你對面的是誰啊,氣質太溫婉了吧。”

林圻言看了眼牧雲歌,“是雲歌的媽媽。”

何鶴頓了一下。

李露露猛的從桌上爬起來,“我草!”

韓思瑞探出個頭:“我草!!”

何鶴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好奇但什麽都不敢問。

牧雲歌視線往這邊一落,什麽都沒說,那幾個人馬上閉嘴轉過身。

林圻言:………

百日誓師後,學習氛圍更濃重了些。

林圻言時常思考不出來答案就抓頭發。

牧雲歌阻止了幾次,無果。

第一次模擬考試,林圻言沒發揮好,掉出了年級前十。

她當天情緒都很低落,連巧克力都不吃了,牧雲歌學了個更高級的蛋糕,林圻言給面子也只吃了一口,然後跑到衛生間開始吐。

牧雲歌:……

她皺眉,用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

味道還不錯,比普通蛋糕好吃點。

林圻言吐完從衛生間出來,兩只眼發紅,眼淚掛著要掉不掉。

她看著牧雲歌,鼻頭一酸,淚水順著臉頰流。

牧雲歌:“……這麽難吃?只是看到做蛋糕的人都難受?”

林圻言:……

她噗的破功,邊掉淚邊笑,說話還有點斷斷續續,“不是……我……我就是心裏難受……”

牧雲歌走過去,微微彎下腰平視她,伸手抹掉眼淚,“只是一次考試,沒什麽大不了,這次題目難,而且很多知識點比較偏,不用太放在心上。”

林圻言不是心理脆弱的人,她只情緒崩潰了一下,很快就平覆了心情,對牧雲歌揚起笑:“嗯我知道。我沒事。”

牧雲歌看了她一會兒,收回手。

這之後,林圻言學習勁頭更足了些,挑燈夜戰是常事,刷過的題集堆了一整個箱子,不包括各種卷子錯題集和成摞的資料。

她努力了一個月,在第二次模擬中挺進了年級前五。

唐子茜這個萬年老二都對她嘖嘖稱奇。

天氣越來越熱的時候,六月就到了,夏季的校服是短袖長褲,電視劇裏的短裙是不存在的。

林圻言站在光榮榜下仰頭,梧桐樹高大繁茂,投下一片陰影落在她臉上。

紅色墻布上,第一名的牧雲歌眉目精致神色冷淡,眼裏是慣有的漠然。

她看了片刻,轉頭。

旁邊的人和照片上是同一個,但眼裏含著層笑,唇角微勾,撞上她的視線,碎光一閃而過,“怎麽了?”

林圻言心裏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學的念頭愈加穩固,她搖了搖頭:“走吧,我的錯題還要再回顧一遍。”

牧雲歌失笑:“太用功了,言言。”

林圻言撓了下鼻尖:“畢竟我女朋友這麽優秀。”

牧雲歌笑意更深。

六月五日,全校放假。

六月六日,一班聚了幾個人一起去看考場,互相勉勵。

六月七日早晨,林圻言和牧雲歌在岔路口告別,各自奔赴考場。

烈日洶湧。

考場外的樹蔭下,家長三五成群翹首以盼。

六月八日下午,林圻言第一個從考場出來,和兩年前那天一樣。

金烏高懸,艷霞漫天。

考場外的柏油馬路上滋滋冒著熱氣,交警守在兩邊,車流都變小了,司機平穩又安靜的通過。

林圻言沒有停留,她擡步往前,穿過熙攘人群,去與牧雲歌說好會和的地方。

臨到地方時,她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童聲。

“林圻言,還記得我嘛?”

林圻言停下動作,表情古怪,“系統?”

小光團憑空出現,閃的很歡快:“是我!”

林圻言警惕的看著它:“你來幹什麽?”

小光團:“不要這樣子,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林圻言沒放下心,狐疑:“你會有好消息?”

小光團:……

它閃的頻率都快了不少,“我怎麽不能有!”

林圻言擺擺手:“算了你說吧。”

小光團哼了一聲:“我是來告訴你,恭喜你完成任務,以後可以平安活下去啦。”

林圻言:“完成任務?”

小光團往旁邊飄,讓她看清不遠處等著她的一群人:“對呀,你改變了原主在大家心中的印象,擁有了一群真心的朋友還有一個很好的戀人,當然完成任務啦。”

在附中考試的同班同學有好幾個,那些人聚在一塊兒說說笑笑。

牧雲歌視線漫不經心的放在這邊,看見她後,揚了下眉,不假思索走過來。

唐子茜手搭在餘忻忻肩上,笑的狐貍眼都瞇著,瞧見牧雲歌的動作後,也看清了來人,笑容更大。餘忻忻往前走了兩步,看到牧雲歌的身影後停在原地,抿唇微笑。

李露露揚起手臂沖她揮舞,韓思瑞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們又打了起來。

南單和商遲池從另一邊肩並肩走過來。也對她笑著打招呼。

何鶴和周邈從其他考場趕了回來,此刻站在那兒招呼她快點過去。

林圻言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飽脹酸澀的感覺,但並不難受。

她擡手抹了把眼角,“謝謝你。”

小光團:“不用謝我,你要感謝你自己。”

它停了停,接著說:“很抱歉給你造成的一切麻煩。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希望你餘生圓滿幸福。林圻言,再也不見啦。”

說完,小光團消失。

周圍的聲音一下子湧入耳朵。

牧雲歌離她只有兩步距離。

林圻言吸了吸鼻子,笑著快步跑過去。

牧雲歌張開手臂。

她們在身後的歡呼聲中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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